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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摸,摸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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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摸,摸你啊。”

“到床邊來吧。”

蘇拂苓:!

她沒聽錯, 真的是許易水主動說的,讓她脫衣服!

她,她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許易水之前的呢……

蘇拂苓抿了抿唇, 站起身,不太平穩的走路姿勢暴露了她的緊張, 草棚裏的格局, 她已經很熟悉了。

許易水看見了蘇拂苓放在身側, 緊緊抓著衣擺的手。

“脫吧。”

蘇拂苓只能聽見許易水的聲音,和隱約的布料響動。

她也在脫衣服嗎?

俏麗的臉悄然攀上紅暈。

蘇拂苓緩慢,但堅定地脫掉了有些厚的外衣,接下來是中襖,鼻尖聳動,蘇拂苓嗅了嗅, 還好, 沒什麽異味。

到鎮上確定罪奴去往哪些村子的時候, 特地將她們壓去洗過澡, 她到了許易水這裏後,也時常偷偷用帕子擦身體, 應當是……幹凈的吧……

蘇拂苓看不見, 著實不太好判斷,這種時候, 也不免難為情起來。

後腰上忽然多了一個力度, 厚實熨帖,是許易水的手, 蘇拂苓下意識地往前拱了拱腰, 下一瞬就被按了回去:

“別動。”

許易水圈著她,氣息包裹過來, 明明是在涼夜,蘇拂苓卻仿佛置身於金秋的稻田裏,鼻尖滿是那股暴曬過後又幹又厚的稻谷味兒。

腰上的手順著脊骨向上,落到了肩上,又從肩後頸的位置繞道身前,再往下,掠過胸脯。

“你……”蘇拂苓原本輕柔的脆聲多了幾分啞意。

許易水卻並沒有要停手的意思,指尖已經到了腰腹,又還在往下。

若是有人願意往蘇拂苓的身側瞧一瞧,就能看見那雙垂放在身側僵硬的手,此時拇指壓著食指握成了一個拳,用力得已經有些發青白了。

“很熱嗎?”

許易水看到了蘇拂苓有些熏紅的臉和額角沁出的些微汗珠,皺眉。

“沒,”蘇拂苓的聲音更啞了,不自覺吞了吞口水,“沒有。”

許易水:“好了。”

“好了?”蘇拂苓楞住了。

她,她是做錯了什麽嗎?

身上的手消失了,撫摸也消失了,可哪些相伴逡巡的癢意還在席卷全身。

“嗯。”

聽到許易水的聲音,那些感覺也宛如被丟進了冰水裏,迅速僵住。

蘇拂苓又聽見了布料翻覆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肩上一重。

“衣服披上,涼。”

“你……”蘇拂苓揪著厚重外衣的衣擺,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大概是誤會了許易水的意思。

“你剛才,在做什麽?”

“量身量,”許易水想了好一下,才想到她剛才的舉動叫什麽,“量體裁衣。”

“趁著這兩天稍微有點時間,把衣服先做了。”

蘇拂苓:“……”

“怎麽?”瞧著她好像神色不大對,許易水一邊看布料,一邊問了一句。

蘇拂苓無力說話,只搖了搖頭。

草棚裏有些安靜,耳邊全是許易水擺弄布料的聲音,蘇拂苓坐在床邊上,想到自己剛才的期待,一股羞恥感後知後覺的湧上心頭。

想到蕊香說的所謂“睡意”,蘇拂苓咬了咬牙:

“衣服,是什麽顏色的?”

得和許易水保持親昵,熱絡,不能太冷場。

“你喜歡什麽顏色?”就著油燈的亮,許易水大概劃好了線,正在裁布。

蘇拂苓:“我喜歡帶梅花的。”

她回答得很快,有點像下意識。

許易水垂眸看向手裏的布料。

鄉間貨娘行走,路途遙遠,所挑的貨物種類又多,所以都不會給人太多的選擇,就像布,賀貨娘只拿了三種。

一種是正紅色的,用來做喜服最好。

另一種是深藍色的,這顏色重,耐臟,無論是厚棉襖還是薄夾衣,用這個來做都是很好的選擇,上河村幾乎家家戶戶人手一兩件這個布料顏色的衣服。

第三種則是隨意的“時興”花樣。

許易水手裏的這個,天青色的底子上斑斑紅點,正是挑染的梅花紋樣。

巧合嗎?

許易水不知道。

只是猛地記起,之前在夢裏,自己是帶著蘇拂苓去挑布的,蘇拂苓選了這塊兒布料。

可是現在,蘇拂苓看不見不是麽。

蘇拂苓微微側著頭和耳朵,表情茫然,似乎還在等許易水接下一句話。

洗臉的帕子是擰幹之後,自上而下放在蘇拂苓手裏的。

洗腳的水,是等蘇拂苓洗完之後,自己端到另一邊再洗的。

蕊香說的那些接觸,蘇拂苓連許易水的指尖都沒碰到。

……

就像許易水所說的那樣,今晚是個涼夜,起風了,吹得外頭的樹枝,房上的稻草吱呀亂響,草棚裏的黃燈就那麽搖著晃著,霧蒙蒙的光暈像裹了一層宣紙起的毛邊兒。

許易水板直又平靜地躺在加寬後的爛木床右邊,左手邊,什麽都看不見的蘇拂苓睜著灰白的眼,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

被子並不大,床也並不大,可許易水和她之間,仍然隔著一拳的距離,隱隱透著點風。

除了呼吸聲,蘇拂苓還能聞到許易水身上的氣味,這股幹燥的稻谷香氣已經纏繞了她的思緒很久了。

放在右側的手,還能依稀感覺到對方的一點點體溫,比起她來,要暖和一些,或許在被子底下的暗處,她們的衣服已經挨貼在了一起,如果她翻身或者擡手挪一挪的話,就可以輕易地觸碰到對方。

【不管許易水如何,你可得抓住了。】

蘇拂苓又想起蕊香的話。

【我看姐姐也不是什麽蠢人,妹妹便說點兒推心置腹的話。】

【咱們這些犯過事的,有的是家裏不願意出贖身錢,有的是家裏拿不出贖身錢,更有的是連家人都沒了,總歸是基本都和家裏斷了聯系。】

【沒有田地,又是罪籍做不了工房,要麽去苦地戍邊在城墻外的罪奴營裏饑一頓冷一頓;要麽去下窯下礦;總歸是些要不了幾年就磋磨死的命。】

【幸好,村子裏的人沒什麽見識,只顧著那一畝三分地和延續香火,想著罪奴可以娶來做娘子,多個勞力,香火什麽的也就有望了。】

【壓根不知道,只要咱入了戶,罪籍也跟著入戶,生了孩子,除非能中舉,免了咱的奴籍,不然就得一輩子釘死在這個村子裏,這片土地上,便是像賀貨娘那樣經營點兒小本買賣都做不到。】

【就算有些人家稍微反應過來,若是想和離休妻,到時候也得分給咱們田地,我們也算有了活路……】

蕊香說這話時,語氣很冷,話音裏全是沈靜和考量,若是有一天,季翠翠敢和蕊香鬧翻,只怕她會讓季家狠狠傷筋動骨。

【只是,咱一定不能死了。】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總之,咱要先活著,不管怎麽樣,都要先活著,活下去才有希望。】

【光睡還不行,可以的話,也還是得行扶桑禮,吃扶桑葉,飲扶桑水,把事情徹底定死下來。】

【現在許易水對姐姐淡,是因為還沒有相處,日子久了,總能養出些感情的。】

原來這裏面,還有如此多的彎彎繞繞。

蘇拂苓是真的有些好奇蕊香先前是幹什麽的,這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奴婢會有的見識。

【愛這種事情,不但要多說,還要多做。】

【愛不就是做出來的嗎?!】

話糙理不糙。

就是這話,可能還是略微有一點太糙了。

蘇拂苓微微側過腦袋,她的頭和許易水的肩膀挨得應當極近,臉頰邊癢癢的,似乎是許易水的發絲。

將烏發輕慢,柳腰款擺,花蕊撫拆,潤露牡丹開。

魚水得歡愉,

嫩芯兒軟香蝶恣采。

輕撥朱雪,恐亂鶯鶯聲。

含恨含嬌獨自語:今夜雨,太遲生!①

艷詞從心間劃過,而對方已然熟睡,平穩的呼吸聲就像是鼓點,咚咚咚,讓靜謐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一股強烈的悸動在燃燒,蒸騰出的力推動著她必須做出點兒什麽。

愛,是勇敢者的獎勵。

蘇拂苓輕輕擡起手,厚重的棉被拱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就好似被固封的心,稍稍解開了一點枷鎖,釋放出了不為人知的,內心深處最原始的野望。

手底下的溫度,隔著薄衣,都覺得有些燙人,原來是這樣的觸感,脾氣硬硬的,但好像比她還軟兩分。

明明沒喝酒,蘇拂苓的臉卻徹底的醉了,連帶思緒都有些恍惚。

手慢慢下滑,就像許易水先前給她量體裁衣時那樣,帶起的潤意,一寸一寸的停頓,都像是在編織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人牢牢地困在其中無法自拔。

囚人,也囚己。

床上爬螞蟻了?

迷迷糊糊的,許易水有點想伸手撓,但睡得有點僵,還沒來得及動。

腦子倒是銹巴巴的,思緒亂飄。

這個季節,好像還沒有螞蟻吧……難道是蜈蚣?

不對,這個季節也沒有蜈蚣……難道是蛇?

嗯?蛇!

蘇拂苓的手被猛地鉗制住。

如果她對爬行動物有所了解的話,就會知道,按照自己手臂的長度,被抓住的位置正是七寸。

許易水翻身起來,黃燈還未熄,從胳膊裏將溫涼的東西拎出來,皓白的素腕撞入睡眸,昏沈的思緒徹底清醒!

這個季節也沒有蛇會到處爬,倒是抓到個蛇蠍心腸的人。

“你在做什麽?”

她想起來什麽了?大半夜的想殺她?

“摸,摸你啊。”

蘇拂苓膽小的聲音理直氣壯。

“不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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