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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沒有鏡子總能小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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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沒有鏡子總能小解吧?

遠山之間的薄霧變成了熱騰騰的水蒸氣, 籠罩在木質的籠屜之間,帶著食物的葷香味道,飄飄蕩蕩, 在整個院子裏彌漫開來。

“喲!老賈你也來了?!”

“來了啊!快快快,進來坐!”

“哎喲, 你看你, 來就來, 還帶這些東西是幹啥,拿回去拿回去!”

吆喝聲,招呼聲,寒暄聲,欲迎還拒。

天光大亮之後,外面的院子也徹底熱鬧了起來。

蕊香對於自己給蘇拂苓傳授和指導的話很有信心。

她和季翠翠能像現在這麽蜜裏調油, 就有很大一部分歸功於她摸索出的這點兒“心得體會”。

而且她曾經在高門大戶做奴婢時, 是親眼看見過有人用這樣的手段, 去攀附依勢的。

其實細看的話, 簡直拙劣得嚇人,但偏偏又很多人都吃這一套。

回憶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蕊香的表情沈了沈, 但很快又釋然了。

過去的已成雲煙一片,風一吹就散了, 那些人那些事, 她現在都不想再過問分毫。

金盆洗手,改過自新, 過她安安穩穩的小日子就好啦!

“嗯?”

院子邊有人在疑惑:“怎麽是許易水在做飯?”

這條板凳離墻根兒有些近, 聲音透過窗子,直接飄進了屋子裏。

蘇拂苓和蕊香都聽得真真切切, 一時之間也安靜了下來,聽外面的聊天。

“嗐,你來得晚是沒瞧見,潘家這一波廚子,是真的不行。”

有人語氣嫌棄。

“行了行了,”有人提醒她註意些言語分寸,別在別人家鬧出笑話,“總歸咱有的吃就是了!”

“那個人是誰啊?生面孔。”

“是馬家的那位新娘子,也是一起過來吃酒的吧,好像叫什麽梅?”

“蘭梅。”

“這名字取得挺好啊。”

“許易水那個小娘子呢?也過來了麽?怎麽沒看見她在哪兒?”

這個聲音略微有點耳熟,蘇拂苓側了側耳朵,分辨了出來,是那個被叫做老賈的人。

她好像有些格外地關註她了。

“你那麽關註人家幹嘛?”這個聲音應該是王蔓青王姨,問住了蘇拂苓想問的心聲。

“好奇而已,”賈真嘀咕道,“你難道不好奇?”

“不想看看,瞎子罪奴長什麽樣?”

“我反正不好奇,”張大娘子吐著南瓜子的皮兒,“你之前在祠堂沒瞧見?”

她可還記得老賴頭當時是在祠堂的。

“我倒是好奇,”王蔓青笑,“幾個新媳婦我都想看看。”

“說起來,許易水的娘子,叫什麽名字啊?”

“這麽些天了,好像也沒聽人提過。”

“蘇七,”王蔓青道,“我今天早上剛問的。”

“不姓許啊?”賈真驚訝。

“可能是沒有多喜歡吧。“

“也是,誰能喜歡一個瞎子啊。”

“嘿嘿,”賈真把南瓜子皮往地上一丟,笑了兩聲,“我就喜歡啊!”

“那個瞎子多乖啊,長得漂亮的小娘子我都喜歡!”

賈真說得似乎還覺得挺坦蕩瀟灑。

只是那話音裏帶著一點兒隱晦的戲謔與調侃,是一股油膩膩的惡意。

屋裏的蕊香和蘇拂苓都被那話給惡心得不輕。

可外頭還有人在跟著她的話起哄。

蕊香當即眼神就冷下去了,上前兩步就準備拉開窗戶罵人。

“你喜歡?”

一道清淩淩的聲音止住了蕊香準備拉窗戶的手。

“老賴頭,沒有鏡子總能小解吧?”

“也不照照,看看自己長得個什麽□□樣,就你喜歡了?”

賈真和第一任妻子是打得最兇的,那是個又美又颯的主,在一次打架的過程裏,拿燒火棍敲賈真腦袋,直接給她頭發燒了個光,稀稀拉拉的還燙了好幾處頭皮,也因此,賈真才有了老賴頭這個諢名。

不過除非關系極好或者關系極差,一般不會有人當著賈真的面喊這個諢名。

一群人嗤笑開來的同時,又都站起了身,朝著說話的那人打招呼,神色很是尊敬。

款款走過來的女人一身天青色的長袍,挽著婦人發髻,鬢邊還簪了朵粉白的蘭花,簡潔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怠慢。

孟寒雁,魯村長的娘子,也是如今縣衙的工房書吏。

她和老賴頭就屬於關系極差的那一類,老賴頭的第一任妻子賈嵐月和孟寒雁是同一批罪奴過來的,平日很親近。

賈嵐月的死和賈真脫不了幹系,但偏偏規章制度在那兒,她懲罰不了賈真,所以孟寒雁看老賴頭極其不順眼。

不管怎麽說,這回季家是花了大功夫,竟然能讓魯林把孟寒雁請回來做證婚人!

“……庚辰三月二十日,有幸受到新人的邀請,以證婚人的身份,為二位新人書寫婚書。”

孟寒雁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周身卻罩著股季翠翠最害怕的那種,主事人的氣場。

相比之下,反倒是蕊香,似乎要更鎮定得多。

兩人蕊香穿了一身新做的紅衣,而季翠翠則是一套藍粉色的自己最新的衣服。

兩個人就和孟寒雁面對面站著。

孟寒雁一邊說話,一邊擡眼往側面看了一眼。

魯林遞上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打開了來,裏面是一道紅色的綢緞樣式書簡,纏繞在齊整的深褐色木棒之上。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孟寒雁將婚書展開了來,一字一句,有些鄭重又柔聲地念道:

“祥葉螽麟,定克昌於厥後。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鸞儔,共盟鴛蝶,此證。”

婚書念完,在大家的見證下,一對新人在婚書上按下手印,就算是禮成了。

席面基本就只剩下出菜,潘潔去請的隔壁村專門正骨治跌打的人也到了,給潘師傅又是檢查又是按壓得,嘰嘰歪歪痛呼了好幾聲,但人是好了。

起碼是可以站起來和慢慢走動了。

許易水果斷地把主廚的位置還給了她,自己則帶著蘇拂苓找了個桌子準備開飯吃席。

這個吃席也是要有講究的。

不要和小孩兒一桌,因為她們搶得很兇,甚至會直接上手抓,不講規矩,也鬧騰,好處是可能很快就吃飽下桌子了。

不要和正壯年的嬸嬸嬸娘們坐一桌,因為她們實在是眼疾手快,你不一定能搶得過她們。

最好是和哪些人一桌呢?

許易水瞄上了村長和孟寒雁那一桌。

越是有頭有臉的,吃飯就越重規矩。

而且以她和季翠翠的關系,坐在這一桌,也沒什麽問題!

“來。”蘇拂苓被許易水牽著一邊,另一邊的手下意識上上下下摸索著試探位置,卻忽然被人扶住。

那道清淩淩的聲音,是孟寒雁!

“往裏面坐,外頭要上菜。”

許易水聞言,往裏面位置看了一眼,好家夥,是魯林,魯村長正坐在那兒呢。

孟寒雁一個眼神撇了過去,村長竟然是迅速地占了起來,真就讓蘇拂苓坐進了靠裏的位置。

許易水:“謝謝。“

村長擺了擺手。

聽見許易水和孟寒雁的聲音,蘇拂苓也大概推出目前是什麽情形了:

“謝謝。”

快速地跟著許易水一同道謝。

也不能讓村長坐在傳菜的那個位置是,王蔓紅正在看坐席位置,遠遠瞥見這一處,趕緊拍了拍王蔓青。

“村長!”

王蔓青立馬心領神會,站起身,“您坐這兒吧!”

“那個位置要上菜!”

魯林意思意思地推拒了一下,而後又很快欣然接受了。

許易水倒沒怎麽註意到這些,只是猶豫了一會兒,看向蘇拂苓:“要不要先帶你回去?”

她看出了蘇拂苓的不自在。

雖然是席,但周圍人的視線總是都不由自主的在打量蘇拂苓。

一來她是個生面孔,之前沒見過,或者說今天相對而言不熟悉,但這也是常事,歷來村子裏對於新人和新面孔都總是願意額外多關註一些呃。

二來,蘇拂苓是個瞎子。

殘缺之人,總歸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所以大家也就更容易用好奇的眼光來看她。

第三點就非常簡單了。

蘇拂苓長得好看。

人總是對於美麗的事物,有更強的關註度。

總是容易吸引好奇的目光。

可蘇拂苓卻搖了搖頭。

她早晚是要在上河村裏住下的。

這裏是許易水的家,那麽也就是她的家。

這裏的村民,也是許易水愛重的人。

喜歡看她就看吧,看習慣了應該就沒這麽多的視線了。

看了就一定要記住,她才是許易水的娘子!

見她堅持,許易水也沒多說什麽。

輕輕拍了拍蘇拂苓的背,許易水夾了一塊兒肉放在蘇拂苓的碗裏,又把筷子放進她的手上:

“吃吧。”

孟寒雁就坐在邊上,見著這一幕,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臉上多了幾分欣慰的表情。

“這是什麽?”

蘇拂苓扒拉著碗,鼻尖聞到了絲絲縷縷的香氣,將肉放進嘴裏後,更是香嫩得沒邊!

“醬肘子。”許易水道。

“吃魚嗎?”

“啊……想吃,但會不會很多刺啊……”

過了一小會兒。

“吃吧,刺都是幹凈的。”

饑餓的腸胃被富有油脂香氣的各種食物慢慢填滿,有好幾道菜蘇拂苓都吃出是許易水的手藝。

這樣好的人……

大概是飽暖思□□?蘇拂苓腦海裏莫名就浮現出了蕊香同她講的那些話。

勾引,許易水麽?

蘇拂苓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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