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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會兒肯定還忙著花燭夜,親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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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會兒肯定還忙著花燭夜,親熱著呢!”

“娘子。”

思緒昏昏沈沈,饒是知道自己在做夢,許易水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

簡陋的草棚裏燃著的不是熟悉的昏暗油燈,而是一對蠟燭,紅色的蠟燭。

亮堂的燭光將屋裏的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見。

而床邊,女人垂著頭坐在床頭,潤濕的發絲垂在身側,寬大又眼熟的衣裳松松垮垮地裹在女人白嫩的身子上,那是許易水最好的一件中衣,料子薄軟,這會兒被水汽染得半濕,貼在皮膚上,隱隱透出一點紅暈。

許易水知道小瞎子好看,卻沒想到收拾收拾洗幹凈了,能這麽好看,一顆心激動得猶如立春的山雀。

“吃過扶桑葉,我便是你的妻主了。”

許易水滿眼都是傲梅雪山,單身十幾年,身體裏的火苗上躥下跳,燒了又燒,她已經在盡力忍耐了,克制地將剛問貨郎買來的混酒遞給小瞎子:“你放心。”

“我、我會對你好的。”

扶桑樹又稱母樹,結親的新人頭一次吃下扶桑葉,相看兩生情,會不受控制地萌生出癡纏之心,情誼越濃,癡纏之心越重,持續時間越長。

這段時間,也被戲稱為花燭夜。

有些混不吝的妻主,還會互相攀比誰的花燭夜更長。

許易水往小瞎子身邊進一步,身體裏的火便燎高一分,見小瞎子怯怯地喝了交杯酒,當即就忍無可忍地撲了上去!

“啊!”

小瞎子被她的動作嚇得發出驚叫,下意識地往後縮,緊張地推拒起來,灰白的眼眸裏滿是恐慌。

奈何許易水本就是個毛頭粗人,哪兒曉得什麽體諒,身上火燒火燎的急切,多看一眼都是色授魂與,骨頭都酥了,誰還顧得上什麽情緒不情緒,抗拒不抗拒。

“娘子,你好漂亮。”

“不——”

大概是先天的下意識作祟,雖然沒了記憶,小瞎子卻還是忍不住要躲,細著嗓音掙紮。

只是這輕飄飄的聲音落在許易水的耳朵裏,如同火上澆油。

嘩啦一聲。

松垮的衣服被扯落在地,許易水一把將人拉進懷裏,沒了那層薄衣的阻隔,入目便盡是波光瀲灩的春色。

小瞎子擡起頭,灰白的圓眼裏全是羞怯無措,蒼白的臉染上了一層粉,看上去就像水蜜桃,乖軟得不行。

許易水被刺激得眼紅。

囫圇裏,許易水手掌直接扣住小瞎子的後腦勺,也沒管對方聽見了沒有,兇猛又難以招架地直接侵占了櫻粉色的軟唇。

比起小瞎子,許易水的身形要高挑寬大許多,平日裏穿著衣衫,看著還有幾分瘦弱,可若是脫下衣服,便能看見那一身因為長期幹農活而練出的薄肌。

豆大的汗水,順著脖頸,滴落於凝脂雪膚上,在燭光的映襯下閃閃發亮。

許易水哪兒見過這樣的景色。

肉包子打狗,餓狼聞見了油腥。

一發不可收拾,根本停不下來。

妻子白皙的手指和妻主麥色的皮膚在燭火下對比鮮明,指尖忍不住勾進黑發裏,指腹一縮一縮的,想要抓住些什麽。

原本羞怯的語調,尾音只能綿長地顫抖著。

“家、家主……許…許易水……”

“咯咯咯——!”

天麻麻亮的時候,許家唯一的一只公雞在雞籠裏趾高氣昂,對著東方長鳴。

許易水猛地驚醒!

入目是不甚清晰的,帶著些許黴點的枝丫幹草。

是她家熟悉的草棚的房頂。

三天。

手腕蓋住眼睛,擋住墻縫漏進來的暗藍色晨光,許易水堪堪平覆夢裏帶出來的心悸。

吃了扶桑葉後,她和蘇拂苓的花燭夜,持續了整整三天。

……

昨晚的油燈已經燃盡,許易水在墻角邊的籮篼①裏抓了把稻殼,拉開草棚的門,將稻殼丟給咯咯亂叫的大公雞,這才止住了它的鳴啼。

借著亮堂起來的晨光,許易水這才看清草棚裏的景象。

昨天的半截麥糠餅和雜糧糊糊那些都已經吃完了,陶土碗就放在桌角邊,有些岌岌可危,但碗內是幹凈的,還留著一層水。

洗過了。

視線轉了一圈,許易水才在竈膛邊的柴火堆裏,看見了縮成一團的蘇拂苓。②

沒有被子,沒有地方,整個草棚也只有柴火堆稍微柔軟和暖和一點了。

胸口有輕微的起伏。

還有氣,活著。

許易水也就沒再管了。

兩個木桶裏的水都已經見底,許易水拎起墻角的扁擔,去坡下的井邊挑水。

貧苦人家,想要活下來就得勤快,所以井邊這會兒人還挺多的。

好在上河村的這口井是大井,四五個人同時打水都是沒問題的。

“老許,早啊!”

有些矮小的中年女人同許易水打招呼。

“也來打水?”

是寸頭的李家婆婆,也是個命苦的,早些年婆主病逝,好在女兒已經長大,能撐起家了,結果前年進山遇上了黑瞎子,折了一條腿,如今家裏就靠她們婆媳擔著,還得養活兩個娃娃。

“李婆婆早。”

許易水笑著回應,右手將井邊牽了繩的小桶甩出去,先給李家婆婆的木桶裏倒了水。

“哎喲!”

李家婆婆又驚又喜,明白了許易水的好意:“謝謝啦!”

小桶四桶才能裝滿一大桶,許易水沒回應,只幫著李家婆婆打水。

大家也都習慣了她有些寡言的性格,只寒暄攀談著其他。

“今天季翠翠怎麽沒來?”

邊上另一個娘子疑惑。

“昨個她家給她買了個娘子,”張家婆主顯然對這事兒知情,臉上笑著,眉宇間帶著隱晦的調侃,“當時就吃了扶桑葉,還在貨郎那兒扯了紅布,買了紅蠟燭。”

“這會兒肯定還忙著花燭夜,親熱著呢!”

“翠翠還拎了扶桑水,說不準這年底就得做大母啦!”

她這話半葷不清的,若是小年輕聽了可能還臊得慌,但這會兒井邊的都是些老油條了,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唯一的一個小年輕許易水,從家裏出事之後,性子就悶了下來,不怎麽親近人。

給李婆婆打好水,許易水先拎了桶井水到邊上洗臉。

這個時節水還有些冷,貼在臉上,迅速就能讓人耳清目明。

隨手別了根柳條放在嘴裏,許易水撐著腰,一邊看天邊,一邊刷牙。

正是黎明的時候,山後亮起幾道縫,泛著旭白的光,看得人心都暖了起來。

井水映照上了天色,小桶一下去,便是一陣漣漪,波光粼粼。

好似春色旖旎……

“啪——!”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許易水毫不猶豫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而後冷著臉快速地將水桶拉起來。

“哦喲!”

邊上的張 家婆主被她嚇得肩膀都一抖:“你幹啥?!”

“癲嘎啦?”

“醒神。”許易水一邊倒水,一邊解釋道。

一本正經的樣子把張家婆主逗笑了:“醒神?”

“我活了幾十年了,頭一回見到醒神,自己給自己打巴掌的。”

“也不嫌疼啊?”

“你們小年輕可真別致。”

沒再搭腔張家婆主的絮叨,許易水挑了桶,簡單吆喝了兩聲告別,便回了草棚。

今天要開荒,早飯須得緊實飽肚一些才行。

許易水還是熬了雜糧糊糊,看了看睡在柴禾邊的蘇拂苓,又出門掐了一把小白菜。

三月十二了,清明已經過了,冬日裏脆嫩的小菜,這會兒都開始冒薹長花苞了。③

許易水掐了些菜尖,其實炒了更好吃,又嫩又爽口,不過她有些趕時間,圖方便快捷的話,還是直接切碎放鍋裏和雜面糊糊一起煮了就是。

只需要稍微加一點鹽,菜薹能讓雜面糊糊也變得水靈起來。

炕好的麥糠餅只剩下兩個了,本來是留著打算拿來當今天的早飯和午飯的,現在多了個蘇拂苓分著吃,許易水吃不飽不說,中午還得回來做飯。

嘆了口氣,許易水將去鎮上早點把蘇拂苓送走提上了日程。

早晨還是想吃得軟乎一點,許易水將兩個麥糠餅全丟進了後面二竈口的頂罐裏蒸著。④

想了想,又從地窖裏掏了兩個拳頭大的紅薯放進了竈膛裏。

“啪——!”

幹柴樹枝大概是有空隙,火一燒,直接在竈膛裏跳了一下,鞭炮似得發出一聲炸響。

“嗯?!”

睡夢中的蘇拂苓身體茫然地一縮,被驚醒,灰白的眼睛裏盡是懵懂的倉惶。

反應了一會兒,又放松了下來。

長途跋涉,以罪奴的身份從京都被押到上河村這種犄角旮旯裏,她很久都不曾吃飽,睡過這麽安穩踏實的覺了,盡管只是吃的麥糠餅和雜糧糊糊,盡管只是睡在柴禾堆裏。

“醒了就吃飯。”

“嗯?”乍一聽到聲音,蘇拂苓頓了會兒,這才慢慢摸索著從柴禾堆裏站起身,一邊答,“好。”

溫聲細語,還下意識地先拍了拍身上,整理儀容,看得出來,沒成為罪奴之前,家境是很好的。

只可惜,眼睛看不見,所以並不知道,即便是整理了儀容,頭發裏依然醒目地插著根稻草。

許易水並沒有提醒她。

就像木柴橫亙在蘇拂苓的腳邊,而蘇拂苓摩挲著往前,依然被絆了個踉蹌時,許易水只沈默不發的看著一樣。

屋子裏安靜的就像是在上墳,只有食物咀嚼和竈膛的火星還在燃燒,沒有人聲。

許易水吃得很快。

“我,”聽到碗筷放下的聲音,蘇拂苓猶豫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蟻,“我可以洗碗。”

耳朵還挺靈的,如果不是背對著自己在說話就更好了。

許易水沒吭聲,站起身去找鋤頭了。

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腳步往門邊去了,蘇拂苓放下手裏的筷子,伸著手在木板搭出來的桌子上劃拉,很快的,就摸到了一個土陶的碗,還帶著一點餘溫。

這是允許她洗碗了。

小瞎子臟汙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個笑來。

“篤篤篤——”

門口忽然傳來聲響。

像掉進米缸的老鼠忽然被發現,蘇拂苓立馬收回手,縮成一團,將麥糠餅往嘴裏塞住。

許易水竟然還沒走嗎?

那她剛才,那麽笨的動作,是不是都被看見了?

許易水在敲鋤把。

趁手的工具對於開荒來說至關重要,她的鋤頭拿在手裏已經有些松動了,當即就從柴火堆邊撿了個小木方加固。

篤篤篤的敲擊聲還在繼續。

家主似乎沒有註意她,這讓有些窘迫的罪奴松了口氣。

“啪嗒——”

鋤把握在手裏,許易水顛了顛,好像還有點松,還想再加固一下,就聽見了屋內忽然傳來了什麽摔破的聲音。

許易水側頭看了過去。

“對…對不起……”茫然無措的蘇拂苓慌亂地要去撿地上被摔碎的碗,下一刻,腳就直接踩上了碎陶片。

“啊——”那個力度下去,腳底肯定是紮到了,蘇拂苓縮回腳,有紅色的血液滴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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