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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抑郁癥 他花了兩年時間才把自己縫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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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抑郁癥 他花了兩年時間才把自己縫縫補……

霧星河晚上回家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司機將他送到小區樓下就離開了。

原本他是想去店裏的,這個時間江川肯定不在家,但是坐在車裏隔著馬路往幸福燒烤店裏看的時候, 店裏店外擠滿了人, 不用打電話問就知道江川肯定忙得腳不沾地, 他便打消了念頭。

上樓,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他先去臥室拿了換洗衣服,洗了個熱水澡,然後接了一杯水,端在手裏走進臥室最裏面的床頭櫃前, 將緊鎖的抽屜打開。

抽屜裏靜靜地躺著一個棕色的玻璃瓶, 是上回方雅給他送過來的新藥。

霧星河坐在床邊, 眼睛看著那個棕色的藥瓶,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杯子裏的水都涼了, 他才動作緩慢地拿起藥瓶, 倒出兩粒藥片在手心。

他拿起水杯,皺著眉頭有些厭惡地呑下藥片。

感受著涼水混著那兩粒幾乎沒有存在感,也沒有任何味道的藥片滑過喉嚨, 最後進入他的胃部。

“……”

一股不適突然翻湧上來,他放下水杯捂著嘴快速跑到衛生間,彎腰對著水池幹嘔了好幾下。

因為痛苦, 霧星河吐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上半身彎曲著,腦袋像是紮進水池裏一般,脊背高高弓起,薄軟的睡衣面料貼在身上, 勾勒出他削瘦凸起肩胛骨的後背,以及看起來脆弱不堪一折的細瘦腰肢。

胃部發出陣陣痙攣,不停地蠕動著,隱隱還有些刺疼。

霧星河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打開水龍頭,清洗水池裏吐出來的淡黃色酸水。

這次的反應好像有點大。

霧星河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想起林醫生上次打電話說過這次的藥調整過,讓他一定要減量服用,可是他一直就沒好好遵過醫囑。

不禁藥量沒減,還總是忙起來就忘了吃飯,這藥本就刺激性大,如此一來副作用更明顯了。

可是他坐在了那個位置,公司的很多事情就不能真的不管不問,更何況當初是他主動爭取來的這個位置。

為了在霧家掌握話語權,也為了脫離徐子舒的管控。

誰讓徐子舒這人向來吃硬不吃軟,若是他手無寸鐵,只會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就像十年前的他,痛苦地快要死了也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坐在這個位置,是被迫,也是他談判的籌碼。

霧星河雙手捧著冷水,簡單清洗了一下臉頰,水珠沿著睫毛和下頜線,一路滑落到鎖骨,再掩入睡衣領口。

客廳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幾聲。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是江川給他發的信息。

江川:【家裏熬得有小米粥,廚房藍色的小電鍋裏,還溫著饅頭和菜,要是回來餓了就自己拿出來吃,鑰匙在門口花盆下面。】

江川:【店裏突然有點事一時走不開,我說不準幾點能回去,你先吃,吃完放那兒我回去收拾。】

霧星河手指懸在聊天框上,想說點什麽,可是打了幾行字,又全都刪了。

最後也只回了一個“嗯”。

他打開屋門,只見對面房門緊閉,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一盆仙人掌,他走過去搬起來,下面還真有一把鑰匙。

·

“都別動!”

“你們幾個想幹什麽,坐回去!”

“……剛剛誰報的警?說是有人在這裏打架鬥毆,怎麽回事?”

幸福燒烤店門口,此時正是晚上最熱鬧的時候,但是門口擺的十幾張桌子上,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多少顧客。

兩名民警到達現場後,就見電話裏聲稱兩幫人混戰的場景,像是已經平息下來了,不見有人動手,只剩下滿地狼藉。

摔碎的酒瓶,滿地的杯子和臟掉的烤串,歪倒在地上的椅子,以及分成兩撥,各自面如菜色坐在椅子上進行無聲對峙的一群男人們。

警察叫住剛才那個一見到他們,就轉身想離開的穿著白色襯衣的瘦矮個男子,問道:“你想去哪兒?”

男子悻悻地坐回原位,“我……我就是想去喝口水。”

楊楓朝旁邊一名服務生使了個眼色,那男孩兒機靈地朝警察走過去,舉了下手說:“警察同志,剛剛是我報的警,我是這兒的服務生。”

警察朝他看過去,身後拿著筆記本的那名年輕警察也立刻走過來,兩人開始盤問。

“打架的人是誰?”

服務生指了下這群人,說:“就他們這幾個。”

“因為什麽起的爭執?”

“具體原因不太清楚,我當時也在忙著沒註意,不過先是聽見兩個人在對罵,後來我一轉身就見兩撥人打起來了,摔桌子砸東西的,把在場的客人都嚇跑了。”

警察看了眼周圍,幸福燒烤店門口這片除了這幾個男的,就沒有其他的人,是怪冷清的。

“現場有沒有人受傷?店裏的監控有嗎?”

服務生先搖頭後點頭,“……應該沒人受傷,我們老板及時給他們拉開了,店裏監控有,您隨時想看都行。”

警察點點頭,順嘴又問了句,“你們老板呢?”

服務生回身指了下店裏說:“外面打起來亂糟糟的,老板在裏面重新給客人安排位置呢。”

警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透過店裏的大玻璃窗,只見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正忙碌地跟服務生一起搬桌椅,同時還不停地向其他顧客解釋道歉。

就是旁邊圍著的女生有點多,還有人在拍照,乍一看還以為演電視呢。

他收回視線,朝年輕警察看了一眼。

年輕警察立即會意,收起筆記本進了店裏。

警察問完服務生,就朝那兩撥明顯仍互看不順眼的肇事者走去,找了個像是矛盾中心的人物,問道:

“打架是誰先挑起來的?有矛盾就說出來解決,都是一群敢作敢當的大老爺們,有什麽過不去的,用得著動手嗎!”

剛才那名穿白襯衣的瘦矮男子,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啪——”

與他隔著兩步遠一個紋著花臂,看起來膀大腰圓、肌肉虬紮的男人,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

他嗓音洪亮有力,“你有本事再給老子哼一句!”

“哼……”

穿白襯衣那男人正要張嘴,就被警察厲聲呵斥回去,“幹什麽!當著我的面還想打架是不是!”

警察神色一厲,兩邊人馬立刻住了嘴,只是看表情仍有些不貧,那個紋著花臂的大哥,朝地上吐了一口,說道:

“警察同志,不是我故意找事兒,那他媽這小子嘴裏不幹凈,你問問他剛剛說了什麽,個孬種,有本事跟爺比劃兩下。”

“閉嘴!”

警察朝他一瞪眼,目光又轉向那個穿著白襯衣,和花臂男子站在一起,明顯縮小了一號尺碼的,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你說,怎麽回事?有問題我們會幫大家解決,拳頭能解決問題嗎!”

結果白襯衣這下反而又不說了。

警察又逼問了兩句未果,給旁邊站著的花臂大哥看得一肚子火,頓時罵起來。

“怎麽著?一見到警察同志就認慫了唄,你不說我替你說,丫的說老子女朋友是做那個的,我看你才像做鴨丨子的!自己長得跟個癩蛤蟆似得,找不到對象,就覺得別人男女關系不正經,你**就是個臭**,我*你*的……”

“行行行,停停停!”

警察在一旁趕緊喊停,扭頭質問白襯衣男子,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像是他朋友的人,“有這回事嗎?他指控的這些你們有意見嗎?”

他的朋友撓了撓頭沒出聲。

白襯衣男子的腦袋左右轉動,眼神游移不定,“我……我沒那麽說,我說的是別人,他自己聽錯了……反正是他先動的手。”

“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

花臂大哥氣得臉都青了,甩著那兩條繃緊了能有白襯衫男子大腿粗的胳膊,一下子就揪著白襯衫男子的衣領,將對方拎得雙腳離了地。

白襯衫男子登時慌了神,“……你想幹嘛,你看我都說了就是他先動的手。”

“是老子動的手怎麽了,媽的老子就是看不下去……”

“手拿下來。”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花臂大哥高高揚起的胳膊,頓時停頓在空中,渾身高漲的怒火也隨著這句話憋在喉嚨裏出不去,憋得他臉紅脖子粗。

片刻,他低聲罵了句,甩下揪著對方的衣領。

白襯衫男子落地後,兩條腿軟地忍不住踉蹌了兩下,被身後的朋友及時扶住。

江川走過去,站在兩人中間,俯身撿起地上的空酒瓶,放到旁邊斜過去的桌子上,以免有人踩到摔倒。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在民警身上。

警察認出來他,“你是這家店的老板?”

江川點頭,“是,我叫江川。”

警察註意到剛才他走過來後,花臂男子和白襯衣男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中間空出來一大片,像是誰都不想跟這個店老板多接觸一般。

花臂男子渾身散發的怒氣也下意識收斂了幾分。

他不由想起剛才跟同事過來時,看見的那一幕。

往常他們接到這種聚眾鬥毆的警情時,都會第一時間立刻出警,等趕到後雙方一般都還在爭鬥中,甚至有的越打越激烈。

而今天他們趕過來的速度也很快,但是雙方卻已經鳴金收兵了,然而從各自的表情和言語上來看,顯然都怒氣未消。

矛盾沒解決,卻能強壓著怒火不動手。

這很反常。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這不像是雙方突然理智回歸停戰了,倒像是有什麽別的顧忌,讓他們不敢再隨便撒野。

警察銳利老練的目光在這位店老板的身上來回打量,男人氣息平和,面容寬厚,不像是那種逞勇好鬥的人。

片刻,他心想應該是他多慮了。

江川朝兩位警察道謝,“……辛苦了,需要我們這邊配合的,您隨時吩咐就行。”

警察點點頭,“我們要將人帶走,進一步了解情況,店裏的監控也得拷走,還有我看店裏損失也不小,需要多少賠償,等事情調查清楚後,我們會盡力跟雙方溝通,依法賠償。”

江川點頭表示明白,讓人帶著另一名年輕警察進去拷監控。

等一群人都走了之後,楊楓趕緊就讓人來打掃幹凈,他倆也沒閑著,幫著一塊兒收拾了,畢竟大晚上的生意還得做不是。

一邊收拾,楊楓一邊吐槽道:“……真是的,怎麽說打就打起來了,還好沒人受傷,要不然多影響咱們店聲譽啊,哦對了,江哥你要是有事先回去吧,後面的我收拾就行。”

剛才那幾人沒打起來的時候,江川就說要回家一趟,結果剛說完這幾人就動起手來,他和江川趕緊上去勸架,疏散人群,然後就一下子忙到現在。

江川將地上的椅子扶起來,放到一邊摞起來。

“開店遇到這種事情很常見,以後碰見了就趕緊拉開,然後直接報警,不能在我們店裏鬧出事故,稍後讓廚房給店裏的每桌都送個果盤,今晚還沒結賬的這些,每桌打九折,算是補償。”

楊楓一楞,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這不是條件反射,有點怕……那個穿制服的嘛,就沒第一時間想到報警,你也知道我這個毛病。”

江川倒也不是責怪他,楊楓跟他不一樣,他沒進去之前總在大街上流竄作案,那幾年看見穿這種衣服的就躲,害怕都刻進骨子裏了。

“你又沒再犯事兒,以後慢慢改。”

楊楓點頭認錯,“改,改,我以後一定改。”

江川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也不知道霧星河有沒有乖乖吃飯睡覺,見這邊收拾得差不多,他就朝楊楓揮揮手。

“店裏的事情你看著招呼,我先回去了。”

·

晚上九點半。

江川推開家門的時候,霧星河剛喝完一碗大米粥,吃了半個饅頭和一盤炒筍絲,正要拿著碗筷往廚房送。

聽見屋門一響,他手上差點沒拿穩。

江川大步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來碗筷,放進水池裏,順手打開水龍頭洗了。

“吃完了?”

“嗯,吃飽了。”

霧星河將盤子也放到水池裏,然後站在一旁看他彎著腰洗碗,忽然視線一頓,他手伸過去抓住江川的手腕。

“怎麽回事?”

江川隨意掃了一眼,手背上有一道小傷口往外滲著血,“沒事,估計是剛才……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

他說完就抽回手,三兩下將水池裏的碗碟洗幹凈放好,轉身時註意到霧星河還站在原地,眉間輕蹙,似乎對他有些不滿。

江川帶著水珠的手碰碰他的臉,“想什麽呢?”

霧星河被臉上的涼水一激,回過神來看著他,“……沒什麽,我去給你拿棉簽。”

他說完轉身就走,江川都沒來得及阻攔,只好跟著他出去。

江川進臥室換了件幹凈的短袖,將剛才沾了煙酒汗味的衣服扔進洗衣機,出來後就見霧星河還在屋裏亂轉。

江川提醒道:“在茶幾右邊那個抽屜裏。”

霧星河走過去拉開抽屜,果然裏面放著一包棉簽和半瓶碘伏,他拿著東西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他。

江川面露無奈,“……行吧,那你看著給擦擦。”

他走過去,舉起自己的右手,將手上那道再不處理就要愈合的傷口,放到他眼皮子下面。

霧星河抓著他手,垂眼拿著棉簽給他消毒。

眼前人的頭發看起來又黑又亮又柔順,江川沒忍住上手摸了一把,果然手感也很不錯。

“你別亂動。”

霧星河低聲斥了他一句,江川聽了有些好笑,“那你快點,不然待會兒真的要愈合了。”

霧星河:“……”

聽出來江川在打趣他,他手上動作加快了一些,“好了。”

“謝謝。”

江川笑著把東西一收,重新放回茶幾的抽屜裏。

“困了嗎?要睡覺還是再等等。”江川問他。

其實這個點還早,江川往常睡得都很晚,但是霧星河今天去公司忙了一天,這會兒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霧星河搖搖頭,他不太困,剛剛吃完飯也有點飽,這會兒沒什麽睡意。

“不困,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

他拿起放在沙發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剛一打開消息提示音就叮叮叮地響起來。

江川看他還要在忙一會兒,就說:“那你先處理,我去洗個澡。”

霧星河“嗯”了一聲。

十分鐘後,江川身上帶著水汽從浴室裏出來。

他扭頭看了眼沙發上正在聚精會神辦公的霧星河,便擦著頭發回了臥室,不過臥室門沒關,敞開著正對客廳。

進去了有七八分鐘,霧星河抱著電腦也進去了。

江川坐在窗戶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桌上開著一盞臺燈,他瞥了眼一進來就自來熟地盤腿上床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兩人都沒說話,安靜的臥室裏,和諧又安靜。

半小時後。

霧星河收起放在腿上的筆記本,將電腦放在床頭櫃上,閉著眼睛靠著枕頭假寐,休息疲勞發酸的眼睛。

“哪裏不舒服?”

霧星河睜開眼睛看過去,江川已經放下書朝他走過來,身邊床墊一陷,額頭上已經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寬厚粗大,有著溫熱幹燥的暖意,霧星河下意識蹭了兩下。

“沒有,就是有點累。”

江川手掌幾乎能蓋住他整張臉,掌心裏的臉頰細膩冰涼,觸感讓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你躺下,我給你按按腦袋。”

“……你什麽時候學……好……”

霧星河本來想問他什麽時候學的按摩,然而話剛問出口就想起來江川確實是會按摩的。

因為江奶奶那時候腰疼,疼得厲害的時候膏藥也不管用,江川大晚上回來要是發現奶奶疼得還沒睡著,就會去給她按按腰,多少能緩解點。

霧星河倏地沈默下來,時間過的太久,他竟然連這個都差點忘記了。

江川拿起遙控器將空調溫度關小了點。

空調是前兩天剛安上的,霧星河最近一直睡在他這裏,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他夜裏熱得都渾身是汗。

“會疼嗎?”

“還好。”

霧星河腦袋放在枕頭上,江川盤腿坐在他頭頂位置,雙手放在他額頭和眼周的穴位,手指輕柔有技巧地按著。

他一側頭就能看見臥室地上放著的兩個大紙箱,裏面是堆得滿滿的花花綠綠的書籍,粗略一數,差不多有上百本。

不過看起來都像是舊書,有些書皮都快掉了。

“你以前都不愛看書,作業也懶得寫。”

江川笑了下,“人總要有點變化,也得有點追求,時間太多了總得找機會消耗掉。”

不然會瘋的,尤其是呆在裏面。

霧星河不置可否,“我聽楊楓說,你還很努力地學習、參加考試,已經拿到了本科學歷,你很厲害……”

江川:“沒有你厲害,出國留學,現在還掌管著霧家那麽大的企業,你很厲害,國外的大學好玩嗎?”

霧星河一楞,“還不錯……國外的大學比較自由。”

其實一點也不好玩。

霧星河五年前去國外讀書的時候,是他一個人去的。

異國他鄉,孤身一人。

他每天住在宿舍裏,生活範圍只有學校和醫院兩點一線,林醫生是徐子舒給他找的無數個心理醫生中,他唯一能接受,願意聊聊病情和一些過去的醫生。

因為林醫生手很巧,會做中式面點,雖然不太好吃就是了。

不過林醫生對此並沒有氣餒,她對自己的廚藝有種莫名地自信,始終覺得自己肯定會成功。

她就像做實驗一樣,廚房裏擺著砝碼和量杯,將每次失敗的經驗都認真記錄下來,以便下次進行變量調整。

在某次看到對方精心致志蒸出來的饅頭又黃又硬,發苦難以下咽,林醫生還熱情地邀請他試吃的時候,霧星河終於忍不下去自己動手了。

他隨意揉出來的面團又白又光滑,一撕開裏面都是蜂窩狀,蒸出來的饅頭自然也暄軟好吃。

直接就把林醫生驚到了。

然後兩人便成了互為老師的關系,林醫生絲毫沒有大教授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她非常平易近人,尊重喜歡每一個有閃光點的人。

林醫生虛心向他請教中式面點的奇妙之處,並接受批評,再接再厲。

他也在聊天和教學中慢慢放下戒備,偶爾會提起部分過去,言語中時而提及某個人,但林醫生從沒多嘴問過什麽。

就這樣他的病情開始慢慢好轉。

他聽話按時吃藥,按時覆查,花了兩年時間把自己縫縫補補修好,以一個正常人的面貌重新進入校園。

但林醫生和他也都很清楚,他的病根並沒有藥到病除,只是蟄伏了起來。

因為他生病的根源在國內。

在榆城,在那個他魂牽夢繞的人身上。

安靜的臥室裏,只餘空調工作時微弱的電機聲。

江川停下手,去看剛才還說著話,現在一聲不吭睡得香沈的人。

他抖開被子輕輕地搭在霧星河身上。

盯著熟睡的人看了會兒,江川才動作小心地下床,重新拉開椅子坐進去,拿起桌上那本未看完的書籍。

他翻到下一頁。

淡黃色的紙張最上方,印著兩行黑色加粗的文字。

標題內容是:

“抑郁癥的產生原因、癥狀以及治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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