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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戒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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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戒斷反應

何源對錢萊的第一印象其實還挺不錯的, 乍一看挺內斂聽話的一個小夥子。

他跟於朝宇倆人最後決定還是親自去機場接機,人群裏於朝宇一眼認出來了,指給他看。

結果對方也一眼就在接機的人群裏認出了於朝宇, 並且登時就兩眼一放光,朝他們倆奔過來。

何源當即心想,我這個大侄子真的是人見人愛啊……每天頂著這張臉就可以招搖撞騙了,再配上這張嘴, 更是如虎添翼。

錢萊後面還跟著一個穿著類似保鏢的人幫他提著箱子。

並且後面還跟出來一男一女,個個穿得光鮮亮麗, 俊男美女, 其中那位稍顯知性的女性年齡看起來只有三十左右, 不排除是錢萊的新女朋友的可能。

錢萊一出來就想狠狠地擁抱於朝宇, 沖他張開了胳膊。

正常時候於朝宇肯定是會稍微水一下點到即止躲過去,但是沒辦法,他現在喜歡死這個前綠毛同志了,跟人擁抱得不知道多熱情, 搞得錢萊還真的以為於朝宇也很想他。

“我跟樸哥他們聚會的時候還老念叨你,不知道你這家夥到哪裏快活去了。”

錢萊也有點沒料到於朝宇對他的熱情,笑得一股子得意勁兒, 傻氣。

於朝宇說:“介紹一下?”

錢萊往後看了看:“哦, 沒什麽好介紹的, 我的保姆廚師跟保鏢, 我去哪兒他們去哪兒,這次跟我一起回國的,我廚子做飯可好吃了, 回頭請你來我家吃飯,快, 問好。”

“於總好。”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好。

何源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理活動大致跟於朝宇差不多——這回真有大魚上鉤了。

於朝宇順便還有點感慨,這家夥在國外三年確實變化不小啊,以前這家夥給自己的印象是傻中偏向一絲傻逼,愛偷摸吃豆腐的殺馬特,現在是傻中偏向一絲單純,總體來說還是成熟了一些。

“你的頭發也慘遭毒手啊?”

“嘖,剛出國我老頭就讓人給我染黑了,還把我狼尾給剪了,真是暴殄天物,不懂時尚的老古板,成天就知道錢錢錢。”錢萊低頭撚了撚自己的劉海,看起來不是很滿意,往後一伸手,保姆Crystal·張立刻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一個鑲鉆小梳子遞給他。

於朝宇跟何源就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打理劉海,機場大廳燈光明亮,他倆的眼睛都要被那梳子給閃瞎了。

應該是真鉆的。

……

最近這段時間倆人就專門跟著錢萊琢磨新業務,王西川對企業內部管理比較熟悉,一直負責看家。

三個人沒日沒夜地開電話會議,每次錢萊都是被迫拉上的,他聽這個會就像是跟他在國外上那些精英課程一樣昏昏欲睡,好幾次於朝宇問他行不行的時候他都在打迷瞪,有時候也不知道是在說夢話還是真聽清楚了,就在那兒‘行行行’。

“他不會到時候又反悔吧?”何源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我怎麽覺得他不太靠譜呢?”

“我接觸下來感覺還行,他就是只想賺錢但是懶得管,很多老板都這樣,只不過這個投資人性格太馬虎,給的錢又太多了,讓人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於朝宇沒感覺錢萊有想害自己的跡象。

之前兩次看錯人,於朝宇都有點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郁悶了大半年,心想自己怎麽會連續兩次犯這種錯誤。

後來他又給自己覆盤,發現,他看錯人的時候,都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他還是對人過於仁慈了,與工作無關。

然後他找算命的算了一卦,算命的說他要發財可能要打一輩子單身。

當場把他給高興壞了——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事實證明有時候這些玄學還是有點用處的,錢萊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誰特麽想得到會有這麽一個大餡餅突然掉在自己眼前啊?

哪怕是對方心懷叵測,如今的安星也壓根沒必要讓人用20億來詐騙。

於朝宇當時請錢萊來暖房的時候倆人的關系其實還僅限於酒友,就在酒吧瞎混的紮堆富二代之間能有的關系,當時錢萊也沒說自己家裏具體是哪家公司,於朝宇是通過這次的接觸才知道,原來他家就是巧樂奇環球食品集團的老板,拳頭產品是松露巧克力,在全球都是熱銷產品,他自己送合作方結婚禮物的時候也都會買。

錢萊本人在互聯網上被網友稱為‘巧太爺’,巧樂奇太子爺的簡稱,他自己覺得非常社死,可真名又太俗氣,出門在外交朋友也不太想用。

因為對自己的發型特別在意,他甚至願意別人就稱呼他綠毛……

於朝宇心想,難怪我這種必須薅住每一分錢資源的人會把一起玩的朋友備註綠毛甚至還不知道真名。

另外錢萊還有三個幹爹,分別在海外從事金融、稀土、生物科技行業。

於朝宇剛聽到那幾個幹爹名字的時候,著實是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腎上腺素都飆升了——他四個爸爸坐一桌打牌的時候,那一桌的流水得有多少呀?

要不說錢萊怎麽隨隨便便就能拿20億出來玩兒,也不怕被人坑,就這麽隨便地找上了自己。

這家夥的身份,誰敢得罪?誰敢騙?就是陳瑞星的爺爺來了估計都要擠出笑臉來相迎。

但是錢萊目前跟他也就是朋友關系,他要做的就是壓制住自己的貪心,最大限度地利用好這些錢,盡好自己的本分,把錢賺回來,然後擴大規模。

他甚至都有點慶幸自己這隨便的性格,不會隨便抽一個在自己身上揩油的富二代,要是來暖房那晚上他因為被摸了把肩就把錢萊抽一頓,這一巴掌可值20億啊……

於朝宇盯著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果然事業線很長,莫名其妙地也能發大財。

……不過這麽多年,好像也只有一個人因為占便宜挨過自己抽。

挨完抽就生氣,生氣也生不久,沒一會兒就跟沒事人一樣圍著自己打轉……

一想到周霄,於朝宇剛才還熱氣騰騰的心情刷一下就涼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老想著那小子幹嘛,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在外奔忙了幾個月,每天天不亮他就醒了,睜眼就是工作,忙到快九十點鐘才肯收手,人才吸納、項目進度、用戶畫像以及市場分析,他幾乎每周都要跟王西川過一遍這些繁瑣的事項,確保每一個環節都有條不紊,不會出現某一個節點推遲,所有整體的進度都要退後,導致產品沒法及時供應或者新產品無法發布的情況,避免讓他們還有無限財力的投資方多損失任何一分錢,喪失任何一份信心。

在這樣的高強度工作下,王西川的哀怨第一個出現:“我第一年來年審的時候,還以為你是那種很閑散的老板,沒想到骨子裏是比我還厲害的工作狂。”

於朝宇自嘲似的一笑:“誰不想甩手當掌櫃就能賺錢啊……這不是被賤人陷害了嘛。”

王西川就靠在他身邊的沙發上,望著電視:“……其實上周,我的前合夥人聯系了我,問我願不願意回去。”

於朝宇連眼都沒眨一下:“現在回去的話那份工作對你來說可能會是份清閑的工作了,畢竟一年到頭多少還是有假期跟不忙的時候。”但是在安星這邊是沒有的。

除非於朝宇願意收手,讓安星就以現在這樣半殘廢半羞辱的狀態活下去。

但王西川知道於朝宇這個人看著隨性,其實心氣特別高,在取得原來安星的成績之前,他是不會停止的。

“所以呢?你要離我而去了嘛?”於朝宇轉頭沖他笑了一下。

王西川明明已經跟他朝夕相處了兩年了,卻還是會被他這樣突然望向自己一笑的神情晃到眼睛。

他時而會想,對於朝宇來說,也許暧昧只是一種武器,他被迷惑了,讓動情成了他最大的工作漏洞……

就像現在。

面對這樣一雙含笑的,美麗的眼睛,他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像於朝宇,拒絕的話張嘴就來。

王西川有點像是要跟自己較勁,對自己進行一些抵抗力測試似的,看著於朝宇的眼睛:“如果我說,我想回去呢?畢竟審計才是我最擅長的事,在那邊我也很快可以成為合夥人。”

於朝宇聽完,二話不說起身,乘電梯回到主臥。

進屋不過半分鐘,又重新出來了。

甚至王西川都來不及為剛才的話自責,他就帶著一身橙花香味回到沙發邊,張開胳膊看著自己,一挑眉:“現在呢?”

王西川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忍都忍不住。

兩個人都莫名其妙笑得像個傻子。

“你就直說你希望我留下幫你就好了,怎麽還特意上去噴個香水?真的是……”

“這不是要展示一下我的誠意嘛。”

“答應做我的男朋友才算是誠意,其他的就算了,我可以認為你剛才是想推薦我這款香水。”王西川笑完,很大方地開了個玩笑,就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因為於朝宇說過不會再跟人談戀愛了。他說沒有什麽命中註定,有的只是事在人為,但是人心難測,他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性,也懶得再費力去維護跟另外一個人的感情關系……又換不來錢。

這是別人的戀愛觀人生觀,王西川也只能尊重。

他剛才也只是,有點不死心吧,或許以為兩年的朝夕相伴,於朝宇會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多一絲信任……或者說,最起碼,對他王西川會多幾分信任。

“西川,咱們倆之間的關系,也已經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關系了……我相信你是絕對不會像某些下賤的人一樣背叛我的,但是我現在確實是沒有這個心情,滿腦子都是錢。”於朝宇一臉無奈地看著他,“我這麽說吧,現在錢萊追求我成功的可能性可能都比你大。”

“噗哈哈。”

真厲害,本來就不是一句好話,說出來的內容也不是王西川想聽的,但從於朝宇的嘴裏說出來就那麽容易讓人發笑。

跟於朝宇在一起,不管說什麽,都很難會變得尷尬,王西川覺得跟他在一起相處其實特別舒服。

“我就是隨便說說,現在我手裏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做完,半路甩手就走不是我的風格。”

於朝宇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我也不覺得你會走。”

“所以你剛才噴香水是純逗我呢?”

“給我們忙碌的生活增加一點小趣味罷了,香水的作用不就是這樣。”於朝宇攤了攤手,沖他一笑。

“不過這個香水真的挺適合你的,有人說過你用這個很好聞麽?”

王西川問完,發現於朝宇的眼神凝滯了一下。

隨後他的視線才開始正面回應王西川的註視:“就我這交際廣泛程度,平均每天都有人說……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必要時候把你們合夥人的電話拉黑啊。”

王西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於朝宇其實有點兒郁悶,好好的聊什麽香水,搞得他當晚做夢都是某個跟屁蟲跟在自己後面一直誇他身上很好聞……誇得他心直癢癢。

那家夥是真的很聒噪,而且跟自己平時談公事大吵起來的那種不一樣,那家夥是一件事能給你來回嘮嘮叨叨的那種。

周霄走後,於朝宇時而也會想,耳根子終於清凈了,挺好的,打從父母過世之後他就沒被人這麽絮叨過了——連何源都只是會叮囑他註意生意上的風險,從來不過問他的私生活。

當自己是我爹還是我媽呢,個小兔崽子,成天以為表個白就能管著我了,誰給他的自信啊?

……他媽的。

沒道理,他於朝宇可不是那種犯賤的人,人在身邊的時候天天嫌棄,現在人走了,開始天天想起來了?那真是非常經典的犯賤品種。

一開始他覺得自己是想念家裏有人氣兒的感覺,可現在家裏有何源帶王西川還有倆傭人,甚至小傅偶爾都會住下,人比之前多得不能再多了。

可他還是覺得空虛。

要不說他這輩子都再也不談戀愛了呢,這麽覆雜的心情誰搞得清楚?算命的都算不明白,反正都說自己的愛情運跟事業運相克,橫豎周霄也走了,還是自己親手趕走的,他就懶得想這些了,費事兒,有這閑心他還不如騰出來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繼續賺錢去。

這才是實打實能通過努力攥在手裏的東西,像那種輕飄飄的、無實物的、還需要自降身價伸手去拿的,他根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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