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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一天,難道他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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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一天,難道他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嘛?

說實話, 老板以前的床伴,小傅不做評價,唯獨老板現在在談的這位, 小傅真的不是很喜歡——憑借他一個I人和武術家的直覺。

於朝宇不在的時候他在車裏不小心聽到過陳瑞星打電話。

當時於朝宇還在會所裏磨蹭換衣服,對方就靠在主駕車門上,姿態愜意,不知道小傅在裏面開了個縫睡覺, 給家裏長輩打電話的語氣充滿了虛偽的圓滑和討好,聽起來十分客氣, 但是換了另外一個電話轉述同樣的內容就變成落井下石陰陽怪氣, 好像看不起自家人一樣, 滿嘴不堪入耳的詞, 聽起來就一肚子壞水。

雖然老板在生意上一直十分謹慎,可他就是會忍不住擔心這種兩面三刀的人對老板不利……畢竟這一次老板看起來真的不是很清醒。

不管怎麽看,他都覺得還是小周先生坦蕩一些,更適合老板。

車子停在車站停車場, 小傅給自己也買了一張車票,跟於朝宇一起進去。

因為現在離上車時間還有很長,周霄有可能在候車大廳的任何一個位置, 光靠於朝宇一個人找人根本不現實。

“你眼睛放亮點, 別跟上次似的。”於朝宇看著他, 問, “墨鏡真的不能摘了?”

“放心於總,我能認得出來的。”小傅語氣堅定。

“你最好是。”於朝宇說。

倆人從服務臺往兩邊分開找人。

於朝宇還行,他穿著比較正常, 小傅一身黑大衣還戴墨鏡,嘴唇抿緊, 步履生風,到處掃視,習武之人的氣勢擺在那裏,就跟要來抓賊似的,所到之處人人都要多看兩眼,還有個小孩子在哥哥懷裏被嚇哭了。

周霄在裏面一家牛肉面店點完餐,就把手機關機了。

一路上他的手機一直在響,不是於朝宇就是小傅在給他打電話,間或摻雜著覃鵬的。

可能覃鵬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吧,好好的生日會突然取消了,自己也不說原因,因為這就不是他平時的辦事風格。

他知道,如果覃鵬知道他這邊發生了什麽事的話,肯定會讓自己去他家裏住幾天的,覃鵬媽媽也非常喜歡自己。

可是他今晚真的不想回家……

他還有家嗎?

他突然覺得,‘回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一種美好的幻想。

就算他再怎麽努力去想象,去維持,他也早就沒有家了……這麽為難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於朝宇根本就是最不合適跟人組建家庭的人。

熱騰騰的面條端上來,他也一點胃口都沒有,可是他的肚子已經在抗議了,聲音大得隔壁桌都能聽見,不吃點東西,就要一路響回學校了。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在人來人往的高鐵站過的生日,有點淒涼,但也只能勸自己是一種人生體驗,落魄之後,他真是什麽酸甜苦辣都嘗過了,以後這樣一個人過生日的日子才會是常態……

不過上大學期間應該還有幾個朋友,還有覃鵬。

於朝宇在下面看人臉看得眼睛都花了,他都想讓服務中心播報尋人啟事,可是周霄聽見了八成會躲到女廁所去讓他一輩子找不到。

他是突然餓了,肚子空蕩蕩地響,才想到周霄應該從中午開始也沒吃飯,那家夥平時飯量可不小,兩個人的分量說塞就塞下去了,可能趁候車的時候去吃飯了。

他一眼瞄到二樓有一家牛肉面,只是有一種感覺,那家夥會學做面條,估計也挺愛吃的,就摸進去了。

推開門,直接一眼在靠窗的一個雙人座位上看見了正在對著面條呆呆發楞的人,他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

那面碗上已經沒有熱氣了。

服務員走過去問他:“先生,您是在等人嘛?”

周霄空洞的眼神稍微回神:“沒有,怎麽了?”

“不是,我看您的面條都已經涼了……怕您吃了生病。”到時候說在他們店裏吃壞了東西也不好交代啊。

“哦,那我再點一碗吧,給我來一碗一樣的。”

“好的先生,我們這邊要先結賬——”

“不用了,我來付,來兩碗。”於朝宇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周霄聽見他的聲音,連頭也沒擡,而是默默地轉到一邊,看窗外的人流。

於朝宇把手裏的東西放在這個四四方方的窄小桌面上:“我的賠禮,也不看一眼?”

周霄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一個草莓味的1/4小蛋糕,果醬都要溢出來了,他路過隔壁的西點店的時候在展示窗裏看到了這個。

“我還厚著臉皮管人家要十九根蠟燭,人家不同意,只給我兩根,就當你過虛歲了……嘗嘗?”

“我不餓。”

“……”於朝宇深呼了口氣,正色道,“忘了給你過生日,算我不對,我正式給你道歉。”

“我接受了。”他還是靜靜地看著窗外,“蛋糕我會吃的,你回去吧。”

於朝宇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像一個漂亮的花瓶,被放在岌岌可危的高處,好像再受一點外力就要墜落下來摔得粉碎。

“如果你看重我們之間的感情,晚上就先跟我回家,你現在回學校去除了自己抱著枕頭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大哭一場,又能解決什麽問題?”

“……”周霄吸了吸鼻子,“你喝酒了,我不跟你談。”

“我沒喝醉……那就明天,有事總要說開,不然我們兩個都難受。”

說開,還能是說什麽?周霄下意識不想聽那些說開的內容,可是不聽又能改變什麽呢?

“……好吧,但是今晚我不想再聽到有關這些的事了。”

於朝宇總算松了口氣:“行,今晚就專心給你過生日。”

今天總共剩下一個小時,能有多專心?專心到幾個小時前還在跟另外一個人做.愛嘛?

於朝宇叫小傅上來,三個人加了把凳子,圍坐在那小小的一張桌子上。

於朝宇想點個蠟燭,結果被店員制止了,說店內不允許使用打火機。

周霄說:“沒事,反正也要吹滅的,省事了,直接吃吧。”

小傅看著這個沒什麽活力的人,都有點心疼了。

於朝宇給小傅也點了一份面條,最後三個人擠在一起哧溜哧溜地吃,速度快一點湯汁都能濺到對方臉上。

回去的路上於朝宇問他:“車票退了沒有?”

“退了,浪費我幾十塊。”

“現在過日子這麽節省?”於朝宇說。

“嗯。”

車上的氛圍就變成了這樣,於朝宇不停想找話題跟他聊,到最後統一會以語氣詞結尾。

上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還是他被這小子表白的第二天,自己說看他沈穩的樣子太不順眼了,不許他只回一個語氣詞。

現在是根本不敢找茬了。

到家之後,周霄站在門口,有點不敢打開那扇門……那混亂淫.靡的畫面讓他感到害怕。

於朝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先他一步打開門。

周霄看到自己還放在玄關的行李箱,默默拉到樓梯邊提了上去。

“要不再看個電影?”

“不用了,你早點睡吧,不然明天又——”他習慣性地念叨,然後心想,這個習慣要改,不然以後人家的男朋友聽見了要不舒服了,何必呢,他才剛剛十九歲,為什麽要像個老媽子一樣成天盯著一個快三十的人,“……沒事,我回房了。”

這次還是多帶一點生活用品走吧,以後沒事都別回來了。

很少見的,他晚上夢見了自己的母親,還是他兒時記憶裏那樣優雅動人,用那溫柔的手臂抱著自己,輕輕地撫摸自己的頭發,口中哼著從小哄他睡覺的曲調,親吻他的額頭。

快十年了……他真的好想念她。

如果母親還在的話,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被這種無依無靠,一無所有的恐懼纏繞。

……

於朝宇這一晚睡得也不踏實,基本上整夜都在輾轉反側,唉聲嘆氣,第二天早早就起來了,在樓下從七點坐到了十一點,樓上的房門都沒開。

他實在是等不下去了,到二樓敲了敲周霄的房門:“睡醒了沒?”

他又問了幾遍,裏頭都沒有聲音。

不會是連夜越獄了吧?

“我進來了啊。”於朝宇第一次進門之前會敲門和打招呼,一進去,看見周霄閉著眼睛,一臉痛苦地躺在床上喘氣,嚇了一跳。

他趕緊上手摸了一下,一片滾燙,他自己手裏沒準,不知道這有多嚴重,但橫豎他沒周霄會照顧人,只能送醫院。

他在周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醒醒,能站起來嗎?”

於朝宇掀開他被子,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一股潮熱的氣息,這是出了一晚上的汗,現在懷裏的人整個都發虛,甚至喘不上氣,他真急壞了,直接叫了救護車,說明了情況,決定以後還是要養一個家庭醫生跟幾個傭人在家裏。

他下去拿了體溫計上來,怔怔地看著上面的數字——竟然有四十度!

這麽嚴重……

於朝宇看著那張痛苦的臉,想著他曾經神采飛揚的樣子,實在是……不可控地心疼了……

昨晚的事就嚴重到這個地步?這一天,難道他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嘛?

他聽到周霄病中神志不清地哭喊‘媽媽’‘媽媽你別走’。

那稚嫩的稱呼,一聽就是還在上小學的男生才會喊的。

那哀求實在太有感染力,何況他們是經歷過同樣的劇痛,同病相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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