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要不這個班,你還是別上了吧?

關燈
第39章  要不這個班,你還是別上了吧?

小傅花了一個小時才讓秘書處搞到所有的資料, 在辦公室等候於朝宇。

於朝宇倒在厚實柔軟的轉椅裏,愜意又隨性地翻閱著手裏的文件夾:“把徐曉給我叫上來。”

“徐曉今天請了病假,沒上班, 他的領導說聽他的聲音,像是上火了。”

於朝宇擡頭瞟了他一眼。

小傅筆直地站在於朝宇身側。作為於朝宇多年的心腹,老板今天要找誰的麻煩他一般心裏都有數,所以早早就發消息讓秘書處打聽到了徐曉的動向。

於朝宇合上文件夾扔在桌上, 往後仰頭靠在椅背上,問小傅:“你覺得我這個人看人的眼光怎麽樣?”

“您的眼光一貫出不了錯。”

“那站在你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點評一下徐曉、王西川跟小周這幾個人?”

小傅不疾不徐地答:“徐先生對您唯命是從, 事事都很關心您, 而且對人一直很和善, 王經理跟您在工作理念和社交方式上意趣相投,您很希望能跟王經理成為朋友,周先生,周先生……”

他忽然卡在這裏, 讓於朝宇心裏沈了一下——不會從別人的角度看來我跟這小子的關系最不一般吧?

小傅一直戴著墨鏡,於朝宇也不知道他這陣長達半分鐘的沈默究竟是在想什麽。

小傅是真的在思考,絞盡腦汁想編出一個比較像樣的描述, 卻發現能力不足。

“周先生, 感覺跟您從性格到生活方式都很不一樣, 你們總是吵架……但他人不錯。”

“就是說嘛, 我跟他純冤家。”於朝宇松了一口氣,“但是現在,我覺得我欣賞過的人好像是個垃圾, 好像我的眼光也不是那麽厲害。”

小傅緊跟著回答:“那也有可能是他變了,您能及時抽身發覺, 也是眼光好的一種。”

於朝宇笑起來,聽出來這孩子是又給自己開濾鏡了。

如果真的眼光好,就能從一開始的相處中迅速地猜到對方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人,而不會等到現在……

想當初,徐曉還是辦公室一個普通員工的時候,身上的氣質溫文爾雅,跟所有人說話都和和氣氣,耐心十足,做事從不抱怨,但也不怕跟人產生矛盾,於朝宇第一次主動用眼光捕捉他,就是他在跟其他部門的領導據理力爭,對方已經歇斯底裏,而他還在理性陳述事實講道理的時候。

當時他也只是上去問了一下什麽情況,在聽明了事情原委之後做了公正的裁決,然後就果斷離場。

但估計就是那次的事情,讓徐曉對自己產生了好感。

後來,在早晨公司接待大廳遇見對方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就會多給一秒鐘的微笑,而徐曉就在他施舍的這一秒鐘笑容裏日漸迷失了——當然了,他很清楚徐曉迷失的前提條件也包含他的身份地位和個人魅力。

他們兩個人之間不是赤裸裸的交易關系,但也不是談情說愛,誰都沒必要故作清高,誰也不欠誰,從一開始他就說得很清楚。

他們倆只是在公司認識的陌生人,他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就給徐曉升職,也不會因為鬧得難看而在公事上為難對方,整件事情都與工作無關。

他說到做到。

他把徐曉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是徐曉自己不想站上來,想要仰視他,自以為處於感情裏的下位,付出更多,受了委屈,才會鬧得不歡而散。

於朝宇把玩著手裏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嗡嗡地響個不停,微信消息一條條跟著往外蹦,他都不用點開看,就知道是大小姐來信了。

大小姐:我已經上車了

大小姐:【圖片】

大小姐:這片梯田挺好看的

大小姐:你在開會嗎?

大小姐:我還有四個小時才到

大小姐:覃鵬這家夥上車就睡著了,我無聊死了

大小姐:已經開始想你了……

大小姐:你就不能回我一個字嘛!

於朝宇回了他一個:能

周霄氣到給他打電話,於朝宇正給徐曉打電話,就直接掛斷了。

徐曉昨晚精神上受到了重大傷害。

光是聽到於朝宇在別人的身上挑逗勾引,他就足夠呼吸不暢了,他不是沒想過倆人在家已經什麽都做了,只是萬萬沒想到周霄竟然還敢伸手打於朝宇耳光,他憑什麽?!

於朝宇竟然也完全不介意,還親昵地喊著什麽‘寶貝兒’,要讓周霄把他抱回屋。

他在床上,從來沒聽見於朝宇說過什麽動聽的情話。

那一耳光簡直像是抽在他自己的臉上,他把於朝宇當什麽珍寶似的藏著,照顧著,事無巨細地關懷呵護,結果,於朝宇竟然接受在歡愛的時候被周霄抽耳光?真是好情趣!

他能不上火嗎?

那兩個人爭吵鬥嘴地上了床,給人的感覺卻是無比親密。

他感覺自己付出的所有感情都像個笑話,就算於朝宇不需要,也不能否定這份感情的存在。

他半夜喝了很多混酒,頭痛得一覺不醒,早晨被領導打電話詢問人在哪兒的時候他嗓子都說不利索話來,電話一掛斷就扔了手機,重新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下意識摸出手機看時間,卻看見於朝宇給他打了幾個電話,而自己完全沒聽見!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到於朝宇給他發的消息:病得很嚴重嗎?

昨晚的頹然頓時一掃而空,徐曉整理了一下心情,找了下喉嚨的狀態,盡量讓自己聽起來還病得不輕的樣子,給於朝宇把電話打回去了。

於朝宇直接掛斷,回了個消息:在忙

實際上他正在辦公室裏跟小傅聊天,關心他的工作量問題,孩子還是挺有孝心的,就跟給自己打工完全不是為了錢似的,於朝宇怎麽跟他溝通,糾正觀念,他都改不過來。

也像條忠誠的小狗。

只不過小傅還是比那個犟種聽話太多。

小傅的聲音不太具有攻擊性,既不會過於明亮也不會過於低沈,聽起來十分舒服,閉上眼躺在沙發上,像吹著柔軟的微風。

不像有些人的狗嘴,只會亂啃。

“對了,你應該也有周霄的聯系方式吧。”

於朝宇話鋒一轉,小傅有些雀躍的心情頓時沈了下去:“有的。”

“每個月他有什麽需求你多關心一下,盡量滿足,那家夥嘴巴是白長的,別哪天給他自己憋死。”

“好的。”

他又聽見於朝宇的嘆息:“所以說,該讀書的年紀還是要老實讀書啊……”

小傅觀察著老板的表情,小聲問:“您想回學校嗎?”

於朝宇晃悠的身體停了下來,掀起眼皮看著小傅——戴著墨鏡,還真不知道這家夥說出這句大膽的話時是什麽表情。

小傅似乎也不像其他人那麽怕於朝宇,站在他身邊一動也不動。

“算了,咱倆這高中學歷也別聊這個了。”於朝宇伸了個懶腰,這生活這麽美好,幹嘛想些有的沒的給自己添堵,沒事找事。

小傅也十分享受能跟老板單獨相處的時光,以前是徐曉,後來是周霄,每一個都特能纏著老板。

能跟老板這樣安靜說話的機會,每一分鐘他都記在心裏。

“真清凈啊。”於朝宇突然感慨了一句。

王西川回事務所了,徐曉沒上班,臭小子去學校了,他總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每天都被一群嚷嚷著喜歡自己的人圍著也是很累的。

結果這一輕松,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再睜眼時,身上蓋著薄薄的外套,小傅在客用單人沙發上看手機。

於朝宇用胳膊肘支撐著坐了起來:“我睡著了?”

“是的。”

“幾點了?”

“六點了,正好是下班時間。”

真行,感情這段時間上班上得連他這個老板都有生物鐘了?

於朝宇到休息間洗了把臉,出來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果然還是沒有情債一身輕,這睡一覺起來不用面對周霄的感覺也太爽了。

可他拿起手機一看,鋪天蓋地的又都是周霄的消息。

去了學校不知道趕緊辦各種手續收拾東西,碰到什麽事兒都要給他匯報一下,真是個話嘮。

然後就是徐曉的三個電話。

於朝宇沒有猶豫,給徐曉把電話打了回去。

這還是近半年來於朝宇頭一回主動打電話給他,徐曉接起來的時候難掩喜悅:“阿宇,你找我?”

於朝宇應了一聲:“病得怎麽樣?嚴重嗎?聽說你今天沒來上班。”

徐曉沈默了一會兒,嗓音沙啞道:“我以為你根本不關心我了……”

“我也不想關心你啊,這不是沒辦法嘛。”於朝宇溫柔地笑著,走出辦公室的大門,小傅拿上今天自己收集來的資料緊隨其後。

這兩句話可把徐曉激動壞了,他完全沒有懷疑於朝宇忽然又對他上心的原因,還覺得是自己這次生病惹了於朝宇心疼了,加上這兩年的‘舊情’,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於朝宇回頭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想過,是因為周霄走了,所以於朝宇覺得身邊寂寞,又理所當然地想起自己來了。

不管怎麽樣,他都想重新回到於朝宇身邊,所以於朝宇說要請他出來吃飯,他咳嗽了兩聲,裝模作樣但實際上心花怒放地答應了,開始在衣櫥裏挑合適的衣裳,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熱情也不至於太憔悴。

……

死纏爛打,幽靈上班,工資套現,外加對他寧靜的生活進行慘無人道的監聽……於朝宇因為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這些事兒一件一件跳出來的時候,都還沒有那麽強烈的欲望想要親自懲治徐曉,畢竟也相處了兩年,能顧及顏面的時候他都會盡量避免撕破臉。

但是當他在豪華酒店的套間裏一個人安靜思考的時候,這些事接連浮上心頭,他想——實在是不可饒恕啊。

他怎麽這麽能裝啊。

平時一臉正直溫純無害的大高個,背地裏幹這樣的事。

但人不會突然變壞。

自己怎麽這麽仁慈,在王西川查到工資套現的人員名單的時候沒有立刻把人處理了。

當時自己是在幹什麽?

於朝宇仔細回憶了一下——哦,他在擔心周霄那小子愛上自己該怎麽辦。

歸根究底,還是自己太自戀了,耽誤工作,真是太過分了,這種事絕對不能出現第二次。

徐曉穿著簡單的白T跟工裝褲,按捺著悸動的心情推開了包間的門。

於朝宇看著他氣喘籲籲的樣子,微笑了下:“從電梯間到包廂門口才幾步路啊,喘這麽急?”

徐曉楞了楞,掛在臉上的雀躍頓時收了半分。

“別緊張。”於朝宇拍了拍身邊的座椅,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溫和地笑著,“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沒空健身了?”

“……是有點。”

“我都有點不忍心看你這麽累了。”於朝宇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遞給他,“要不這個班,你還是別上了吧?”

徐曉心裏咯噔一下,神經總算對上了線,他不解地看著於朝宇:“阿宇……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於朝宇發了個消息,讓小傅把東西拿進來。

徐曉看著傅旗語手裏捧著的那個文件夾,直覺一閃,激動地想起身,卻被於朝宇按住了肩膀,甚至是熱絡地抱住了。

熱絡地、死死地、用恨不得掐碎他骨頭的力道。

“來,小傅,直接第三頁開始念。”

“好的,於總。”小傅翻開文件,面無表情把徐曉近半年裏將近八十條異常出入公司大門的記錄一條一條,以機械播報的語氣念了出來。

徐曉越聽越膽戰心驚:“阿宇,我——”

“先別急,這些我暫時當做你出外勤,把你這些天談過的客戶名字告訴我,我讓人一個個去核查,絕對不冤枉你。順便你缺的這些下班卡,誰給你算的全勤啊?人緣可以啊。”於朝宇皮笑肉不笑,繼續吩咐,“剩下的不念了,第十二頁。”

徐曉越聽,面部表情就越無法維持正常。

小傅一晚上活活念了八張紙的內容,枯燥又讓人心驚肉跳,期間於朝宇再無打斷,只攬著徐曉的肩膀,偶爾笑意瑩瑩地跟他對視。

其實聽了沒半分鐘,徐曉頭上就開始滲出冷汗,念到他跟人事部的熟人一起參與工資套現的時候,兩腿都開始發軟,再被於朝宇笑瞇瞇地盯著,他簡直毛骨悚然。

“阿宇……我,我……”

於朝宇長長地‘誒’了一聲,食指貼在他冰涼慘白的唇上,打斷了他的話:“別跟我解釋,證據都在我手裏,有什麽好解釋的,是男人就果斷點兒承認了。難道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偷公司的錢嗎?還是我們倆曾經的關系讓你有底氣認為……我不會把你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