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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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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嫉妒

周霄下午跟於朝宇一塊兒去上班兒, 電梯門在十三層緩緩打開,他邁開兩步,又猶豫地停住了。

“怎麽了?人出bug了?”於朝宇在看手機, 擡頭瞥了他一眼。

周霄忽然轉了回來,動作都帶著一陣風,低頭盯著於朝宇的眼睛:“我昨晚,有沒有跟你說生日快樂?”

於朝宇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麽?”

周霄認真地又重覆了一遍:“我跟你說了生日快樂沒有?”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向頂樓上升,兩側的拋光內飾墻壁清晰地反射著二人相視的側影。

於朝宇看著他漆黑、真摯的眼睛,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說了。喝醉了在那裏念經一樣說個沒完, 我嫌吵, 讓你閉嘴不聽, 就抽了你兩個嘴巴。”

周霄一怔,怒上眉梢:“你敢打我?!”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是現在已經一點感覺也沒有了,他根本分不清於朝宇說的是真的假的。

就算是真的, 他也不記得了,難道還能抽回去嗎?!

他簡直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算了,我就不該喝酒的!”周霄懊惱地扒了下頭發, 警告他, “以後發生什麽事也不許抽我, 我爸都沒打過我。”

於朝宇差點被他這別扭矛盾的樣子逗笑。

要不說年輕人就是愛較真, 說沒說的,他人都喝醉了,有什麽區別, 自己知道他有這份心就行了。

“昨天還問你準沒準備東西,讓你不說實話。”

周霄哼了一聲:“你都說你要走了, 我還說實話,好像我很稀罕跟你過生日一樣。”

於朝宇瞅了眼他的表情,嗤笑一聲,沒戳破。

電梯在頂樓停下,王西川在秘書處跟一位主管閑聊,看著是在等他,見到他還帶了個小尾巴一起,有點意外,但也僅限一瞬。

審計工作已經結束,王西川今天是來代表團隊跟客戶公司道別的。

“明天的飛機?”於朝宇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要走,“都不留下來玩幾天嗎?”

王西川苦笑道:“我也想,但是不好扔下整個團隊一個人留在這裏,太明目張膽了。何況事務所人員不足,還有一堆的工作積壓,最多休息兩天又要開始忙了。”

“這樣,那真是太可惜了,最近都沒有什麽時間招待你。”於朝宇一臉惋惜,“其實我真的覺得我們兩個特別合得來,這麽多年,我都沒有真心想跟一個人交朋友的念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希望能很快跟於總再次合作。”王西川看著於朝宇,溫柔地笑了一下。

於朝宇也莞爾一笑。

周霄淡淡地翻了個白眼。

結果被於朝宇瞄到了。

於朝宇不悅道:“你跟上來摸魚來了?”

周霄不以為意:“我沒銷假,在這放松一下總行吧。”

這裏有外人在,於朝宇忍了他的沒禮貌,只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看著王西川:“小孩兒沒教好,讓你見笑了。”

周霄特別不樂意在情敵面前被降輩分:“能不能別總把我當小孩?你又不是我誰。”

於朝宇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好像在說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這模樣。

“這話只有小孩才會說,成年人是不會急於爭辯的,你先把性格壓壓穩,動不動就反駁,誰看了會說你是大人?”

周霄不服氣地冷笑:“那你自己別老懟我啊?你榜樣做好了嗎?我脾氣比你可好多了,也不知道是誰一個不高興就拉黑人。”

於朝宇感覺到了他這段話的攻擊性,皮笑肉不笑的。

“怎麽,我也沒說錯。”周霄巴不得在王西川面前敗壞於朝宇的形象,還不住嘴,“一個月拉黑我四次,你幼不幼稚。”

於朝宇點點頭,目露寒光,說了句:“好得很。”

他當場把小傅喊了進來,命令道:“把這小子給我扭送回工位。”

周霄睜大眼睛:“我不走!”

周霄才見不得這倆人單獨相處,於朝宇這個戀手癖性.愛狂!王西川又是明天要離開,自己要是一走,這倆人還不得在辦公室裏來個刺激的離別炮?

於朝宇不耐煩地催促:“快動手。”

耳邊一直回蕩著‘我不去上班!我不去上班!我今天休假!’的叫聲,於朝宇是真的覺得丟人,在臉上抹了一把:“這下好了,真讓你見笑了。”

“你倆看著跟兄弟似的。”王西川忍笑。

其實這也是於朝宇自己的感受,他笑著說:“有時候確實覺得這小子好玩兒,挺可愛的。”

王西川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了句:“你也是。”

“嗯?”於朝宇剛才光顧著丟人了,沒聽清,“你說什麽?”

王西川才發現自己一時失言,忙道:“沒什麽,那我喝完這杯茶就先走了,待會兒去買一點特產,明天帶走。”

“好吧。”於朝宇也沒有再挽留。

只要有意願,現在這個交通便利的社會,在哪兒都能再見面。

不想再見的,哪怕相逢也是陌路。

“記得常聯系。”

“一定。”王西川笑著說,“也許晚上就會聯系你了。”

於朝宇又給他們推薦了幾個比較不坑人的店面,都是當地相對老牌一些的特產,一邊送他出門。

到公司大門口,在一樓恰逢徐曉外出公幹回來,三人打了個照面。

王西川感覺這位‘前任’看自己的敵意,甚至比周霄還深。

如果說周霄對他的敵意是暴露在陽光下,堂堂正正的下戰書,那現在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陰森濕黏的暗箭,讓人渾身不舒服。

但他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圍繞著於朝宇的感情糾葛短期內都與他沒有直接關系,他相信於朝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會自己處理好。

自己要做的,僅僅只是正常地追求。

所以他對這種敵視視若無睹。

徐曉停在他們面前,使他們被迫停下腳步,沖於朝宇點了點頭:“於總。”

徐曉常年健身,身材高大,健碩的身軀擋在面前,會給人造成不小的視覺壓力,只可惜他在於朝宇面前,從來沒有氣勢可言。

“嗯。辛苦。”於朝宇依舊十分疏遠,昂首闊步,領著王西川繞過他離開了。

曾經他也跟於朝宇出雙入對的,倆人一起來上班的時候從未避嫌過,他十分享受這種被於朝宇擺在特殊位置上的感覺,也享受其他人羨慕的眼光。

可如今,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尤其是當他想主動跟於朝宇說上兩句話,卻永遠只能收獲一句冷冰冰的寒暄的時候,他感覺整個公司的同事都在嘲笑他。

前臺兩個姑娘在低頭小聲地說著什麽,忽然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回到十三樓,每個早晨都會擠滿人的員工電梯門緩緩打開,右轉第二間透明辦公室就是商務部,他最不願意回去的地方——曾經他在這裏有多自在,如今就感覺有多困難。

沒有那些隱形的優待,他感覺工作壓力上升了不少,這幾個月也總是加班。

同樣忙碌的還有五十米開外的另一間辦公室的新人,每天乘坐於朝宇才能使用的專用電梯上班,耀武揚威地從自己面前走過。

周霄被小傅押解回工位上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幾十雙眼睛全都忍不住盯著他看——還從來沒見過被人押著來上班的。

“你不是今天請假嗎?”謝嶧不解道。

“被駁回了。”周霄滿臉不忿,可橫豎來都來了,不開一下電腦他也手癢,遂拉開椅子坐下,讓小傅趕緊走。

周霄今天一直忙到七點多才出來,真神了,好像自己每天下班,他們市場部永遠都有人,而且沒走的人裏頭永遠都有徐曉。

周霄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這麽愛工作,反正他是不喜歡二十四小時待在於朝宇的公司,組織架構覆雜,功能部門太多,部門之間的矛盾也多,對公司內部管理系統的需求又各自相斥,每天大小吵不斷,無效溝通多得要命,他們辦公室幾乎每個人的手機都有被打爆的時候,連自己這種實習生都不能幸免。

每當累了一天,下班的時候,他就想騷擾一下於朝宇:你的公司怎麽會這麽亂,能不能管管他們

於朝宇看見了就會回他一句:開什麽玩笑,我連區區一個實習生都管不了

周霄是不懂管理企業的道理,但他深受其害!

於朝宇為了能順帶接他一起下班兒,沒事的話,就會在辦公室玩兒游戲,等他下班。

於朝宇:能走了嗎大小姐?

撤回了一條消息

於朝宇:能走了嗎大少爺?

周霄剛背上包出來,準備坐電梯上去找於朝宇,就又被徐曉逮住了。

因為同一層,有時候真是想躲都躲不開,直接走人那家夥還會加大音量故意引起別人的註意,你不理他都不行。

“……去休息區。”周霄頭痛。

這次對方話裏行間都在打聽昨晚於朝宇生日的情況。

“以前他都是跟我一塊兒在那棟覆式過的。”

那語氣簡直了。

徐曉絕對不正常了,被於朝宇踹了之後他的執念肉眼可見地成指數倍上漲,是得不到於朝宇就瘋了嗎?

周霄靠在藤椅裏,一聽他來暗戳戳地炫耀就想翻白眼,疲於應對。

“你能不能去別人那裏找優越感?我跟他表白還沒被趕走就已經贏你了行不行。”

徐曉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維持住了該有的體面,轉身趴在了觀景臺護欄上,看外面的黃昏,抓住圍欄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霄看著他陰郁的側臉,朦朧中有種詭異感,總覺得徐曉好像知道昨晚他跟於朝宇倆人在一塊兒過,而且都沒有回家似的。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覺得自己是特殊的,當你產生這種感受的時候就證明你已經陷進去了。”

“廢話。”周霄說,“我陷沒陷進去我自己不知道嗎?”

徐曉噎住,被他的說法野蠻到了:“自殺式的喜歡是沒有結果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喜歡他,不是想死,也不會為了他去死,更不會因為求而不得就要死要活,我還沒喜歡他到失去自我。”

面前這個外表看起來有些木訥的男人被拉踩到了,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用仿佛經歷了難以言說的情傷的悵然語氣對他說:“你們昨晚也在一起過的嗎?”

周霄隨口說:“是啊,我們昨晚一直都在家,我就給他做了頓飯慶祝,怎麽了?”

徐曉皺眉,眼中有困惑:“他過生日的時候一般不喜歡回家,是去的原來那棟覆式樓嗎?”

周霄瞇起眼睛,慢悠悠道:“是啊,看來你真的是很了解他。”

這話精準戳中了徐曉的爽點,他又開始不疾不徐地回憶,用分享一種‘過來人的經驗’的口吻對周霄說話。

周霄也沒有急著離開,這是打從來這裏上班以來他對徐曉最有耐心的一天,他故意說了一些競爭性的話來刺激徐曉的傾訴欲。

“……那你們昨晚,睡了嗎?”

周霄真佩服他,明明就是一個很要臉的人,卻可以在公司就問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果然腦子裏也全是黃色廢料,物以類聚。

他觀察著徐曉臉上的神情,不緊不慢地答:“那又怎麽樣。”

徐曉猛地攥緊了拳。

周霄都忘了自己出辦公室前回覆於朝宇可以回家的信息,直到於朝宇把電話打過來,倆人才都回過神來。

周霄一看到手機屏幕就皺起了眉,果然,一接聽,聽筒裏就冒出於朝宇禮貌的問候:“你在辦公室上吊呢?”

“馬上下來。”

“別下來了,直接升天吧。”於朝宇把電話掛了。

周霄嘆了口氣,估計待會兒上車耳朵又要受罪,他緊了緊背後的包,道:“我得走了,他發火了。”

徐曉眼中難掩羨慕,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周霄說的沒錯——就從於朝宇沒有把周霄從身邊趕走,還親自接送他上下班這一點就能看出,這個男生對於朝宇來說一定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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