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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歲小鎮 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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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歲小鎮  聞2

河上風景宜人,時而刮來的微風令人心曠神怡。

褚黎靠著船沿,難得在這波折之中喘口氣。

身旁的毛茸茸不知是不是因為船的游動性太強,邁開小腿到處蹦噠。

褚黎怕毛球出變故,叮囑了好幾聲,隨後從包裏掏出小零食讓靈寵們安靜。

還沒片刻,她便覺船只慢悠悠化入一片昏暗之中。

褚黎一怔,擡眸,就見剛才晴空萬裏的天際乍然之間被濃重的黑霧掩蓋,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霧濃濃,開闊的視野瞬間受阻。

她還買來得及反應,耳畔忽地便傳來一道尖銳刺耳哭叫聲。

褚黎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餘眸瞥見同樣被嚇到瑟瑟發抖的毛茸茸,她顧不及自己,將毛茸茸抱進了懷中。

聲音依舊沒有停歇的勢頭。

船只搖晃地往前靠近,尖銳的哭泣聲環繞在空氣之中,細聽來,似乎是嬰孩的啼哭聲。

一陣又一陣,聽得褚黎不由頭皮發麻。

下一瞬,她的頭上多出來一道重力。

是一件厚重的披風,披風間還夾雜著些許熟悉的清香。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自己和幾只毛茸茸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就連耳側那道瘆人的哭泣聲也小了不少。

下一瞬,她只覺自己被人緊緊摟住,隔著那層棉披風,褚黎能夠清晰感知到對方擲地有聲的心跳。

她不用開口問了。

是尤承則。

那道綠植獨有的清香,只有尤承則身上會有。

她其實不怎麽害怕,只是聽著聲音有些不適。

但是尤承則似乎不這麽覺得。

褚黎能夠清晰地感知他手臂間的力道以及掌心有規律地拍打安撫。

在這靜默的十幾分鐘裏,她靜默地待在尤承則的披風之下,那群方才鬧騰的靈寵也一樣,縮在主人身側。

似乎都認為在這逼仄的空間裏,就是最安全的領域。

褚黎的思緒其實有些混亂,她感知到自己紊亂的心跳並非是因為外界的哭泣與黑暗,而是因為尤承則熟稔地先保護了自己。

昨晚上跌倒在床的那個吻、尤承則微醺的臉蛋,像電影一般一幀又一幀地在她腦海中倒放。

如果那些話只是他喝醉時的胡言亂語,那為什麽在這兇險之時,尤承則做出的第一反應是先罩著自己?

本能反應的前提是愛與在意。

他是不是……其實酒後說的是真話?

意識到這一點,褚黎感覺自己有點頭皮發麻。單身二十幾載,她無法明確做出一個適當的決策,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究竟是作何所想。

“到岸咯!”

老人家蒼勁的聲音打斷了褚黎胡亂的思緒。

下一瞬,禁錮著自己身子的手得以放松,披風撤下,萬裏無雲的晴天再度掛上天際。

忽如起來的光刺得褚黎眼睛十分不適,她不由擡手,恰巧在指縫間瞧見正背過身去收拾披風的尤承則。

他的神色依舊平淡如常,手上的動作熟稔又利落,似乎剛剛的事情只是一場褚黎的錯覺。

“那小子可對你真好哦。”

老人家點評,視線在褚黎和尤承則兩人間來回擺動。

褚黎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有應他這句話,反倒是轉移了話題,“老人家,剛剛那是怎麽回事?”

“冤童命喪於此,怨靈遲遲未散,習慣便好。”

聽到這一席話,褚黎只覺得心下一跳,後脊直直發涼。

她下意識地吞咽了口口水,倏爾繼續追問:“這……這是什麽意思?”

“行者忌諱多問,尤其是你們這群年輕人。”老人家頓了頓,握著槳的手須臾一緊,“快走吧,沿著這小路直走,太陽落山前就能到達離歲小鎮。”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要問這位老人家。

那句話是何意,為什麽冤童會死,是誰讓他死,為什麽晴空萬裏,中間段河程卻有著壓抑難散的濃霧,並且伴隨著淒厲的哭泣聲?

然而褚黎見他擺了擺手,拿起劃槳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到嘴邊的話瞬間止住了。

她輕嘆了口氣,這種話被一個謎題又一個謎題圍繞著的感覺實在是太沈悶了。

“對了。”老人家停下來,混濁的視線看向褚黎,又看了一眼毛茸茸和尤承則,“路遇危險,實乃常事,年輕人,小心身邊人。”

他說完,便撐開船離去,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眼前。

褚黎柳眉微蹙,洩氣地看了一眼河面,轉過身子,恰巧對上尤承則打量的視線。

“你聽懂他在說什麽嗎?”

尤承則垂眸,搖頭。

悶葫蘆,剛剛還那麽擔心我呢!現在又對我愛搭不理!

褚黎暗自抓狂,又說:“你們說話都得咬文嚼字甚至打謎語嘛!”

尤承則依舊沈默,他摸了摸幾只毛茸茸腦袋,領著它們往前走。

盯著男人冷漠的背影,褚黎狠狠跺了跺腳,抓狂地在尤承則背後發了會兒牢騷。

隨後又邁開腿,跑至尤承則的身側。

“尤承則,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會在船上發生超乎常理的事情嗎?”

她剛說完,尤承則冷淡的視線傾灑而下。

褚黎心間一頓,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漩渦一般,僅此一眼便讓她忘記了自己該說些什麽。

“不好奇。”

嘖。

她就不該相信這個男人會說出什麽讓她眼前一亮的話。

“大多是人為。”尤承則補充。

這後半句補充的話倒是讓褚黎心裏好受了不少,她看了一眼已經偏過頭去的尤承則,隨後擡手摸了摸男人懷中的垂耳兔,小聲吐槽道:“小寶,你這麽黏著他,小心他把你給賣了哦!”

垂耳兔動了動耳朵,擡起頭,鼻尖哼哧哼哧了一聲。

褚黎忍俊不禁,逗弄了會兒,便專註趕路,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側尤承則眼中閃過的無奈。

-

約莫著入夜,褚黎和尤承則才抵達終點。

不遠處,“離歲小鎮”四個大字在夕陽之下意外奪目,掛著牌匾的正門之上,連著一串又一串喜慶的紅辣椒。

大門處瞧去,燈火闌珊,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目睹此景的褚黎不由也松了口氣,好在這次來到的小鎮沒有遇到什麽大災大難,看樣子是個十分有活力的小鎮。

她松了口氣,帶著靈寵們邁步而進。

剛踏上這片土地沒幾秒,耳側便傳來一陣略微帶著驚異的聲音,“貴客。”

循聲瞧去,一名中年男子穿著西域風格的衣裳,露出黝黑又性感的胸膛,頭裹一條綠色頭飾,極為尊敬地在褚黎跟前微微行了一個禮。

褚黎在原地發了會兒楞,思緒不由想到以前去過的西方國家。她憑本能地擡手,作揖。

“我是離歲小鎮的鎮長江希之。”中年男子介紹著自己,而後那雙明亮的眸子落在褚黎的毛茸茸身上,問,“貴客從何而來?”

“歸路小鎮。”

尤承則率先開了口。

話音剛落,氣氛便陷入詭異地寧靜之中。

褚黎勉強地扯出一抹淡笑,出聲解釋道:“我們是參加本屆靈寵大賽的選手,想在您這兒集個印章。”

驀地,一陣輕笑劃破天際。

褚黎精準捕捉到這道聲音,以及對面江希之似笑非笑的唇邊。

不知為何,在這火把的映襯之下,他覺得江希之這張甩臉分外陰森。

但是下一瞬,男人邊斂去了鋒利,轉而溫和又柔聲說:“山高路遠,途徑跋涉,貴客也無處可去,就在這兒歇腳吧。我讓人安排房間。”

真奇怪。

褚黎皺了皺眉,雖然覺得有地方不對勁,但想來想去也確實沒什麽地方可以借住,於是點頭,跟隨著江希之往裏走。

離歲小鎮的熱鬧程度要遠非於之前褚黎去過的小鎮。

這些居民瞧見有外鄉人來,極為自來熟地和褚黎打招呼,有些甚至大膽的直接送了一瓶酒。

一向開朗大方的褚黎都顯得不好意思起來。

“好熱鬧呀。”褚黎不由感慨。

“這是離歲小鎮的特色,貴客喜歡便好。”江希之應道,忽而又想起了什麽,問,“貴客如何到這兒來的?”

褚黎倒是沒多想,隨即便回道:“路上碰到了個老人家,說是能帶我們過河,就過來了。”

她略過了船上發生的奇怪之事。

倒是江希之聽到褚黎的回答,臉色微微僵住了幾分。雖然只是短暫的幾秒,但還是被褚黎收之眼底。

她微微蹙眉,直覺有哪裏不對勁,但是這一時半會也思考不出來什麽,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江希之帶著等人穿過繁華的街道,徑直推開了一側具有江南特色的小院。

入目便是垂柳微彎。

橙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映襯著檀木愈發清幽寧靜。

面前的江希之頓住了步子,隨後轉身,又行一禮,道:“這小院有兩間房,東西都已收拾好,可供二位使用。”

“至於貴客的靈寵,若是不介意請交予我。”江希之頓了頓,出聲繼續解釋,“方才途徑路上有一家清泉店,專門為靈寵洗漱食宿而開。”

褚黎看了看幾只毛茸茸,好幾天的奔波,確實有些臟兮兮的。

但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座小鎮不知為何,她心頭總是覺得怪怪的。

似乎是看出來褚黎的不安,江希之又出了聲,“貴客安心,我們只是想要各位住的安心舒適。若是實在不放心,您也可以安置在此處。”

江希之話剛講完,褚黎身旁的毛茸茸瞬間就站起身,默契地跑到了江希之的身邊。

有幾只調皮地還不忘用小爪子拉扯著江希之微垂下來的絲帶。

褚黎看去,全軍覆沒,所有毛茸茸滿含希翼,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到江希之所說的清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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