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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路小鎮 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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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路小鎮禦6

在布偶貓的超能力之下,尤承則傷勢以肉眼速度愈合。

褚黎扶著男人的身子,垂眸看向他細碎發絲下的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他並沒有蘇醒的跡象。

褚黎擡頭覆上尤承則的額間,試探他的體溫。

溫熱的感覺傳至她的掌心,褚黎稍稍松了口氣,體溫正常,許是最近這段時間太累了,需要休息。

褚黎摸了摸幾只毛茸茸,示意他們先下坡去。隨後自己起身,架著男人兩條胳膊準備背人。

男人睡意很沈,整個身子都往褚黎身上壓。

成年男子的體重要趕超褚黎,她扶不住險些絆倒。

平覆慌亂的情緒與紊亂的步伐後,她才頓覺身上的重量似乎輕了不少。

她偏頭,看向尤承則闔眼間微長的羽睫,他還沒醒,是誰在幫忙?

褚黎懷著疑惑,低頭一看,就見剛剛被自己喊走的幾只毛茸茸,整齊劃一地拍在她的身後,伸出自己的小爪子試圖給褚黎減輕重量。

尤其是那只小狐貍。

它平日裏最看不慣褚黎和尤承則多接觸,每每一旦靠近這個男人,它就會冷眼。現在不知是知道尤承則和她的關系還是因為救命之恩,小狐貍竟然也獻出了一份力氣。

褚黎忍俊不禁,堆積在心中的不快被這群小毛球驅散了。

周圍的人如此之好,為什麽當初會有放棄的念頭呢,可能是怕尤承則和毛茸茸因為自己一時的決定而慘死。

但是一向冷臉的尤承則,卻願意在危機時刻牽起自己的手,也願意在她迷茫時引她入正確的歸途。

毛茸茸亦是如此。

它們雖然不會說話,但卻用弱小的身軀,使出自己全身力氣,只為讓她不受傷。

還好她沒有放棄。

想至此,褚黎深吸了一口氣,只覺胸腔處被希望與抱負所占據著,好不充盈,皆是幹勁。

她和毛茸茸齊心協力,將尤承則背回了歸路小鎮。

巨風早已平息,蔥郁的竹林折倒一片,慘不忍睹。

水澇被雪豹和老虎的超能力隔絕在外。

墻內,不少人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他們還交疊雙臂,神色慌張,念念有詞地在說些什麽。

應激反應最嚴重的,是阮穗。

她緊緊地抱著粵粵,渾身濕透,頭發絲粘在臉蛋兩旁,雙目通紅,不停地重覆“對不起”三個字。

粵粵被她抱得很緊,掙紮著想要掙脫阮穗的手,無果後,只能看著一旁的周丞哇哇大哭。

周丞的狀態也說不上太好,他臉色慘白,整個人身上全都是傷口。稍帶黝黑的手,撫去了粵粵的淚水,隨後忍著不適低頭勸說阮穗。

褚黎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只見到阮穗松了手,整個人失魂落魄地癱在了地上。

那雙初見時溫柔又熱情的眸子,空洞又麻木,絕望的氣息圍繞在她的周身。

褚黎心間一陣劇痛。

“小黎,你們回來了!”周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褚黎的情緒,也拉回了眾多居民處於惶恐之中的狀態,“你們有沒有事兒,承則受傷了?!”

褚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應話,一道黑影便從她眼前撲了過來。

她感知到阮穗硬生生扯掉了自己緊抓著尤承則的手,隨後她自己便被阮穗摟進了懷中。

她來不過多反應,便覺肩膀上一道濕潤。

阮穗在哭。

褚黎不明所以,心裏卻泛著疼,擡起手欲安撫。

下一秒,阮穗從她肩側擡起頭,發瘋了般地將她整個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確定褚黎有沒有受傷。

“阿穗……”周丞看不下去,他上前攔住了阮穗的肩,溫和細聲地說,“她沒有事的,洪澇已經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洪澇了。”

“真的嗎?”阮穗紅著眼睛,看向周丞。

周丞憐惜地擦拭著阮穗的淚水,繼續安撫,“什麽時候騙過你呢?去看著粵粵好不好,剛剛你可把粵粵嚇壞了。”

阮穗似乎聽進去了,點了點頭,又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褚黎,見她確實是沒什麽大問題,偏頭走向還在啜泣的粵粵。

-

突如其來的洪澇,打斷了所有人求之不易的寧靜。

周丞的眼神在妻子的背影上凝視了許久,隨後又落在昏睡之中的尤承則身上。

專心於尤承則的褚黎並未察覺到周丞的視線變化,她用幹凈的帕子給尤承則擦了擦臉,隨後又讓幾只毛茸茸去幫居民幹活。

這群毛茸茸和主人本性一樣熱心腸,得到指令立刻各司其職。

雪豹和猩猩忙著幹體力活,小布偶專心治療百姓,小狐貍幫忙打掃衛生,老虎則比較忙,它替居民蓋了一幢又一幢房子,惹得居民連連稱讚。

褚黎看著千變萬化的場景,倏爾眉心舒展,嘴角微揚。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夠幫我們脫離絕境。”

聽到周丞的聲音,褚黎瞧去。

男人高大的身形迎著陽光,彼時褪去了初見時的焦慮,眉頭舒緩,圍繞在他周身的沈悶都消散不少。

也是,三十幾歲的男人,本應和同齡人一樣享受美好生活,此刻卻身兼要職,不得不扛起整個小鎮的未來。

“我其實,也沒幫什麽。”

褚黎應著,垂眸,繼續給尤承則擦拭手背。

她倒說的是實話,確實沒幫什麽忙,出手援助的是那群毛茸茸。

她頂多就是運氣好。

“怎麽會,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召喚出擁有超能力的靈寵,就是救世主。”周丞說這話時,眸光閃爍,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靈寵只會絕對服從自己的主人,替主人達成自己的心願。”

褚黎沒想到他會說這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順勢又問:“丞哥這麽驕傲,是因為從前也有靈寵嗎?”

這話一出,周丞靜默了。

感知到氣氛的尷尬,褚黎知道自己這是說錯了話,她有些懊惱地暗自罵了會兒自己,欲打算開口道歉。

周丞卻先開了口,“女兒是。”

褚黎皺眉,心中無數個疑惑。

女兒?

粵粵嗎?

可是粵粵身邊她也沒看到靈寵呀?

“她已經死了。”

周丞的這番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震得褚黎渾身發涼。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突覺此刻無論什麽說辭都顯得異為蒼白。

周丞沖她笑了笑,佯裝釋懷地解釋著說:“她是鎮裏唯一一個靈寵召喚師,深受鎮上所有人的喜愛。但是後來發大水,她為了救我們,被水淹死了,還有她的幾只靈寵。”

褚黎怔大了雙眼,這個故事無異於讓她全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

下一瞬,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試探性地問道:“所以阮姐是有了應激癥對嗎?”

“也說不上。”周丞嘆了口氣,“剛開始筱筱走後,她的狀態很糟糕,後來逐漸走出來了,有了粵粵,她的情緒以及精神狀態一直很穩定。直到那天早晨,在山洞她遇到了你和尤承則。”

筱筱是周丞大女兒的小名。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你和筱筱長得很像,性格也是。”周丞依舊沖著她笑,“你昏迷的那晚,阿穗其實抓著還沒恢覆完全的承則盤問了一晚上。”

“關於什麽?”這話悶葫蘆沒有和她說,她疑惑得很。

“關於你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我們……”

褚黎想說確實沒談,哪曾想周丞又率先開了口,“承則和你想說的答案是一樣的,是我私下勸說了他,要他陪我演場戲。她這幾年活得太壓抑,想盡力在我面前證明自己活得很好。”

“小黎,我不忍心讓她接受這個事實。”周丞唇間微抖,聲音也有些顫意,“請你一定要幫我瞞下去……”

褚黎張了張嘴,良久才醞釀一句,“我會的。”

她沒想到自己苦惱又發怒的問題,剖析根本,原來是這層原因。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尤承則那張蒼白又俊朗的臉龐上。

當時聽到這話的時候,悶葫蘆又在想些什麽呢?

是不是和她一樣,心裏五味雜陳?

“抱歉,失態了。”

周丞打斷了褚黎的胡思亂想。

他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繼續說:“小黎,我是真心想要謝謝你。謝謝你的到來,了卻了我和阿穗的心願,也謝謝你幫了小鎮脫險。”

“沒事的,我也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褚黎答道。

話應剛落,就見面前的周丞在他兜裏摩挲了會兒。

下一瞬,一個由塑料袋緊包裹著的物什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皺眉,看著周丞慢慢解開塑料袋。

是印章,印著蝴蝶的印章。

周丞將它遞到褚黎跟前,示意道:“知道你們需要這個,交給你了,希望不久後能聽到你奪冠的消息。”

褚黎一怔,連忙接過,欣喜地開口道:“謝謝丞哥。”

“還有一件事。”

“什麽?”

褚黎發問,隨後便感受到周丞熱烈又難以忽視的目光。她皺了皺眉,順著視線看向地上的尤承則。

“靈寵和主人一旦有了契約,便是你死它們就死的共生關系。”周丞緩緩開口,“承則那次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怕你還有毛茸茸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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