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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小鎮 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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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小鎮祀5

你聽聽這悶葫蘆說的話像人話嘛!

好歹他出事,她還著擔心死了,結果這男人一醒來盡說些懟人的話。

果然男人還是啞巴的好。

褚黎一向秉持大人不記小人過的理念,懶得和尤承則計較。

見他這會兒也有勁兒反駁自己,她郁結在心間的慌亂瞬間散開。

瞥見站在一側的猩猩,她頓時靈光乍現。

她一直煩惱著該怎麽逃出去呢,這大鐵門她一個小姑娘是掰不動,但她有毛茸茸啊。她手氣好,抽到了一只力大無窮的猩猩,扳開這大鐵門那不就是小菜一碟?

褚黎嘿嘿一笑,心底竊喜不已,一把招呼著猩猩過來,對它說了幾句好話。

下一瞬,就見猩猩擡起自己的前爪向褚黎老同志般地敬了個禮,緊接著,他便擡起兩只前爪往胸膛狠狠捶去,朝著大鐵門怒吼一聲。

一時之間,嘶吼的聲音連帶著整個關押室在振動。

褚黎下意識地靠墻而戰,平衡好身體,就見猩猩伸出雙手,握緊鐵門,用力往反方向一扯。

頃刻間,鐵門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弧度擴展開。

褚黎瞪大了雙眼,極為吃驚,反應過來後在原地歡呼雀躍了好久。

她轉過身,看了看毛茸茸們,又看了看已經從地上起來的尤承則,說道:“快走,這下面環境太惡劣了,咱們趁著他們不在,抓緊時間趕緊逃!”

她說完,也不等眾人作何反應,踹起兩只小型毛球便往外跑。

約莫著二十分鐘,兩人和一群毛茸茸才找到出口,借著樓梯往上爬。

重見天日,周遭熟悉的一切和寬闊的平地讓褚黎長舒了一口氣。

她本想原地小歇一會兒,才喘一口氣,就聽到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她頓時警覺,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

下一秒,就見剛剛叫囂著把她和尤承則關進禁閉室的那群明夜小鎮居民,紛紛舉著火把朝這邊走過來。

領頭的,依舊是那三個和尚。

大事不妙。

估計是逃不掉了。

褚黎不耐地皺眉,索性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毛茸茸攔在身後,自己往前邁開一步,朝著那群靠近的人呵斥道:“我說你們這群老迷信,就非得抓著我們不放嗎!”

“一方土有一方土的規矩,祭祀儀式不得打斷,否則明日祈雨便會失敗。”一個光著膀子的居民率先開口說著,“你們這群人沒有鎮長指令擅創明夜已經是原罪,現在破壞祭祀儀式簡直就是罪加一等!”

“把他們殺了,送去老師父那兒凈化!”有人附和。

話音剛結束,這群人像是被開啟了某種開關,紛紛地湧了上來。

看著這一群人的架勢,褚黎不由自主地後腿了幾步。

但想到身後的毛球兒子和身體一直不太好的尤承則,她後退的步子頓住,心間下定了某種決心。

褚黎猛然擡頭,與這群似如脫韁野馬居民平視,而後冷然開口道:“既然各位都說我們破壞了這場祭祀儀式,那不如來讓我試試,將功補過?”

“你這黃毛丫頭是還沒長記性嗎!我們大師都說了,你道行淺,最能幹最難吹的也就是那張嘴了!”

“是嘛?”聽到這一席話的褚黎輕輕一笑,薄唇輕勾,而後也不管這群人什麽態度,直接朝小狐貍招了招手,低聲安慰道,“小寶,讓它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說完,小狐貍興奮地揚了好幾下尾巴。

下一幀,她前腳一躍,忽地飛騰到了天空之中。

褚黎順勢擡頭,就見剛剛還小小一只的小狐貍,忽地變大了很多。她的瞳孔發紅,白色的毛發像綠植一般增生。尾巴在空氣中微微搖晃著,一眨眼間,便生出來九條一模一樣的尾巴,以下方的視角來看,像一朵純白無潔的雪花,極為動人。

緊接著,她高高仰頭,吼間發出一股長鳴。

頃刻間,天際滾滾而來一道閃電。

混亂的人群頓時陷入一片長久的寧靜。

他們舉著火把,呆滯地站在原地,擡頭錯愕地看著頭頂一道又一道閃電。

小狐貍極為給力,她又發出第二聲長鳴,驀然間,大風刮過,卷起了地上的塵土肆意飛揚。

褚黎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忽地,又是一陣雷。

緊接著,天空猶如被外力撕裂開來了一般,大雨順勢間傾斜而下。

褚黎看著豆大的雨滴從高空中墜落,又看著猛烈的雨以極為快速的形式澆滅了火把的熊熊火焰。

明夜小鎮陷入了久違的寧靜,周遭的一切只剩下猛烈的雨聲。

小鎮的居民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褚黎看著眾人相擁在一起,雀躍歡呼,嘴裏不斷地喊著“下雨了”、“老天有眼”之類的字眼。

聽到這些,褚黎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身上濕透的衣裳和沾滿雨水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感慨這雨的威力還是這群居民太悲慘。

“天佑我明夜啊!”有人大喊。

“感謝九尾狐仙,感謝九尾狐仙!!”

這話一出,所有人也緊跟著附和。

目睹此景的褚黎微微蹙眉。

雖然這群居民真的極為沒禮貌,但看到他們這麽卑微地在地上跪拜毛茸茸,她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想著,她正準備上前。

忽地,尤承則騰出濕潤的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說:“按他們的意願來吧。”

褚黎沒應答,視線又落回了這群居民的身上。

也是。

這群人多年來都備受幹旱的折磨,估計使了不少法子沒了效果才寄希望於封建迷信。

一個不可能的可能,是他們全鎮的希望。

如今問題已經解決,這鎮上的無辜孩童女性,終於也能解脫了。

“你們不得好死!!”

就在褚黎正感慨之際,天際忽地傳來一陣惡狠狠地聲音。

眾人循聲瞧去,就見剛剛還為首的合玉大師和他的師弟,面目猙獰地站在不遠處。

因為雨水的澆灌,他們身上的袈裟顏色深沈了不少。

在所有人歡聲笑語時,這三個人分外憤怒。

褚黎不理解,明明已經求到了雨,為什麽他們如此憤怒。

正準備開口問,就見合玉大師忽地拉過一個孩子,大掌猛然掐住了孩子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從腰間拔出來一把泛著冷光的刀。

“卷娃!”

鎮長陳澤民的聲音轟然從空中炸開。

褚黎心下一緊,見狀不妙,急忙揮手讓小狐貍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雨勢並沒停歇,亦如合玉大師的憤怒。

他抓著刀,狠狠抵著卷娃的脖子。

小孩因為太過於害怕,渾身都在喊著陳澤民,臉上的淚水與雨水相互交雜在一起,狼狽極了。

見狀,褚黎想要救人。

下一瞬,便聽見合玉大師開了口:“都別過來!要是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殺了!”

“大師!你這是何意?我孫兒與你無冤無仇,你快放了他!”陳澤民站在最前頭,勸道。

合玉大師臉上露出幾分輕蔑,冷冷一笑,“無冤無仇……?你們可還記得,當初你們承諾過這一輩子除了拜天就是祭拜我的師父!而你們今日為了一個小小的低等動物!這是對道法的不尊也是對我等師門的不尊!”

“大師!您不是說過,只要是能救小鎮的人,都能得到最崇高的尊敬嗎!”陳澤民頓了頓,“如今九尾狐仙帶來了雨水,挽救了我們整個家園,為何不拜!”

“好好好好!”合玉大師連聲道妙,下一瞬,就聽見他陰冷地說道,“那就別怪我不念往日舊情了!”

說著,他便舉起刀狠狠往卷娃胳膊處刺去。

“不——”

陳澤民嘶吼悲鳴。

後方的褚黎一怔,看著小孩痛苦地臉龐以及胳膊處醒目的傷口,她整個人頓時怒火中燒。

她顧不得此刻自己是什麽情景,急忙只奔至陳澤民旁,出聲說道:“餵,是我破壞了祭祀儀式,你要動手就對我動手,欺負一個小孩做什麽?!”

“你急什麽?”聽聞褚黎的話,合玉大師帶著些瘋癲地狂笑,又開口道,“這群蠢貨寧願信一個低劣的生物,都不願意信我能給他們帶來雨,明明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儀式就能成功,是你們壞了我的好事。我今天,要一個個把你們除掉,拉下去給我的師父陪葬!”

他說完,繼續仰天大笑。

聲音淒厲又驚悚。

褚黎蹙眉,絞盡腦汁想要尋找突破口。然而時態極為嚴重,她無法冷靜下來判斷。

這人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她就算再怎麽反應迅速,也奈不過合玉大師手中的刀快。

她沈重地嘆了口氣。

“合玉大師!當年您師父於我們的恩情我們明夜小鎮從未忘卻,錄芪師父是我們小鎮所有人的尊敬的長者。”陳澤民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面,“求您看在錄芪師父的份上,把孩子還給我們,無論大師您要什麽,我陳澤民,都會無怨無悔交給您。”

他說完這話,身後的居民也跟著跪了下來。膝蓋與濕潤的泥土相撞出啪嗒聲,一圈又一圈回想在褚黎的心間。

看著面前這些人苦苦哀求的樣子,她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太卑微了,這鎮上的人完全沒有任何自尊地茍活著,愚昧地輕信一個披著羊皮的狼,久而久之都忘了自己本來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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