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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命運之日·一 沈默是今晚的熱帶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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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命運之日·一 沈默是今晚的熱帶樂園。……

最開始的案件是在米花水族館。

在原作中, 發生命案之後,新一會借用我的手機做實驗,並在實驗後將手機隨手放進我的外套兜帽裏。致使我們離開水族館後, 我在因下雨而帶上兜帽時, 將剛買不久的手機甩進了下水道。

而新一在事後不僅要賠償我的新手機、附贈米花水族館的吉祥物海參男掛件, 還要在我獲得空手道關東大賽的優勝後、請我去熱帶樂園玩。

但是,現實是我並不準備換新手機, 也不怎麽喜歡海參男,所以選擇將案件扼殺在萌芽階段——指在命案發生之前, 就先把被害者送進監獄。畢竟那家夥是威脅勒索前女友的人渣, 名譽損毀罪、侮辱罪、恐嚇罪、敲詐勒索罪——拜托我媽出馬幫忙,至少能讓他在監獄裏呆上五年。

這樣一來, 我的青梅竹馬也能更加專心的備戰關東大賽。畢竟對手是那個京極真,必須嚴陣以待。

雖然我和新一自己都覺得勝率為零, 但我們私下也達成共識, 這次比賽能在京極手裏拿到一分就算勝利。

“那個本該成為死者的男人已經被警方拘留, 也就是說,今天我們不會遇到任何案件了?”新一望著我,滿臉都寫著期待。

然而我給不了他想要的答案:“這我可不能保證, 這裏畢竟是「米花」水族館。你也知道咱們米花是多麽受死神青睞的地界, 放進《BLEACH》裏是絕對的重靈地。”

“但我還是可以抱有一點期待吧?誒蘭、那是鯊魚嗎?你快過去、我給你和鯊魚拍張合影。”

聽他這麽說,我立刻配合地跑到玻璃前, 擺出了我記憶中的、新一單手扶著玻璃帥氣回頭的姿勢。等他拍完之後, 又很快跑回他身邊確認。

“拍照技術漸長啊。”我發自內心地誇獎道, “跟原畫的構圖簡直一模一樣。”

不枉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與原作新一同款的紅色連帽外套。

“蘭你不也很擅長拍照嗎?”新一操作手機把照片傳給我一份,“我聽過高木刑警說過好幾次,搜查一科的刑警們都誇你的現場照片拍得跟專業人員一樣好。”

“……這能算是誇獎嗎?”

“怎麽不算?”

“好吧, ”我也很快說服了自己,“對於經常碰見案件的高中生偵探來說,能拍好現場照片確實幫了大忙。”

新一邁開腳步向前走去:“原作裏我們是為什麽要來這個水族館的?”

“因為我想挽回父母愛情——然而現在我的父母雖然各忙各的,可能兩三天才見一次面,但還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感情很不錯,幾乎不吵架。”

“我知道蘭你能解決他們之間絕大部分可能引發矛盾的問題,”新一搓了搓下巴,“但你爸不是容易被美女吸引嗎?”

我點點頭:“但今年以來,他已經完全收斂了。”

“誒?怎麽辦到的?”

“解決起來也很容易。”我聳聳肩,“我跟他說,他要是敢在我媽面前看別的女性超過三秒一次,我就去片場探望沖野洋子一次。”

“……啊?”

我微笑起來:“你也知道我爸是洋子的究極粉絲,而我,是死神。”

我跟目前站在偶像圈頂點的沖野洋子認識於去年一起私生飯引起的事件,我接受她的經紀人委托,調查她被可疑人員尾隨的案件。然後在她參加活動入住的酒店房間裏找到了隱蔽攝像頭,並順藤摸瓜抓到了犯人。

那之後我們就熟絡起來,她遇到警察無法受理程度的案件都會委托我調查。只不過有一點很不幸——我去她錄節目的現場探過兩次班,每次都發生了殺人事件。

我爸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為了避免我哪次「發功」傷到正主,就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再去沖野洋子那裏探班——當然也會自覺地收斂不該有的視線。

“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啊,蘭。”

“說得跟你自己不是同類一樣。”

“……我那屬於在米花,身不由己。”我的青梅竹馬眼神飄忽了一陣,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的新書發售時間定下來了嗎?”

我應了一聲:“就在下周。”

“這次的時間意外地晚啊。我記得往年這時候,不僅是統計數據、再版的企劃應該都已經出來了吧?”

自從上初中開始,《ZERO~安室凜》系列就維持著每年的年末、聖誕節前後出版一本的狀態,今年算是特例。不過先前宣傳的時候,有說今年的書會一口氣出上下兩冊,所以大部分讀者都對發售時間晚半年沒什麽意見。

“因為今年比較特別嘛。”我聳聳肩,“配合電影宣傳的因素是一方面,不想被人提前盯上是另一方面。”

新一恍然大悟:“啊、是被你推看到那本。”

我點了點頭。

下周發售新作就是曾在去年四月初的紐約、被降谷零看到大綱記錄的那本,如果他綁架我當時曾翻過我的包,研讀過那個筆記本裏記錄的內容,那看到新作的時候,一定能猜到我與作者「安室凜」有關。

如果他再稍微濫用職權調查一下,就會發現我媽正是「安室凜」的代理律師,以此為基礎,「安室凜」的真實身份,雖然不可思議、卻並不算難猜。

“畢竟今年是萬眾矚目的劇情年,跟我未來的丈夫大人產生聯系、還是在新一你變成柯南之後比較好。”

雖說我跟我的青梅竹馬交換了大部分人設——我做偵探他學空手道,但對上APTX4869,能夠保證服用後變小而不是直接死亡的人,還是只有他和宮野志保。

不然我也很想從高中生偵探毛利蘭、變成小學生救世主江戶川安娜——安娜的出處是「推理小說之母」安娜·凱瑟琳·格林。

走在我身旁的蘋果頭少年卻沈默了幾秒:“其實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走劇情。”

“具體來說?”

“呃、比如說不吃APTX,讓琴酒少殺一個人?”

我立刻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請求道:“求求啦給個機會讓高山南上班吧,這個世界只要怪盜基德一個山口勝平就夠了。”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再接再厲地勸他:“而且你要想啊,如果你比賽的時候回歸小學生組,那絕對不會再有人跟你爭冠軍啊。”

“這麽說倒也對……不是、那我今年的全國大賽不就沒法參加了?”

“反正也贏不了嘛。”

“這種悲傷的真相不要這麽平靜地說出來啊……”

我與痛心疾首的青梅竹馬對視一眼,同時感慨地搖了搖頭。

片刻後我率先澄清自己的意見:“我開玩笑的,新一你不想走劇情的話完全沒關系。那種藥畢竟是毒藥又不是保健品,沒必要折騰自己的身體。”

再說,萬一雪莉做不出來解藥呢?又沒人知道原作的結局究竟是什麽樣。

“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是開玩笑的。”我的青梅竹馬向我擺了擺手,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來,“我當然是想要變小的——你也知道貝爾摩德成為我推、就是從她跟柯南的友好互動開始的。”

我頓時目光一凜,笑容帶上一點揶揄的味道:“新一,你該不會想著,她騎摩托車的時候、你被她塞在緊身衣的胸前吧?”

原作裏是有類似畫面的,只不過當時騎摩托車的人是新一的親媽有希子,如果換成貝爾摩德,那必然又是另一番風景。

蘋果頭少年立刻漲紅了臉:“才不是啊!”

我嘿嘿一笑,猛地扭頭向別處:“誒、那是海豹嗎!新一我要跟海豹合影!”

“不要這麽明顯地轉移話題啊餵!”

·

第二起事件發生在大約一周之後,是經由我的閨蜜園子接觸到的案件。

總的來說,是新一本該對輪椅上的骨折老頭踢出一個比腦袋大的地球儀、以驗證老頭的骨折其實早已痊愈的、聽起來就覺得老頭的處境相當危險的美妙故事。

原本新一是在小蘭上場比賽的時刻被一個電話叫走,直接導致小蘭爆發,一舉拿下關東大賽的冠軍。

但對於青梅竹馬比推理更重要的我來說,早已知犯人和手法的案件、並不能阻礙我一眼不眨地觀摩青梅竹馬的比賽全程哪怕一點。

當然,無論我是否會因為受到案件召喚而提前離場,他都不會爆發,只會理解並欣然接受——而且僅僅是爆發也根本無法打敗京極真。

所以在案件發生之前幾天,我和青梅竹馬在園子家做客、碰見那位未來兇手的時候,我就表現得像是情商很低的樣子,設了個套讓他承認了自己的腿早已痊愈。

之後又暗戳戳地暗示了他兩句我已經看透了他的計劃,作為小有名氣的高中生偵探兼米花安全大使,我的話應該能讓心虛的人足夠提心吊膽。

這樣一來,等到了比賽當天,我應該就能摒除雜念專心享受比賽了。

……應該算是享受吧。

“嘶——”

被京極真踢一腳,看著可真疼啊,還好對手不是我的青梅竹馬。

隔壁位置的園子半月眼看向我:“蘭,你看看自己腳上的鞋,想一想用這雙鞋踢出的、只能看見殘影的球,還會覺得京極前輩踢人很疼嗎?”

說的倒是也有道理……不對!

“誒誒、我說出來了嗎?”

“都寫在臉上啦。”園子擡起眼,笑嘻嘻地戳了戳我的臉頰,“蘭你這一點特別可愛。”

“怎麽會——我可是冷酷無情的JK偵探,可愛不了一點。”

“不承認自己可愛這一點也很可愛哦。”

“哪有……你跟京極前輩進展如何?”

園子下意識看向場中正在比賽中的少年,單手托住了下巴,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還能怎麽樣,他又沒有向我告白過。”

這麽說倒也是,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件來觸發,那位傳統又守舊的貴公子應該會選擇默默在背後守護她吧。

“不然你主動為他應援一下?”我興高采烈地提議道,“拿出你在足球比賽裏為我加油的架勢,京極前輩一定會非常高興。”

畢竟原作裏的京極真,就是因為園子為好友熱情應援而對她一見鐘情的。

說不定他還會因為過度興奮而一時大意、輸給我的青梅竹馬——當然也可能起到反作用、反而使我的青梅竹馬更早退場。

“……但是,萬一京極前輩其實不喜歡我呢?”

啊、暗戀期少女的常見心態出現了。

我單手搓著下巴,擺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唔、萬一京極前輩不喜歡你的話……”望著身旁明顯變得緊張的少女,我唇角一彎,“——那就是他有生以來犯下的最嚴重的錯誤啦。”

“真是的,蘭……”

“以我名偵探毛利蘭的眼光看來,京極前輩絕對是喜歡園子你的。不過確實有個不容忽視的因素,聽說京極前輩在暑假之後就會去美國留學,”說著我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比起異地相思的痛苦,也許戀情從未開始更加幸福。”

“蘭……”

“開玩笑的,”我伸手攬住身旁少女的肩膀,重新把目光投向賽場,京極真的那場比賽已經輕松結束,接下來進場的是我的青梅竹馬和其他學校的對手,“喜歡就不要錯過,

異地戀也不是只有痛苦。在到達終點之前,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的選擇就是正確的。”

園子眨了眨眼睛:“聽起來你好像過來人誒、蘭。”她揶揄起來,“該不會、你背著我偷偷地——”

“我只是看小說看得比較多而已,寫小說的時候也取到很多材。”我打斷道,“最重要的是別讓自己後悔,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身旁的女孩便露出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放心吧,蘭。”她說道,“我有這種感覺,只要有蘭在我的身邊,我無論遇到什麽痛苦、也絕對不會陷進去。”

我側目望向她的側臉:“那樣就太好啦。”

·

我的青梅竹馬果然一路非常順利地贏到了半決賽,而對手也果然是高他一個年級的京極真。

在比賽開始之前,站在場地邊緣的兩名參賽選手、幾乎是同時將頭轉向我和園子的方向。

我立刻笑嘻嘻地向我的青梅竹馬揮了揮手,倒也不用喊加油之類的話,即便我知道他很難贏過京極真,也會用這個悲傷的事實打擊他,但我還是發自內心地期望著他能贏,至少贏一次,無論是在現在、還是在將來。

園子則是先喊了一聲“新一君加油”,又在短暫的猶豫後,喊了一聲“京極前輩也加油”。

於是會場中的京極真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而新一苦著臉向我搖了搖頭,在得到我愉快的笑容作為回應後,很快擺正臉色,做好了迎戰的姿態。

心臟狂跳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這場比賽,還因為即將到來的熱帶樂園之行。

以後跟人說起來,「我跟琴酒一起坐過過山車」,這會是多麽令人驕傲的過往啊!

·

“新一!起床了嗎,新一?該起床了,關東大賽的亞軍新一君——”

是清晨,在工藤宅、工藤新一的房間門口。

“蘭……”被我吵醒的蘋果頭少年掙紮著從房間探出頭來,有氣無力地向我揮了下手,“好早、你今天怎麽這麽精神……”

往常我跟我的青梅竹馬約定出門,只有到約定時間時、他來我家樓下喊我這一種可能性。但今時不同往日,今天我的興奮程度,甚至超過了第一次去夏威夷的時候。

“因為今天是你的命運之日啊。”我把帶來的麥當勞早餐的紙袋向他揚了揚,“當然也是琴酒的命運之日。”

早餐之後,去往熱帶樂園的路上,我們又合計了一下對於未來的計劃。

“我們已經找到了進入銀行工作的宮野明美,如果到了關鍵時間節點,FBI還沒有出手,我就去拜托千早老師。”我搓著下巴,“以千早老師的聰明才智和權限,幫一個人詐死應該比FBI更加容易。”

只不過,那我就必須向她解釋清楚、自己究竟了解那個組織到哪種程度,想要編造能夠騙過她的謊言可沒那麽容易。

所以赤井秀一最好還是振作一點,別讓我為難。

“總而言之,今天就放松下來好好享受,短時間內最後一次作為工藤新一的生活。”

看身旁的蘋果頭少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了然地笑起來:“盡管放心啦,作為米花市的安全大使,我不會讓已知前因後果的任何命案發生的。”

“不,我倒是不擔心這個……”新一撓了撓頭,“我更擔心琴酒。”

我一楞:“嗯?嘛……確實、現在的琴酒多少會有點壓迫感,但是只要按照劇情流程走,應該不會出問題。”

萬一發生什麽意外……可以再隨機應變嘛。

新一露出半月眼:“該不會、你連我被灌藥的具體位置、也已經找到了吧?”

“不僅找到、而且已經提前去踩過點了。”我向他做了個「不愧是我」的表情,“倒不如說我沒有確定位置、我們現場去找才糟糕吧。雖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但前提是先做出計劃啊。”

就像我寫小說的時候,雖然故事發展總會一不留神偏離大綱,中後期甚至會完全拋棄原有計劃,但如果最初就不寫大綱、構思出完整的故事,完全自由發揮、想到哪裏寫哪裏的話,極有可能寫不到一半、就要因為劇情太零散而被核查文稿的編輯喊停了。

我的青梅竹馬忽然長嘆了一口氣:“今晚我就要搬去你家住了。”

我也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自己的積極性:“我已經準備好你的位置了。”

“跟你爸爸一個房間?”

“當然不啊,我媽可還在呢。”我回答,“你可以在我的房間打地鋪,位置我已經騰出來了。一起睡也沒問題,畢竟到時候你只有六七歲,占地面積不大。”

身旁的人自然地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

這並不是我和我的青梅竹馬第一次來游樂園。

雖然上輩子與這種洋溢著歡樂的地方無緣,但這輩子來的次數並不少。

在幼兒園、第一次被新一的父母帶著一起去游樂園的時候,我們就約定過,今後每年至少要一起去一次,一直到其中一人先一步走到生命盡頭。

在拍原作的同款照片、買原作的同款玩偶、喝原作的同款可樂、看原作的同款噴泉之後,我們終於興奮地進展到了下一步——坐原作的同款雲霄飛車。

嗯……很好的位置,是原作的同款站位,使我心潮澎湃。

雖然對於排在我和新一身後兩個位置之外、與游樂園歡樂氣氛格格不入的黑衣男人們充滿興趣,但眼下最先要處理的,果然還是即將發生的殺人事件——

在原作中,排在我前邊位置的女性會在雲霄飛車行至途中時,從座位安全桿的桎梏中脫離,並利用自己因練習體操而擁有的平衡感站起來,再用鋼琴線配合鐵鉤,利用雲霄飛車的速度,將我們後排的男性斬首。

……那個畫面想想都覺得很像恐怖片。

雖然我並不害怕,但也絕對不喜歡。

身旁的青梅竹馬與我對視一眼,我輕輕點了下頭,開口對還未成為兇手的年輕女性進行搭訕——

“這位小姐,你的名字、是不是「瞳」?”

原作裏並沒有提到過她的姓氏,我也只能喊她的名字。而在聽見我的問話後,她立刻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想來她一定正思索著一會兒實施的謀殺,此刻精神應該非常緊繃。

“請問你認識我嗎?”

我搖了搖頭:“不認識,只不過,今天的晨間占蔔讓我送一句話給你。”

我彎起嘴角,壓低聲音,盡量不讓她和與她同一排的友人、以及我的青梅竹馬之外的任何人聽見。

“——天涯何處無芳草,下一個更聽話更好。”

話音一頓。

“比如說,你看排在你們那位男性同伴後邊的帥哥,雖然戴著墨鏡顯得有點憨,但是誰知道摘掉墨鏡會不會帥得驚為天人呢。”

說著我搓了搓下巴:“就算摘掉墨鏡之後氛圍不變,那面相也是一看就寬厚老實,是結婚後會把工資全部上交的那種類型。”

新一嘴角一抽:“……倒也不至於這麽狠吧?”

我卻向前一步,湊近了名為瞳的女性耳邊,聲音壓得更低:“會選擇在公共場合給人砍頭來解決問題的人,有什麽特別憐惜的必要嗎?”

她的臉立刻就白了:“你怎麽知道——”

“就當是命中註定吧,很多兇手在實際動手前、都會想要被人發現並阻止,而我,就是被神明派遣來阻止你的。”

接下來,就是我一早準備好的臺詞了。

“其實把目標定為負心的男人這點,我還挺欣賞你的,畢竟他是主要過錯方。但我並不想對雲霄飛車留下心理陰影,也不希望眼睜睜地看著你毀掉自己。”

“其實你完全不用著急,那樣喜新厭舊的男人,你該不會以為他們兩個能白頭偕老吧?”

“而且,有的是合法的辦法讓負心漢痛苦,沒必要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搭進去。你的人生還很長,還有希望和未來。”

其實最後這句話,我覺得更合適上了些年紀的過來人,讓我這個高中生說出口、總覺得有點缺乏說服力。不過這次的犯人並不是精神頑強、意志堅定的類型,只不過幾句話,就讓她的眼角泛起淚光。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來了!經典一問!

我露出自信的笑容:“毛利蘭,是個偵探。”

這句話說出來真爽啊!

“福爾摩斯說過,感情會影響理智。”我擡手扶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獵鹿帽帽檐,心裏暗下決定以後要隨身帶個帽子做擺造型的道具,“你身邊的友人也許會是很好的傾訴對象——希望你能夠逐漸朝前看,不要給警察和偵探添麻煩。”

·

一趟平靜的雲霄飛車結束之後,距離天黑下來還有很長時間。

又順利阻止一件案子,目送著跟我們同一趟車的琴酒和伏特加漸漸遠離視線,我忍不住想要哼兩句歌,結果才哼了兩句就被殘忍打斷——

“自己人,別開腔。”

我立刻噤聲瞪了過去:“也沒那麽難聽吧?”

新一滿臉寫著「求理解」:“從一般人角度聽來確實還不錯,但對於我來說有點痛苦。”

“誰讓你有絕對音感呢。”我感慨地搖了搖頭,“接下來去哪玩?還是先去吃個下午茶?”

我的青梅竹馬選擇了下午茶。

二十分鐘後,坐進咖啡廳靠窗吧臺位置的我,無比感動地給了身邊我的青梅竹馬一個興奮的摟肩熊抱。

“看那邊墻角!”我壓低聲音,將自拍模式的手機屏幕調整到能映出我所說位置的角度,“是我未來的丈夫大人!”

就在同一間咖啡廳的角落,帶著帽子和墨鏡的降谷零正低頭擺弄著手機,從我們的角度看,帽檐和桌上的飲料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

我的青梅竹馬掙脫了我的手臂,懷疑地看了過來:“……也虧你認得出來啊。”

我則是盡可能壓抑著興奮:“那當然了,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新一平靜棒讀:“嗚哇、不愧是你。”

“開玩笑的,剛才我正好看見他擡頭了。”

“餵餵……”

不過遇見歸遇見,我只是淺淺拍了幾張能把他的身影收錄在裏邊的自拍,並沒有一直盯著他看。今天我沒準備跟他打照面,他多半也有任務在身,即便註意到我,也不會跟我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打招呼,反而會抓緊時間躲開。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最新一本的《ZERO~安室凜》。

下單的兩份豪華版水果芭菲很快送到桌上,我跟新一同時拿起勺子專心吃了三大口,然後開始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學校的事,從足球部的學姐一直聊到園子和京極真還沒開花更沒結果的戀情。

作為園子的閨蜜,我覺得我得想辦法幫她一把。

具體來說……好像也只能等到暑假的時候去伊豆旅行,並且像原作一樣,恰好住進京極真家開辦的旅館裏。

·

等到吃完芭菲的時候,降谷零已經不在原先的位置上了。

離開咖啡廳之前,我確認了一下身上攜帶的裝備及其備品。包括麻醉手表、足球腰帶、腳力增強鞋、貼紙發信起、迷你竊聽器、以及追蹤眼鏡,確保所有的裝備都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看得我身邊的少年滿頭黑線。

“你這是要開展什麽特工活動嗎?”

我對此有我自己的見解:“這是有備無患,你想想看,原作裏有多少次、追蹤眼鏡在不該沒電的時候沒電。”我想了一下又補充道,“再說我也沒帶核能滑板來。”

“核能……”

“近似核能吧,”我糾正道,“超大馬力,無公害無輻射無汙染,材料可回收。除了需要練習才能保持平衡以及無法帶人之外,我覺得沒有任何缺點。”

“啊對對對。”

然後我就打電話報了警。

報警理由是「註意到了疑似要進行違法交易的壞家夥」,以及「這兩個壞家夥來游樂園不僅穿著一身黑衣還帶著槍」。

報警對象是對我信任有加的公安警察榊千早,很快我就聽見了警車鳴笛的聲音。我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看見警察們分批進入園區,雖然人數並不算多,但一定會被琴酒註意到。

這些警察到來的公開理由是「有需要定時服藥的幼童在園內走失」,這樣應該不會引起琴酒的提防,但他還是會註意避免開槍。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我的興奮感也越發強烈。那個要跟組織做交易的、走私軍火的老板出現在我視線中的時候,我差點驚喜到叫出來。而等到伏特加現身的時候,我的手已經不自覺開始發抖。

“到你了。”我的手鄭重落在了我青梅竹馬的肩頭,而他回覆給我一個「視死如歸」、做好覺悟的表情。

他的外套裏側紮著偵探徽章,已經是打開的狀態,我戴上耳機,能清楚地聽見他那邊傳來的聲音。

望著少年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我蹲下去緊了緊鞋帶,向著他追去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後就近找了個路燈站定。

過了幾秒感覺放心不下,又向他那邊走近了一點。

走近第二次的時候,榊千早忽然給我打過電話來,問我先前電話裏提到的人是否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就大致給她描述了一下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告訴她說我剛才見到了那兩人的其中之一。

掛掉電話之後我大致推算了一下時間,感覺公安警察有一定概率在今天就能逮捕琴酒。

雖然這會導致未來的已知劇情徹底跑偏,但對於米花市的安全、或者說對於世界和平都有積極作用,我沒準備推動、卻也沒準備阻止,就看千早老師和她的下屬們的發揮如何了。

再然後,我突然聽見耳機裏傳來一聲無比心虛的“糟了”,接著是一聲幹笑,和一聲小聲的“蘭你過來一下”。

我火熱的心突然涼了半截。

·

現在我的心裏全涼透了。

一分鐘以前,我一路沖刺到新一所在位置的時候,伏特加已經掏出了槍,而我甩狙射麻醉針幾乎是條件反射。等到射倒他,我才註意到已經倒在地上、看起來半死不活的琴酒,以及滿臉寫著尷尬的自家青梅竹馬。

情況如何一目了然。

頭頂月色清亮,我默默收起手表型麻醉針,沈痛地踩了一腳已然陷入沈睡的伏特加。

沈默,沈默是今晚的熱帶樂園。

“我說,新一……”我幽幽地開口。

蘋果頭少年看起來更尷尬了。

“說好的走劇情線呢?”我緩慢而艱難地問向他,“你不吃APTX4869,還怎麽萌萌地跟貝爾摩德偶遇?”

而我的青梅竹馬訕笑著撓了撓頭,話音無比誠懇:“就跟你出場就甩狙一樣,條件反射屬於不可抗力。”

他解釋道:“誰讓他想從背後敲我的腦袋呢?雖然我的大腦做好了被打一下準備,但身體它有自己的想法。”

說著他又幹笑一聲:“不然,我先報個警?”

那我還能說什麽呢?啊?我,還能,說什麽!

“給你,”我把我的手機扔給他,原地蹲下,伸手揪起了琴酒的銀色長發,“打給千早老師,告訴她位置。”

新一剛用密碼給我的手機解了鎖屏,瞟了我一眼、嘴角便抽搐起來:“你在做什麽?”

“編小辮啊,”我揚了揚手裏的一撮銀發,這撮頭發的上部已經被我編成了三股麻花辮,“他的頭發比每天細心保養的我的頭發還絲滑,可惜已經被香煙腌入味,聞不出護發素或者發膜的牌子。”

“……你什麽時候開啟了聞護發素辨品牌的技能?”

我奇怪地掃了他一眼:“我當然沒這個技能,我只是說有煙味聞不出來,可沒說沒煙味就能聞出來啊。”

新一就又抽了抽嘴角,扭頭打電話去了。

被他這樣一打斷,我也沒了繼續編小辮的興致,還是正事要緊。

我放開了手裏的頭發,用手帕墊著、將剛才伏特加拿著的槍收進挎包,再然後盯了琴酒幾秒,在上手掏他的口袋收繳武器之前,先給他補了一針麻醉針。

“……是的,那兩人已經被我們制服了。”新一背對著我,向電話那邊的千早老師說明著,“具體位置可以看我的手機定位,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過來。”

頓了一下他又說:“萬一醒了,我可以再給他們打昏。”

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馬,跟我想的一樣。

等他打完電話,再回過頭來時,我已經摸走了琴酒身上的槍,正蹲在伏特加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寬下巴。

“蘭,有什麽在意的事嗎?”

我揚起頭,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我在想,伏特加摘掉墨鏡以後是什麽樣,會不會是百變怪那樣的豆豆眼。”

在短暫的沈默無言後,我的青梅竹馬非常配合地走到我身邊,取過我手裏捏著的手帕,用手帕墊著、伸手取下了伏特加的墨鏡。

在又一陣沈默無言後,我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不是豆豆眼啊。”

新一遲疑著開口:“好像比我想象中更有存在感一點。”

我表示認同:“確實,雖然普通、但也不是毫無特點的普通。”

雖然我也說不出特點在哪……總之就我的觀感來說,不戴墨鏡的伏特加,可能FBI的卡邁爾搜查官更引人註目一點。

但是當這兩位司機各自的上司、琴酒和赤井秀一在場時,無論他們戴不戴墨鏡,還是會立刻淪為襯托上司魅力的背景板。

新一把墨鏡重新戴回伏特加臉上,我也失去了對伏特加的興趣,慢騰騰地挪到了琴酒身邊,又一次抓起了他的一撮銀發,開始為他編起了三股辮。

“琴酒你好慘啊——”

新一則站起身,雙手抱胸,半月眼看著我:“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隨機應變。”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看琴酒身邊、我摸走他的槍時掏出來的金屬盒,那裏邊的應該就是APTX4869,“怎麽樣,你還想吃嗎?”

問完我先給他分析起來:“不考慮其他變數的話,琴酒被逮捕意味著沒人殺宮野明美,雪莉也就不會出逃。無法跟雪莉建立羈絆的話,從她那裏得到解藥的難度系數就增加了。”

如果現在新一已經變成「柯南」,那即便獲取解藥的難度不低,也可以認定「能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但以現在的情況綜合考慮,我們好像沒必要特意去制造問題。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就不自找麻煩了。”新一向我擺了擺手,“這麽看來,我還能按時參加全國大賽,希望這次能從京極前輩手裏拿到一分。”

·

有腳步聲與燈光一同快速接近,聽聲音估摸著有五六個人,不會是組織。我編小辮的動作一頓,仰起頭時,微微上挑的貓眼驟然映入眼簾。

身著便裝的貓眼警察向我微微點頭:“好久不見,毛利小姐。”

呼吸一滯,我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快速給手上的頭發盲打了個死結,笑容變得無比燦爛——

“諸伏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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