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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聽天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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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聽天書嗎?

會議室的門又陸陸續續被推開,幾位面試者依次進入。等到最後一位面試者離開時,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二點半。陳圓圓坐在會議桌旁,正低頭整理著散落的簡歷和評分表,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許寧湊近看了看她手中那份被勾畫得密密麻麻的名單,輕聲問道:“陳部長,這次我們計劃錄用幾個人?”

陳圓圓停下手中的動作,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初步定的是三個名額。”她的指尖在名單上輕輕點了幾下,“上半年招聘規模不大,這幾個崗位都是急需補缺的。等到下半年旺季,才會開展大規模招聘。”

剩下的許寧沒多問,他看到了陳圓圓名單上的朱寧被打了勾,不出意外他肯定是要入職了的。和其他幾個面試官打了聲招呼,許寧就拿著自己沒喝完的紅棗奶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餘意洲還沒回來,但茶幾上已經放了幾個保溫桶,想必就是劉姨提過來的,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有劉姨的消息,就是說飯放茶幾上了,讓他們快趁熱吃。

“好的,謝謝劉姨。”許寧快速回覆道,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餘意洲還沒回來,許寧想著應該是八樓的會還沒開完,自己不好提前一個人吃,就想回到自己小桌子前看會書。

剛坐下,他的小腿就撞到了一個硬物,發出“哐當”一聲悶響。許寧彎腰查看,發現桌下竟放著一個小太陽取暖器。他正疑惑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餘意洲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微微松開。

許寧心想:看來哥的桌子又要高一截了。

“鉆桌子下面幹嘛?”餘意洲把文件放下,看著還維持著彎腰狀態的許寧一臉茫然。

“這個放這裏幹嘛?”許寧指了指自己下面的小太陽,“你買的嗎?”

“嗯。”餘意洲轉身走向了茶幾,彎腰把保溫桶打開,“我這辦公室沒裝空調,暖氣不知到什麽時候來,到時候你冷。”

許寧心頭一暖,正想說些什麽,就聽餘意洲招呼道:“別發呆了,過來吃飯。”

兩人吃完飯,許寧去休息室睡了一會,餘意洲因為下午還有兩個會,就趁著中午的時間把桌子上堆積的文件處理一些。

所以當許寧睡醒起來出休息室時,就看到餘意洲在辦公桌上,手拿著筆龍飛鳳舞的簽字,辦公桌對面坐著張秋,在匯報著著什麽。

推門的聲響讓兩人同時擡頭。許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註目禮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識理了理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醒了?”餘意洲眉間的皺痕還未舒展,聲音卻柔和了幾分,“渴不渴?”

許寧搖搖頭,抹了把臉準備去烘焙房。剛走到門口,餘意洲的聲音又把他叫住。

“阿無,今天不用做,”許寧聽到這話轉頭沒明白餘意洲這麽說,餘意洲解釋,“今天有合作商的人帶了一堆下午茶過來,也有你的,在茶幾上。”餘意洲指了指茶幾上的袋子。

許寧打開一看,是栗子蛋糕,他轉頭看著餘意洲,“那我下午做什麽?”

“等會和我一起去開會。”餘意洲繼續著手裏的動作,頭也不擡的說。

許寧瞪大眼睛:“我去聽天書嗎?”

餘意洲手中的鋼筆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

下午去八樓開會的時候,餘意洲還把小太陽拿上了。

很久沒去八樓,許寧還有點拘束,三人一起到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還空無一人,餘意洲讓許寧坐到了自己右手邊,彎腰低頭把小太陽插上了。

“我坐這個位置不好吧。”許寧小聲嘀咕,看著主位上餘意洲的名牌,又看看自己緊挨著的位置。

“這個會議室只有這個位置下面有地插,”餘意洲調試著取暖器的角度,餘光瞥見許寧縮著脖子的樣子,“我們兩個一起烤,我也冷。”

許寧看看已經被打開冒著橘紅色的小太陽,又看了看只穿了件襯衫的餘意洲,“好吧。”

會議室陸陸續續的進人了,還有幾個新面孔許寧不認識,餘意洲在一旁低聲解釋,“今天不光是設計部和項目組的人,還有公關部,他們在十一樓,經常外出,你沒見過正常。”

聽到“公關部”三個字,許寧頓時來了精神,睜大眼睛打量著門口。果然如餘意洲所說,進來的個個都是俊男靚女,尤其是最後進來的那位,五官精致得像是從畫報裏走出來的模特。許寧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突然額頭被餘意洲用鋼筆輕輕敲了一下。

“人都齊了,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主題。”餘意洲正色道,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許寧環顧四周,發現設計組的劉慶沒在,但礙於會議已經開始,只好把疑問咽了回去。

剛才最後一個進門的帥哥坐到了許寧旁邊,許寧悄悄的看那個人放在桌子上的工作證——公關部-部長-聶宣宣。

原來這就是公關部部長,許寧心裏還在這名字倒是與他出眾的外表相得益彰。正想著,額頭又被餘意洲的鋼筆輕敲了一下。

許寧轉頭看著餘意洲,一臉茫然,不明白餘意洲為什麽要敲他,但餘意洲一臉平靜,小聲的說:“認真聽。”

許寧雖不知餘意洲的用意是什麽,但還是豎起耳朵聽著別人的報告,但聽了十幾分鐘,還是覺得是天書,畢竟自己不是這個專業的,有很多專業名詞聽不懂。所以直到會議快結束許寧都沒明白餘意洲的用意。

餘意洲整理著文件,許寧還以為結束了都準備起身跟著人群離開了,但屁股剛擡起來就被餘意洲壓了下去,“還有個會,別走。”

許寧:“?”他看著餘意洲的動作表示不解,“哥,雖然我很想陪你上班,但是我真的聽不懂……”

餘意洲擡頭看了他兩眼,“和你有關,”他說著把自己整理的文件遞給了張秋,對著張秋說:“幫我放辦公桌上,然後可以讓劉寶寶上來。”

張秋拿著文件出去了,許寧這才轉過頭來問餘意洲:“劉姨的兒子?有什麽事?”

劉寶寶就是劉姨的兒子,做律師的,現在自己在A市開了事務所,許寧一直知道這個人,但沒見過。

餘意洲還未回答,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肌肉虬結的壯漢大步走了進來,西裝被他撐得緊繃繃的。

許寧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位“劉寶寶”,腦海中閃過無數問號——這真的是律師?確定不是從哪個健身房或者□□片場走錯片場的嗎?

“大少爺,許少爺,”劉寶寶恭恭敬敬的給兩人打招呼,然後在餘意洲示意下,坐到了許寧的對面。

餘意洲從劉寶寶那面接過了一個文件放到許寧前面,“劉寶寶,你詳細的和阿無說。”

許寧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茫然的看著劉寶寶開口。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情況,可以明確以下幾點:首先,許氏娛樂最大股東許志強先生和您母親名下的資產,在扣除相關罰款後,剩餘部分包括七套房產,但是這裏不包括東城的老宅別墅,還有約13億人民幣的現金資產。根據公證處留存的遺囑,這些財產本應由您和您哥哥許無缺共同繼承。現在由於您哥哥許無缺先生不幸離世,按照《繼承法》規定,您就是唯一的法定繼承人了。”

“但現狀是,這些資產目前都掛在林氏娛樂的實際控制人林世昌名下。當初遺產處理時他們根本不知道遺囑的存在,所以這個資產轉移過程存在明顯瑕疵。從法律角度來說,我們完全有把握通過訴訟把這些資產追回來。”

“比較棘手的是東城那套老宅別墅。這套房子的資金來源比較覆雜,我們暫時還沒找到完整的資金流水證明。再加上遺囑裏確實沒有明確提到這套房產,所以目前還不好主張所有權。我的建議是繼續深挖當年的購房記錄和轉賬憑證,等證據鏈完整了再做打算。”

許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劉寶寶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他心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房產信息突然有了溫度,那是父母留給他和哥哥最後念想。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眼前突然浮現最後見到父母的那次爭吵,他們是什麽時候立下的遺囑?

“這不可能……”許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七年來第一次,命運終於向他展露了一絲仁慈。

餘意洲立刻起身,溫熱的手掌穩穩扶住許寧的肩膀。他能感覺到掌下單薄的軀體在劇烈顫抖,像是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

“深呼吸。”餘意洲低聲說,手指輕輕捏了捏許寧的後頸。這個熟悉的安撫動作讓許寧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指甲卻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劉寶寶停頓片刻,等許寧蒼白的臉色稍微恢覆血色才繼續道:“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鏈……”許寧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可那些法律術語在他耳中忽遠忽近。他死死盯著律師手中的文件,仿佛那薄薄的紙張上鐫刻著父母最後的牽掛。

餘意洲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許寧的後背,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這份遲來的公正,對許寧而言既是慰藉,又是揭開舊傷疤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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