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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市長白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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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市長白陸?

“今天幾號了?”許寧的聲音還有些啞,像是許久未用的琴弦。

他醒來時短暫的茫然已經褪去,醫護人員進進出出檢查了半小時,確認各項指標穩定後,終於允許他坐起來。餘意洲在他腰後墊了個軟枕,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什麽易碎的瓷器。

“除夕了。”餘意洲給他披了件羊絨外套,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後頸,確認沒有涼意才松開。

“我睡了這麽久?”許寧怔了怔,目光掃過四周,這房間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覆著薄雪的庭院,但床邊的心電監護儀和輸液架又分明是醫院的配置。

“這是哪?”

“老宅。”餘意洲坐下,自然而然地將他打著點滴的手攏在掌心暖著,“A市的事處理完就帶你過來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爺爺說老宅地氣養人。”

許寧沒抽回手。他蒼白的唇角甚至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們怎麽把我弄過來的?”他的視線掃過房間裏的醫療設備,“這老宅看著倒像高級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是確認這溫度是真實的。“把西廂房改建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許寧知道這背後意味著怎樣的工程——要在短短幾天內將老宅改造成符合重癥監護標準的病房,恐怕動用了餘氏最頂尖的醫療團隊。

窗外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輕響。

餘小舟的臉貼在玻璃上,呵出的白氣模糊了窗面。他手裏舉著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眼睛亮得驚人。隔著窗戶,許寧看見他的口型在喊:“小寧哥哥!”

餘意洲皺眉要去關窗簾,卻被許寧拉住了袖子。

“讓他進來吧。”許寧說。他的聲音很輕,但餘意洲聽見了裏面細微的、鮮活的期待。

餘小舟進門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跑到許寧旁邊,他先在門邊的壁爐上烤熱了身子,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換上了一個毛衫,這才慢悠悠的往許寧這邊走來。

“雪人呢?”許寧看著餘小舟兩手空空的進來,竟有些失望。

“小寧哥哥你真笨,房間裏的暖氣太大了,雪人會化掉的。”說完他給許寧指了指窗戶外面,“我把他放窗臺了,你轉頭就能看到。”

許寧看到了雪人,有些想笑,但想到了這小子剛才說他笨,就楞楞地看著餘小舟:“你寒假作業寫了多了了?”

餘小舟還準備往床上爬的動作一下定住,一下把已經掛上去的腿放下來:“小寧哥哥你太殘忍了吧,今天是過年啊。”

這下許寧是真的笑了:“逗你的。”說完轉頭又看了眼窗臺上的雪人。

窗外的雪停了,餘小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暮色透過紗簾漫進來,在病房裏鍍上一層柔和的昏黃。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許寧望著天花板發呆。他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有什麽重要的事,可醒來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餘意洲坐在床邊處理文件,筆記本電腦的藍光映在他疲憊的眉眼上。許寧無意識地盯著他微垂的發旋,眼神有些渙散。

“累了嗎?”餘意洲突然擡頭,正對上許寧空洞的目光,心裏驀地一揪。他合上電腦,聲音放得極輕:“李玉說這段時間你會容易犯困。”

許寧緩慢地眨了眨眼,像是需要時間處理這句話。他搖了搖頭,聲音輕飄飄的:“我心臟......有沒有發作?”

“沒有,”餘意洲立刻起身,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過去,“一切都很好。”

他在床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你還記得多少當時的事?“

許寧接過水杯,溫熱傳遞到冰涼的指尖。他抿了一小口,喉嚨的幹澀稍稍緩解。

——記得有人推了自己。

——記得那些惡毒的咒罵。

——記得刺骨的池水。

可看著餘意洲眼下的青黑,這些字句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輕輕搖頭,發絲蹭過雪白的枕頭。

“當時是不是嚇壞了?”餘意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麽易碎品。許寧的頭發因為臥床太久有些蓬亂,蹭在手心裏軟軟的。

許寧還是搖頭,卻突然擡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餘意洲的手臂:“還好嗎?”

餘意洲一怔,隨即笑了。他挽起袖子,露出已經結痂的傷口:“阿無,傷口很小的。”他故意用輕松的語調,“只是白襯衫顯色,看著嚇人而已。第二天就好了,連包紮都不用。”

說著,他突然正色,俯身平視許寧的眼睛:“所以,不要擔心,不要害怕,好嗎?”

許寧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望著他,半晌才輕聲問:“那個女的......”

“送警局了。”餘意洲立刻會意,聲音沈了幾分,“故意傷人罪,加上之前的案底,夠她關一陣子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推你的那個保鏢,也進去了。你尚叔和姜姨已經終止了和他們家所有合作。”

他說這話時刻意觀察許寧的表情,果然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放松。

窗外傳來隱約的爆竹聲,提醒著除夕的臨近。餘意洲看著許寧蒼白的側臉映在暮色裏,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再睡會兒?"他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許寧的一縷頭發。

許寧微微點頭,眼皮已經開始發沈。在陷入睡夢前的最後一刻,他感覺餘意洲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心,像是要撫平所有不安的褶皺。

許寧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徹底陷入沈睡。房門被輕輕叩響,餘意洲確認他沒有被驚醒的跡象,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間特護病房經過精心改造,整面墻都是單向玻璃。餘意洲帶著來人走進隔壁觀察室,透過玻璃能清楚看到許寧熟睡的身影。

來人是安保隊長餘值。雖說是餘家旁支,按輩分餘意洲該稱他一聲叔叔,但他從不以長輩自居。餘值是餘家老太爺兄長年輕時留下的私生子,直到老太爺兄長去世才被餘尚認回。高中畢業就進了部隊,在特種部隊服役多年,餘尚掌權後才被請回來負責餘家安保。

“大少爺,查到些關於許少爺待過的那家戒同所的消息。”餘值站得筆直,雙手遞上一份文件,姿態恭敬得仿佛只是個普通保鏢。他指著資料上一個名字:“總負責人叫白知常,白陸的白。”

餘意洲眉頭一皺:“海城市長白陸?”

“是。”餘值又翻到另一頁,“這是當時所有在職人員的資料。不過……”他頓了頓,“大部分都已經意外身亡。”

餘值點了點頭,餘值頓了下,又給餘意洲指了一個人:“除了這個張斌,失蹤了。”

“查的到人嗎?”餘意洲認真翻了翻文件,每個人都沒放過。

餘值搖了搖頭:“還在追查。”

當翻到投資方資料時,餘意洲的手指猛地收緊。雖然許寧提過林世昌與戒同所有關,但資料顯示的程度遠超想象:"林世昌是最大投資人?"

“他只投資了兩年,在戒同所出事前就撤資了。”餘值回憶道,“完整的資金流向還在追查,但初步發現……”

餘值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加密文件,指尖在紙頁上點了點:“這是近五年的資金流向圖。林世昌通過離岸公司《晨星投資》註資戒同所,但每筆款項到賬後72小時內,都會有等額資金轉入瑞士銀行的私人賬戶。”

餘意洲接過文件,目光掃過那些覆雜的資金鏈圖表。紅色箭頭在紙上織成一張蛛網,最終都指向同一個賬戶尾號。

“更可疑的是,”餘值壓低聲音,“戒同所關閉前三個月,林世昌突然將名下三處房產抵押,套現的2000萬全部經香港中轉,最後消失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裏。”

玻璃另一側,許寧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了下身體。餘意洲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過去,確認他安好後才繼續問道:“能追蹤到最終去向嗎?”

“暫時只能查到這一步。”餘值從平板調出一組數據,“但有意思的是,這些資金流動的時間點……”他放大某個日期,“恰好與許少爺被送進戒同所吻合。”

餘意洲的眼神驟然變冷。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雪花撲在玻璃上,映得他側臉一片森然。

“繼續查。可以和當年許氏娛樂的資金鏈放一起查。”他合上文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要知道每一分錢的去向。”

“還有件事......”餘值的聲音突然變得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餘意洲的視線從玻璃那側的許寧身上移開,眉頭依舊緊鎖:“有話就說。”

餘值深吸一口氣:“許少爺每個月都在給一個賬戶打錢。我們結合您之前提到的舊樓奶箱,找到了收款人。”他頓了頓,“是當年許氏娛樂簽下的一個練習生,叫陳默。許氏易主後,他被公司以違約為由掃地出門,背上了巨額債務......”

“阿無在幫他還債?”餘意洲想起冉芊芊曾經提過這事,但當時只當是許寧一時心軟。

“違約金早在三年前就還清了,”餘值的聲音越來越低,“但許少爺還在繼續轉賬。我們查了資金去向......”他看了眼餘意洲驟然陰沈的面色,“都流進了東城的地下賭|場。”

餘意洲的指節抵在太陽穴上,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許寧剛從戒同所出來,像只驚弓之鳥般徘徊在被人鳩占鵲巢的許家莊園外。而那個叫陳默的少年,或許就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邊,紅著眼眶訴說自己的“不幸”。

他的阿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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