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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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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誤國

三天過去,情況並沒有好轉。雪球整天躲在貓爬架最頂層的窩裏,不吃不喝,只有半夜才會偷偷下來解決生理需求。許寧試遍了各種方法,進口貓糧、鮮煮雞肉、甚至昂貴的貓薄荷,全都無濟於事。

“它想李爽了。”第四天清晨,許寧看著又一次原封不動的貓碗,突然說道。

餘意洲正在廚房煮粥,聞言動作一頓:“要聯系她嗎?”

許寧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他翻出寵物醫院留的李爽電話,撥了過去。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餵?”

“李爽?我是許寧,雪球它……”

“許寧?!”李爽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別、別來找我……周祥在監視我的通話記錄……”

背景音裏傳來重物砸墻的聲音,許寧和餘意洲對視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你在哪?”餘意洲直接拿過電話,“我們現在過去接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躲進了某個狹小空間:“城西老紡織廠的廢棄員工宿舍……3樓最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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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餘意洲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時,眼前的景象讓許寧呼吸一滯。李爽蜷縮在墻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見到他們,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直到認出許寧才崩潰地哭出聲。

“他把我手機定位了……我逃到哪裏他都能找到……”

餘意洲迅速檢查了房間,確認周祥不在後,一把拉起李爽:“先離開這裏。”

回程的車上,李爽抱著許寧遞來的熱水袋,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半個月的遭遇。李爽把雪球交給許寧後,就準備去和周祥分手,周祥大發雷霆,不僅沒收了她的手機和身份證,還變本加厲地開始施暴。

“他是沖你來的……”李爽紅腫的眼睛看向許寧,“他不知道在哪知道了你在餘意洲公司上班,一定要你付出什麽代價。”

餘意洲猛地踩下剎車,方向盤被他捏得咯吱作響。許寧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轉頭問李爽:“你有什麽打算?”

“我不知道……”李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是孤兒院長大的,沒有親人……現在工作也丟了,身份證什麽的也被周祥拿走的,電話還是我今天剛剛偷出來的。”

餘意洲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我在A市有認識的人,可以安排工作。”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家在A市話語權很大,周祥找不到你,找到了也不敢動你。”

李爽怔住了,眼淚凝固在臉上。許寧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雪球……它很想你。”

提到雪球,李爽的眼淚又決堤而出:“我對不起它……但我真的沒辦法嗚嗚嗚……”

“跟我們回去吧,”許寧柔聲道,“至少……跟雪球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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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爽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進客廳時,原本蜷縮在貓窩裏的雪球突然豎起耳朵。它遲疑地探出頭,鼻頭輕輕抽動,隨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喵嗚”,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李爽。

“雪球!”李爽跪在地上,緊緊抱住失而覆得的小貓,哭得不能自已。雪球拼命往她懷裏鉆,粉嫩的肉墊不停地拍打她的臉,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境。

許寧和餘意洲默默退到陽臺,把空間留給這對飽經磨難的主寵。寒風穿過欄桿,許寧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餘意洲立刻脫下外套裹住他,順勢將人摟進懷裏。

“她會好起來的,”餘意洲的下巴抵在許寧發頂,“雪球也是。”

許寧望著客廳裏相擁的一人一貓,輕輕點頭。玻璃窗映出他們的倒影,餘意洲高大的身軀將他整個包裹,就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三天後,李爽帶著雪球登上了前往A市的飛機。餘意洲的父母在自家公司給她安排了文職工作,還專門騰出一間員工宿舍。臨別時,李爽紅腫的眼睛終於有了笑意:

“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兩次。”

飛機沖上雲霄,許寧望著漸漸消失的白線,突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多年的巨石,似乎輕了一些。餘意洲牽起他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

“回家吧,天冷了。”

十二月的陽光穿過雲層,在他們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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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送走後,許寧每次回家都會對著那間寵物房發會呆,餘意洲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馬上年底了,有些項目要盡早結尾,會議也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不過這次許寧學聰明了,再也沒在下午睡過覺。

有時候餘意洲太忙了半天下不了樓,許寧也會直接去樓上等著,導致連設計部的人也都和許寧熟絡起來。

設計部的組長叫劉慶,是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天天穿的和個IT男一樣,但能力確實是正兒八經的,聽過之前還是有名的首席設計師,最後怎麽就跟著餘意洲幹了這麽多年,許寧就不知道了。

而且,許寧總覺得這個劉慶不太喜歡自己,之前只是不說話,許寧打招呼也回應,許寧想著可能只是這人不喜歡交涉。

從十二月開始,設計部也開始有下午茶了,許寧有次下班了在設計部等餘意洲開完會一起回家,有個留下值班的女生和許寧一起聊天,剛就說到許寧做的甜點好吃,能不能給她個配方,劉慶就從會議室出來,看了一眼許寧,哼了一聲,說了句“嘩眾取寵。”劉慶冷冷地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茶水間。

值班的女生頓時漲紅了臉,許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服下擺。這個詞像根細針,精準地紮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仿佛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為了討好別人。

茶水間傳來杯子重重放下的聲響,許寧勉強對女生笑了笑:“配方我微信發你。”轉身時,他聽見劉慶刻意壓低卻依然清晰的聲音:“戲子誤國,不過是個賣的。”

走廊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許寧加快腳步,卻在拐角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餘意洲扶住他的肩膀,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怎麽了?”

許寧搖搖頭,餘光瞥見劉慶從茶水間出來,立刻換上若無其事的表情:“沒事,我們回家吧。”

餘意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什麽也沒問,只是將許寧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但許寧知道,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裏,此刻正醞釀著風暴。

從聽到劉慶說那些話後,許寧就往設計部跑的次數少了,加之項目接近尾聲,餘意洲下班的時間也越來越早了。最後劉慶的話許寧還是沒和餘意洲提過,劉慶的能力很出眾,不應該為了這些小事去煩餘意洲,他已經很累了。

這天下班的尤為早,不到六點餘意洲就進辦公室和坐在自己小桌子上的許寧說收拾回家,晚上吃酸菜燉粉條。

“這麽早?”許寧對餘意洲做的飯真的沒有抵抗力,嘴上還在疑惑,手上卻很誠實的把東西往自己的小書包塞。

“這項目結束了,就等年前工廠趕貨了,可以在年前給甲方發過去。”餘意洲邊說著邊把許寧收拾好的書包一把提走,讓許寧先出門,自己在後面關燈。

“那是不是可以休息一陣子了。”從許寧上次住院開始,餘意洲就一直都沒怎麽休息,有時候許寧晚上起來喝個水,都還能聽見書房傳來劈裏啪啦的打字聲。

“可以休息兩天,有個蓉城的酒店老總找我們合作,要我們在年前敲定式樣。”餘意洲眼下掛著青色,是真的疲憊的厲害,他繼續說:“年前餘氏還要辦年會,我必須出面,還有的忙。”

“年會?”許寧坐在副駕駛看著餘意洲,身上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對了,我媽讓我問你今年過年去我們家過年,考慮的怎麽樣了。”

車慢慢的開出停車場,餘意洲的話讓許寧楞了一下,說實話,他好像把這件事忘了。“我……”

像是怕許寧要拒絕一樣,餘意洲連忙打斷許寧的聲音:“餘家的廚子過年不回家呦,聽說今年年夜飯有好幾只頂級帝王蟹,還有法籃蝦,還有……”

超級無敵喜歡吃海鮮的許寧:“我去……我肯定去……”

餘意洲失笑了一聲,乘著紅燈時間,空出手摸了摸許寧的頭發,“看來這海鮮更有魅力呀。”

許寧倒是沒去反駁,車一路開去了超市,之前叫劉姨做飯在家,結果只做了一頓,許寧就被餘意洲帶去公司上班,最後還是和劉姨說不做了,可以把菜買好自己回家做。

但今天突然想吃酸菜燉粉條,家裏是又沒有酸菜,也沒有粉條,只能先去超市買,結果沒想到在超市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許寧,餘先生,你們也來超市啊。”是朱寧,許寧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不喜歡他,可能是每次和他說話,這個朱寧眼睛永遠是看著餘意洲,上次在A市醫院就是這樣。

許寧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打了個招呼,“你怎麽在海城。”

朱寧聽到許寧的話,但是眼神還是不停的往餘意洲那面瞟:“我在這附近上班,上次回A市是因為我弟生病,家裏沒人幫忙回去照顧兩天。”說完又看了兩眼餘意洲,動作明顯到餘意洲都皺了下眉,但他還在繼續說著:“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和許寧回家還有事,你請自便。”不等許寧開口,餘意洲就已經先一步拒絕了。

朱寧像是被噎了一口,表情有點尷尬,又問許寧:“你們住在一起?”

許寧:“嗯,我現在暫時住他家。”

餘意洲開始有些煩了,其實不光餘意洲,許寧都有些想走,他總覺得這個朱寧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最後還是餘意洲拉著許寧說時間來不及了,先走了。

許寧他們不知道是,朱寧就在他們身後,看著餘意洲拉著許寧的手,一直看到看不見兩人才繼續推著車挑選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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