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之前養了只貓，也叫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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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之前養了只貓，也叫雪球”
從寵物醫院出來一直到司機接到他們兩個開始，許寧就一直悶悶不樂。其實許寧也清楚自己這樣會影響別人，特別是餘意洲還那麽關心他。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水滴敲打玻璃的聲音讓他想起那個陰天傍晚，哥哥頭不是頭，身子不是身子。
回程的車裏，許寧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淚痕般的痕跡，模糊了外面綠化帶的花草。餘意洲沒有開音樂，車廂裏只有雨刷器規律的聲響。
“去公司。”餘意洲突然對司機說，然後轉向許寧，“今天有個加急的會議，你陪我去。”
許寧驚訝地擡頭：“我？”
“嗯。”餘意洲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看不慣你一個人在家呆著。”他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緊張時的小動作。
許寧想拒絕，但當他看到餘意洲眼底的擔憂時，那些推脫的話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邊緣有細小的倒刺，這倒刺真倒刺啊。
車駛入地下停車場時雨停了，車窗玻璃折射著頂上破碎的燈光。許寧跟著餘意洲走進專用電梯，鏡面墻壁映出他們並肩而立的影子，一個西裝革履，一個衛衣小學生。許寧自己看到後都有點想笑，餘意洲好像帶小孩的。
許寧其實沒想過放假期間公司會有這麽多人還在上班，一進大廳，就有一道聲音響起，“大老板。”前臺女孩站起來，目光好奇地掃過許寧，“張助和陳總在會議室等您。”
餘意洲點點頭，手虛扶在許寧後背引導方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時，許寧能感覺到無數探究的視線。他們停在一間辦公室前前，餘意洲突然轉身擋住那些目光：“我等會讓人送飯來，這裏是我辦公室，沒人會進來，你在這休息。會議一小時結束。”
門關上的瞬間，許寧像被抽走骨頭般縮在沙發上。外面暗沈的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毯上投下條紋陰影，他盯著那些明暗交替的線條，想起自己從戒同所出來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許先生？”一個年輕女孩端著托盤進來，“大老板吩咐的午飯，還有茶。”
許寧道謝時註意到女孩胸牌上寫著"林曉雨市場部"。她放托盤的動作有些緊張，茶杯與碟子發出細微碰撞聲。
許寧捧著溫熱的茶杯，茶香中佛手柑的氣息讓他想起父親書房的味道。“謝謝。”聲回答。
那個員工離開後，許寧走到窗前。二十八樓的高度讓城市變成微縮模型，行人如螞蟻般在網格狀街道上移動。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手指緊緊抓住窗臺邊緣，快速閉上眼睛，刷的一下把旁邊的窗簾拉嚴，辦公室一下就陷入昏暗。
燈突然被打開，“想什麽呢？”餘意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比預計的會議時間結束得早。他脫了西裝外套，白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註意到被拉上的窗簾，餘意洲短暫地蹙了下眉。
許寧沒有轉身：“想起第一次見你那天。”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你為什麽要幫我？”
餘意洲走到他身旁，想伸手抱他，舉起手頓了頓，最後還是選擇摸了摸許寧的頭頂。
“不知道。”餘意洲望著天際線，“可能因為我也有個弟弟吧。”
許寧猛地轉頭，發現餘意洲正凝視著自己，那雙總是感情淡淡的眼睛此刻竟帶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弟弟？他還是第一次聽餘意洲說自己有個弟弟。
“大老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奇瑞的人到了。”
餘意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覆了平日的銳利：“我得去應付他們。”他猶豫片刻，遞給許寧一張卡片，“辦公室往左拐有個休息室，裏面有沙發和書。累了就去那裏，別亂跑。”
許寧接過門卡，塑料卡片邊緣有些磨損。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餘意洲自己的休息室卡。
接下來的三小時，許寧在休息室翻了翻今天買的書，甚至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被風吹動的窗簾一晃一晃，吹氣的窗簾縫隙看到窗外華燈初上。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驚醒了他，餘意洲帶著一身疲憊走進來，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
“餓了嗎？”他問，聲音裏帶著工作後的疲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專門賣粥的店。”
許寧坐起身，發現餘意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這個人明明忙了一整天，卻還記得他需要按時吃飯。“其實……”許寧猶豫著開口，“我今天起這麽早，本來是想給你做早餐的。”
餘意洲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為了那幾株死掉的郁金香？”
“那倒不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陽臺裏面有東西。”許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你照顧我太多了。”
休息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氣流聲。餘意洲慢慢走近，在沙發前蹲下，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仰視許寧。許寧許久未被人這樣註視過，不是俯視的，不是憐憫，而是平視著許寧，甚至帶點仰視的珍重。
“許寧，”餘意洲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哥哥的事，不是你的錯。”
許寧的呼吸停滯了。這句話像鑰匙般似的轉動了他心上某把生銹的鎖。
“你什麽也不知道的……”許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餘意洲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許寧膝蓋上：“相信我，你父親應該是被誣陷的，”他坦白道，“在你住院的時候，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許寧猛地擡頭和餘意洲對視，希望能從他嘴裏知道自己想要的真相。但餘意洲什麽也沒說，只是告訴他：“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再等等。”
許寧沒說什麽，開始轉移話題：“雪球……我哥哥之前養了只貓，也叫雪球。”許寧扯出一個破碎的微笑：“我從戒同所出來後，想回家收拾東西，但是沒能進得去，但是在房子後面撿到了它。”他擡起淚眼，“他們應該是把雪球丟了，但是雪球認家，又自己回去了。”
許寧繼續說：“我把它帶走了，但是員工宿舍不讓養貓，我就只能把它偷偷養在樓道，後來去了蛋糕店，那個女老板借了我一點錢，我就去租了個小房子，順便把雪球安頓好了。”
餘意洲：“後來呢？”
許寧眼睛裏的淚水已經開始往外滴，哽咽著：“後來蛋糕店太忙了，我回家越來越晚，它一個貓從出租屋的通風口跑出去了，我找了好幾天，”他擡手擦了一下眼睛，“但是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鄰居說是吃了被下藥的死老鼠。”
餘意洲突然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茶幾上的文件夾。在許寧還沒反應過來前，他被拉進一個結實的懷抱。餘意洲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有力而急促。
“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在許寧發頂震動，“不要怪自己，不是你的錯。”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透過窗簾中間的縫隙，像無數破碎的心正在愈合。許寧在這個擁抱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他幾乎遺忘的感覺，是安全感。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回家煮飯，這次餘意洲沒和許寧爭，飯是許寧做的。
說實話，許寧自己還是很緊張的，畢竟之前自己是個小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算家道中落，自己到處打工，但每次都找的包吃的工作，下廚還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當幾盤黑漆漆的菜端出來的時候，不只是餘意洲沈默了，就連許寧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在憋笑，他轉身又往廚房去，手上又多了一盆黑漆漆的湯。
餘意洲：“……”
他看了看許寧，又看了看桌子上賣相慘不忍睹的菜說：“小寧，我想先問一下，我今天有哪裏做的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氣嗎？”
許寧：“……”
說是這麽說，但是餘意洲還是拿起了筷子，一口下去，“沒想到居然是能吃的！”
許寧“……”也拿起筷子說：“我只是炒得不好看，但是我也不想毒死自己。”
兩人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吃完飯，收拾完，各自回房間睡覺。許寧剛從醫院出來，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房間洗漱完早早的就睡下了。
但餘意洲沒睡著，但今天也沒帶工作回家，想了想還是給上門阿姨打了個電話。
“劉阿姨，你國慶完了後能不能每天來做頓飯呀，最好清淡一點的，然後讓劉叔給家裏買個保溫功能強一點的保溫櫃，放飯菜用。”電話剛接通，餘意洲就在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通。
“我就說吃外賣不好，之前說弄你不讓弄，早該這樣了嘛。”劉姨叫劉梅，是餘意洲父母專門在餘意洲小時候，請著照顧餘意洲的，怕自己兒子在外面吃苦，又在人家退休的時候請回來，定時定點的去家裏打掃下衛生，補充下生活用品。所以劉梅是真心疼餘意洲的。
她還有個老公，叫劉意，就是餘意洲每次出門叫的司機，以前就負責接餘意洲上下學。
因為夫妻倆都姓劉，在餘意洲很小時候還以為兩個人是兄妹來著，直到有次見到了劉姨的兒子，簡直和劉叔長的一模一樣，小大人的感覺，給小小的餘意洲了大大的震撼。
“家裏有人，主要是給他弄，劉姨你每次來最好敲個門，小寧心臟不好，等會兒家裏出現個人，把他嚇著。”餘意洲仔細囑咐著。
“誰？你交女朋友了？不容易，我知道的啦，姨肯定會小心翼翼的，我是說之前去家裏打掃怎麽這麽幹凈，合著人家小姑娘給你打掃得呀，不錯不錯，我們小意也開始交女朋友了。”劉姨打趣到。
“不是女朋友，是個男生，還有劉姨，你別在他面前亂說亂問啊，他膽子很小的。”餘意洲挺無奈的，自從過了25歲，自家老媽是天天催天天催，連帶著劉姨也開始催，但又不得不解釋。
“這樣啊，好的啦，姨知道了，是你叔前幾天拉的那個男生吧，也挺好也挺好，姨馬上去給你叔交代哈，明天過來就做飯，保證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餘意洲已經不想解釋了，他知道劉姨誤會了，又叮囑了幾句話後準備掛電話，突然想起什麽，又對著電話那面的劉梅說：“姨，你每次打掃完書房旁邊那個客房的時候，記得把窗簾拉上，燈打開不要關。”
掛了電話，看時間還早，實在沒什麽事情就起身去客廳接了杯水，又聽見許寧房間傳出了什麽聲響，實在不放心，就悄悄走過去把房門打開看了一眼。
是床上的人在說夢話，餘意洲仔細聽了下，但是嘰裏咕嚕實在聽不清，就把許寧被子重新給他蓋了下，準備出門時，就聽到許寧說了句：“意洲哥。”
可能是還在恢覆期，許寧醒來時已經十點了，整整睡了12個小時的許寧有些不好意思，從房間門出去時發現餘意洲不在家，一看手機餘意洲早就給他發消息，說公司開了個客戶，國慶到海城來玩，順便談談項目，中午吃飯前回來。
許寧這時候就有些同情國慶還要加班的餘意洲了，但沒辦法，誰讓餘意洲是老板呢。
想著就準備先去刷牙洗臉，快結束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許寧還以為是餘意洲回來了，臉上的水都沒擦幹凈，就跑出去開門。
但門已經開了才反應過來餘意洲家是指紋鎖不用按門鈴，但也來不及了。門打開先是聞見了一大股香水味，然後是一雙十厘米左右的恨天高，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漂亮精致的臉。
“你是小寧吧，我是小意的媽媽嘞，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和裝扮不符的是女人的聲音，明顯的江南腔調溫婉大方。
許寧楞了一下，才著急忙慌的請人進來，但是家裏又沒有多餘的拖鞋，許寧一下不知道怎麽辦。
姜婉珠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恨天高拖在玄關，光著腳就往屋裏走。
“小寧嘞，你不要管我嘞，小意那個家夥不愛我和他爸爸過來，所以沒準備拖鞋，我和他爸爸每次都是光腳進來的嘞。”說完又回頭去拉楞在原地的許寧，“小寧快過來，讓阿姨好好瞧瞧嘞。”
秉承著禮貌，許寧和姜婉珠聊了很久，期間連想哪個手機和餘意洲求救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也讓許寧了解到餘意洲真的有個弟弟，叫餘小舟，在上初中，只是放國慶被接到爺爺奶奶家玩去了。也知道了餘意洲母親是蘇州人，其實也聽得出來，餘意洲母親說話的腔調實在難以讓許寧忽略。
但是最讓許寧震驚的是，許寧的父親是A市餘氏的掌權人，餘尚，這名字太耳熟了，以前自己家門還沒沒落的時候，餘氏在東城就是響當當的存在了，和他父親大公司都不一樣，人家那種都是家庭企業，那可是幾輩人的心血。
可能是意識到許寧並不知道餘意洲這層身份，姜婉珠就開始向許寧解釋，“其實就是不願意回家幫他爸，想自己創業證明自己呢。”說完又笑了笑，對著許寧悄悄地說：“偷偷告訴你，你別看他現在做了這麽大的公司，其實已經開倒三家了。”
正當許寧被姜婉珠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時，大門突然傳來密碼鎖解鎖聲。餘意洲拎著公文包快步走進來，看到客廳裏的場景時明顯一怔。
“媽？”他皺眉擋在許寧前面，“你怎麽來了？”
“哎呀，媽媽來看看都不行啦？”姜婉珠佯裝生氣地戳兒子額頭，“小寧比你懂事多了嘞，陪我聊這麽久。”
餘意洲無奈地嘆氣，卻悄悄將許寧往身後護了護：“他心臟不好，你別嚇著他。”
“知道嘞知道嘞！”姜婉珠突然變魔術似的從愛馬仕包裏掏出個絲絨盒子，“小寧，阿姨給你的見面禮。”
盒子裏是枚翡翠平安扣，許寧看的出來水頭極好。剛要推辭，就被餘意洲接過直接掛在了他脖子上：“我媽收藏的翡翠能開博物館，別客氣。”
姜婉珠笑得眼睛彎彎：“下下周周末有個家庭聚會，小寧一定要來呀！”她風風火火地起身穿鞋，臨走還捏了捏許寧的臉：“比照片上還俊俏嘞！”
門關上後，餘意洲長舒一口氣，轉身檢查許寧狀況時，發現他正摸著翡翠發呆，耳尖泛紅的樣子讓餘意洲心頭一軟。
正準備說我先去做飯，許寧就一下拉住餘意洲的衣角，“那個，阿姨說的照片？”
餘意洲：“……”，我能不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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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裏，許寧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淚痕般的痕跡，模糊了外面綠化帶的花草。餘意洲沒有開音樂，車廂裏只有雨刷器規律的聲響。
“去公司。”餘意洲突然對司機說，然後轉向許寧，“今天有個加急的會議，你陪我去。”
許寧驚訝地擡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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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想拒絕，但當他看到餘意洲眼底的擔憂時，那些推脫的話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邊緣有細小的倒刺，這倒刺真倒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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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其實沒想過放假期間公司會有這麽多人還在上班，一進大廳，就有一道聲音響起，“大老板。”前臺女孩站起來，目光好奇地掃過許寧，“張助和陳總在會議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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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先生？”一個年輕女孩端著托盤進來，“大老板吩咐的午飯，還有茶。”
許寧道謝時註意到女孩胸牌上寫著"林曉雨市場部"。她放托盤的動作有些緊張，茶杯與碟子發出細微碰撞聲。
許寧捧著溫熱的茶杯，茶香中佛手柑的氣息讓他想起父親書房的味道。“謝謝。”聲回答。
那個員工離開後，許寧走到窗前。二十八樓的高度讓城市變成微縮模型，行人如螞蟻般在網格狀街道上移動。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手指緊緊抓住窗臺邊緣，快速閉上眼睛，刷的一下把旁邊的窗簾拉嚴，辦公室一下就陷入昏暗。
燈突然被打開，“想什麽呢？”餘意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比預計的會議時間結束得早。他脫了西裝外套，白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註意到被拉上的窗簾，餘意洲短暫地蹙了下眉。
許寧沒有轉身：“想起第一次見你那天。”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你為什麽要幫我？”
餘意洲走到他身旁，想伸手抱他，舉起手頓了頓，最後還是選擇摸了摸許寧的頭頂。
“不知道。”餘意洲望著天際線，“可能因為我也有個弟弟吧。”
許寧猛地轉頭，發現餘意洲正凝視著自己，那雙總是感情淡淡的眼睛此刻竟帶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弟弟？他還是第一次聽餘意洲說自己有個弟弟。
“大老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奇瑞的人到了。”
餘意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覆了平日的銳利：“我得去應付他們。”他猶豫片刻，遞給許寧一張卡片，“辦公室往左拐有個休息室，裏面有沙發和書。累了就去那裏，別亂跑。”
許寧接過門卡，塑料卡片邊緣有些磨損。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餘意洲自己的休息室卡。
接下來的三小時，許寧在休息室翻了翻今天買的書，甚至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被風吹動的窗簾一晃一晃，吹氣的窗簾縫隙看到窗外華燈初上。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驚醒了他，餘意洲帶著一身疲憊走進來，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
“餓了嗎？”他問，聲音裏帶著工作後的疲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專門賣粥的店。”
許寧坐起身，發現餘意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這個人明明忙了一整天，卻還記得他需要按時吃飯。“其實……”許寧猶豫著開口，“我今天起這麽早，本來是想給你做早餐的。”
餘意洲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為了那幾株死掉的郁金香？”
“那倒不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陽臺裏面有東西。”許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你照顧我太多了。”
休息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氣流聲。餘意洲慢慢走近，在沙發前蹲下，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仰視許寧。許寧許久未被人這樣註視過，不是俯視的，不是憐憫，而是平視著許寧，甚至帶點仰視的珍重。
“許寧，”餘意洲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哥哥的事，不是你的錯。”
許寧的呼吸停滯了。這句話像鑰匙般似的轉動了他心上某把生銹的鎖。
“你什麽也不知道的……”許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餘意洲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許寧膝蓋上：“相信我，你父親應該是被誣陷的，”他坦白道，“在你住院的時候，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許寧猛地擡頭和餘意洲對視，希望能從他嘴裏知道自己想要的真相。但餘意洲什麽也沒說，只是告訴他：“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再等等。”
許寧沒說什麽，開始轉移話題：“雪球……我哥哥之前養了只貓，也叫雪球。”許寧扯出一個破碎的微笑：“我從戒同所出來後，想回家收拾東西，但是沒能進得去，但是在房子後面撿到了它。”他擡起淚眼，“他們應該是把雪球丟了，但是雪球認家，又自己回去了。”
許寧繼續說：“我把它帶走了，但是員工宿舍不讓養貓，我就只能把它偷偷養在樓道，後來去了蛋糕店，那個女老板借了我一點錢，我就去租了個小房子，順便把雪球安頓好了。”
餘意洲：“後來呢？”
許寧眼睛裏的淚水已經開始往外滴，哽咽著：“後來蛋糕店太忙了，我回家越來越晚，它一個貓從出租屋的通風口跑出去了，我找了好幾天，”他擡手擦了一下眼睛，“但是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鄰居說是吃了被下藥的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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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在許寧發頂震動，“不要怪自己，不是你的錯。”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透過窗簾中間的縫隙，像無數破碎的心正在愈合。許寧在這個擁抱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他幾乎遺忘的感覺，是安全感。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回家煮飯，這次餘意洲沒和許寧爭，飯是許寧做的。
說實話，許寧自己還是很緊張的，畢竟之前自己是個小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算家道中落，自己到處打工，但每次都找的包吃的工作，下廚還真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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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洲：“……”
他看了看許寧，又看了看桌子上賣相慘不忍睹的菜說：“小寧，我想先問一下，我今天有哪裏做的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氣嗎？”
許寧：“……”
說是這麽說，但是餘意洲還是拿起了筷子，一口下去，“沒想到居然是能吃的！”
許寧“……”也拿起筷子說：“我只是炒得不好看，但是我也不想毒死自己。”
兩人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吃完飯，收拾完，各自回房間睡覺。許寧剛從醫院出來，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房間洗漱完早早的就睡下了。
但餘意洲沒睡著，但今天也沒帶工作回家，想了想還是給上門阿姨打了個電話。
“劉阿姨，你國慶完了後能不能每天來做頓飯呀，最好清淡一點的，然後讓劉叔給家裏買個保溫功能強一點的保溫櫃，放飯菜用。”電話剛接通，餘意洲就在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通。
“我就說吃外賣不好，之前說弄你不讓弄，早該這樣了嘛。”劉姨叫劉梅，是餘意洲父母專門在餘意洲小時候，請著照顧餘意洲的，怕自己兒子在外面吃苦，又在人家退休的時候請回來，定時定點的去家裏打掃下衛生，補充下生活用品。所以劉梅是真心疼餘意洲的。
她還有個老公，叫劉意，就是餘意洲每次出門叫的司機，以前就負責接餘意洲上下學。
因為夫妻倆都姓劉，在餘意洲很小時候還以為兩個人是兄妹來著，直到有次見到了劉姨的兒子，簡直和劉叔長的一模一樣，小大人的感覺，給小小的餘意洲了大大的震撼。
“家裏有人，主要是給他弄，劉姨你每次來最好敲個門，小寧心臟不好，等會兒家裏出現個人，把他嚇著。”餘意洲仔細囑咐著。
“誰？你交女朋友了？不容易，我知道的啦，姨肯定會小心翼翼的，我是說之前去家裏打掃怎麽這麽幹凈，合著人家小姑娘給你打掃得呀，不錯不錯，我們小意也開始交女朋友了。”劉姨打趣到。
“不是女朋友，是個男生，還有劉姨，你別在他面前亂說亂問啊，他膽子很小的。”餘意洲挺無奈的，自從過了25歲，自家老媽是天天催天天催，連帶著劉姨也開始催，但又不得不解釋。
“這樣啊，好的啦，姨知道了，是你叔前幾天拉的那個男生吧，也挺好也挺好，姨馬上去給你叔交代哈，明天過來就做飯，保證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餘意洲已經不想解釋了，他知道劉姨誤會了，又叮囑了幾句話後準備掛電話，突然想起什麽，又對著電話那面的劉梅說：“姨，你每次打掃完書房旁邊那個客房的時候，記得把窗簾拉上，燈打開不要關。”
掛了電話，看時間還早，實在沒什麽事情就起身去客廳接了杯水，又聽見許寧房間傳出了什麽聲響，實在不放心，就悄悄走過去把房門打開看了一眼。
是床上的人在說夢話，餘意洲仔細聽了下，但是嘰裏咕嚕實在聽不清，就把許寧被子重新給他蓋了下，準備出門時，就聽到許寧說了句：“意洲哥。”
可能是還在恢覆期，許寧醒來時已經十點了，整整睡了12個小時的許寧有些不好意思，從房間門出去時發現餘意洲不在家，一看手機餘意洲早就給他發消息，說公司開了個客戶，國慶到海城來玩，順便談談項目，中午吃飯前回來。
許寧這時候就有些同情國慶還要加班的餘意洲了，但沒辦法，誰讓餘意洲是老板呢。
想著就準備先去刷牙洗臉，快結束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許寧還以為是餘意洲回來了，臉上的水都沒擦幹凈，就跑出去開門。
但門已經開了才反應過來餘意洲家是指紋鎖不用按門鈴，但也來不及了。門打開先是聞見了一大股香水味，然後是一雙十厘米左右的恨天高，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漂亮精致的臉。
“你是小寧吧，我是小意的媽媽嘞，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和裝扮不符的是女人的聲音，明顯的江南腔調溫婉大方。
許寧楞了一下，才著急忙慌的請人進來，但是家裏又沒有多餘的拖鞋，許寧一下不知道怎麽辦。
姜婉珠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恨天高拖在玄關，光著腳就往屋裏走。
“小寧嘞，你不要管我嘞，小意那個家夥不愛我和他爸爸過來，所以沒準備拖鞋，我和他爸爸每次都是光腳進來的嘞。”說完又回頭去拉楞在原地的許寧，“小寧快過來，讓阿姨好好瞧瞧嘞。”
秉承著禮貌，許寧和姜婉珠聊了很久，期間連想哪個手機和餘意洲求救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也讓許寧了解到餘意洲真的有個弟弟，叫餘小舟，在上初中，只是放國慶被接到爺爺奶奶家玩去了。也知道了餘意洲母親是蘇州人，其實也聽得出來，餘意洲母親說話的腔調實在難以讓許寧忽略。
但是最讓許寧震驚的是，許寧的父親是A市餘氏的掌權人，餘尚，這名字太耳熟了，以前自己家門還沒沒落的時候，餘氏在東城就是響當當的存在了，和他父親大公司都不一樣，人家那種都是家庭企業，那可是幾輩人的心血。
可能是意識到許寧並不知道餘意洲這層身份，姜婉珠就開始向許寧解釋，“其實就是不願意回家幫他爸，想自己創業證明自己呢。”說完又笑了笑，對著許寧悄悄地說：“偷偷告訴你，你別看他現在做了這麽大的公司，其實已經開倒三家了。”
正當許寧被姜婉珠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時，大門突然傳來密碼鎖解鎖聲。餘意洲拎著公文包快步走進來，看到客廳裏的場景時明顯一怔。
“媽？”他皺眉擋在許寧前面，“你怎麽來了？”
“哎呀，媽媽來看看都不行啦？”姜婉珠佯裝生氣地戳兒子額頭，“小寧比你懂事多了嘞，陪我聊這麽久。”
餘意洲無奈地嘆氣，卻悄悄將許寧往身後護了護：“他心臟不好，你別嚇著他。”
“知道嘞知道嘞！”姜婉珠突然變魔術似的從愛馬仕包裏掏出個絲絨盒子，“小寧，阿姨給你的見面禮。”
盒子裏是枚翡翠平安扣，許寧看的出來水頭極好。剛要推辭，就被餘意洲接過直接掛在了他脖子上：“我媽收藏的翡翠能開博物館，別客氣。”
姜婉珠笑得眼睛彎彎：“下下周周末有個家庭聚會，小寧一定要來呀！”她風風火火地起身穿鞋，臨走還捏了捏許寧的臉：“比照片上還俊俏嘞！”
門關上後，餘意洲長舒一口氣，轉身檢查許寧狀況時，發現他正摸著翡翠發呆，耳尖泛紅的樣子讓餘意洲心頭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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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洲：“……”，我能不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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