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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先跟她談個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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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先跟她談個戀愛...

盛寧有點熱, 回了房間直奔著浴室就去洗澡。

她站在蓮蓬頭下,三十五度到四十度的水溫區間是最接近人體的溫度,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 將自己的全身淋濕。

濕漉漉的溫潤不差分毫地包裹著每一寸皮膚,按道理這應該是最令人去除疲乏與緊張的時刻, 可盛寧卻怎麽都沒辦法放松下來, 她閉著眼, 聽著水流嘩啦啦地沖進下水道,腦子裏唐斯的臉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伴著她細微的聲音隨著流水聲,一並在耳朵裏響起——「你想過談戀愛嗎?」

她們離得那麽近,就算周邊小孩鬧騰的聲音再大,自己也不可能沒聽見。

盛寧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要假裝沒聽見?身體裏莫名其妙出現了緊張感, 讓她忽然在那一刻就失去了應該有的反應。

這會兒擡起胳膊, 在臉上揩了一把, 指尖撫過嘴唇時, 卻又是一怔。

難道是因為那個不小心擦過的吻?

可唐斯又不是第一次親她,她們在車裏的那次, 遠比這次要兇猛的多。

況且這算吻嗎?這不過就是皮膚跟皮膚之間的一次快速擦肩, 恰巧擦肩的部位是嘴罷了。

盛寧不認為自己會因為一個不小心的嘴唇碰觸,就慌張失措, 尤其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人家都掉進水裏,你卻只惦記唇齒的溫度, 這不是她。

盛寧覺得大概率又是自己骨子裏那條古板神經在作祟, 盛寧了解這根神經在自己身體的頑固程度,它喜歡按部就班, 鐘意循規蹈矩,就像一個道德法庭的判官,時刻監督著自己的言行舉止,提醒自己不要行差踏錯,不管思想還是身體,都應該做個知行合一的人,否則就是違法亂紀。

正因為如此,她才接受不了跳躍式的思維順序,那無序的混亂會令她失去平衡。

盛寧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緒,在溫熱的水流中,用力地一條一條捋著淩亂的思維。

只是她越努力,唐斯的臉在腦子裏就勾勒的越是清楚。

她又想到唐斯最後瘸著腿倉皇飛快竄進電梯的模樣,哪怕她是笑著,說話也還是一慣沒個正經的風格,但盛寧也能看得出來,這姑娘應該也是慌了。

極高的道德感與年上的責任心,是她身體裏兩道高築的圍墻,雖然在外人看來古板固執,但盛寧卻為之驕傲,人活著,怎麽可能不受約束?但真正能守住防線的又有幾個?而她守得住,這說明她有高乎常人的克制能力。

但現在...盛寧卻覺得自己腐化了,引以為傲的兩道高墻在她的身體裏岌岌可危,自己怎麽能在唐斯問出那句話的時候故意裝作沒聽見?怎麽能在明明看出唐斯的慌張下,卻還是不做任何表示?

她把兩個人的問題,全部拋給了唐斯一個人,好像她們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唐斯一個人造成的?

這令她覺得自己道德敗壞。

這通澡洗的盛寧心累,不僅沒讓她的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反倒又心煩意亂起來。

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撈過手機查看消息,唐斯沒回她。

盛寧這會兒坐在床邊,臉上雖然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但給人感覺卻很不一樣,肉眼可見的情緒失落。

“又搞砸了。”況厘在旁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你又知道?”盛寧頭都沒擡,回了她一句。

況厘也不看盛寧,她兩手繞到身後,交疊著墊在腦袋後面,輕輕向後一靠,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裏想著,這還用問嗎?從回來到現在話都不說一句,洗完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看了半天臉上都沒個表情,這不是搞砸了是什麽?

“真行,唐斯這麽好哄的姑娘,你都能搞砸,你也算有點本事。”況厘有心戳她,明面上放暗箭。

“所以,你跟女孩相處,都是靠哄嗎?”盛寧接住她的暗箭,又跟她扔回去。

“你如果非要把尋找共同話題當做是哄人來看待,我也沒辦法,反正難受的是你又不是我。”

況厘轉了轉脖子,才不接她扔回來的暗箭。

兩人性格不同,對於感情的理解自然也大相徑庭。

就像盛寧不理解況厘為什麽會在只見過林伊兩面的情況下,就能把人約出去,她是怎麽開得了這個口的?

盛寧擡起頭,目光掃過況厘嘴唇上滲出血點的牙印,皺了皺眉——

“你不會覺得這樣太快了嗎?”

“快能有多快?慢能有多慢?怎麽個快法?又怎麽個慢法?”況厘舔了下嘴角,反問她。

“不急於求成,細水長流,順其自然。”盛寧回她。

況厘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不能說你錯,可也不能說你對,每個人成長環境不同,生活經歷也不相同,對於人生的消化領悟更是相去甚遠,你忠於細水長流的溫情,而我專註當下激湧的腎上腺素,誰都沒錯,但是你再仔細想想...你心裏真的想要細水長流嗎?就算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可你也總得先讓水流出來吧?”

況厘看向盛寧,又挑了挑眉毛——

“你敢說你對唐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她穿著比基尼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真的不想對她做點什麽嗎?”

盛寧沈默了,她是個身心健康的正常人,那些該有的悸動與yu望,即便她行為上再怎麽克制,大腦裏卻沒辦法一點波瀾都不掀起,要不然她也不會提出給唐斯塗防曬霜這麽離譜的要求了。

“我知道你不是個冷漠的人,你家裏的事對你影響很大,你總覺得感情靠不住,認為把幸福建立在別人身上太危險,可話說回來...你都脫離原生家庭多久了?如果你現在是十七八或者二十出頭,我肯定充分理解你,但你不是...你三十了,早就是一個能夠為自己行為完全負責的成年人,你現在的生活方式、你未來的生活歸宿,全都取決於你當下的選擇,無關任何人與事,所以..你要是再拿原生家庭的那套來做擋箭牌,就算我們是好朋友,充其量我共鳴你,但要讓我共情你...抱歉..我做不到。”

況厘一直都知道盛寧的藏在心裏的事情,可卻從來沒有直接和她明說過,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跟無法和解的傷心。

就算沒有唐斯的意外出現,況厘想自己也還是會找機會跟她聊一次,但絕不是現在,只能說唐斯的出現加速了她們交心的過程。

況厘覺得這樣也挺好,畢竟人生充滿無常和生命的脆弱。

“別把細水長流當成感情的信仰,真正的不急於求成和順其自然,是在面對捷徑和機遇來臨的入口,也會孤註一擲地跳入。”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能把感情說的如此簡單?”盛寧目光不錯地望向況厘,“難道在你眼裏,遇到一個會讓你腎上腺素激升的人,就可以像狗熊偷吃蜂蜜那樣奮不顧身了嗎?你就沒考慮過,一旦激素水平下降,失去初見的新鮮感,濃烈化作平淡,到那時候你又該怎麽辦呢?”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不道德。”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表達自己的看法,如果讓你覺得不適,我收回。”

“你看看,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好朋友之間也還是這麽謹慎,要是和我說話你都要三思後行,那咱們這麽久的朋友算是白做了。”

況厘的腦袋在靠枕上輕磕了幾下——

“你說的沒錯,我是有點不道德,因為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壓根兒就沒想過。”

“生活很覆雜,沒有具體可靠的公式能夠套用,你得不出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答案,我知道..你想要安穩,不願意一時沖動就開啟一場戀愛,可你不覺得這就是個悖論嗎?你見過哪個理智至上的人會談論愛情?愛情本來就是一場原始沖動的革命,看你怎麽選擇而已。”

“反正,我是沒辦法看著那個人朝我走來,而我卻選擇視而不見。”

“所以,那個朝你走來的人是林伊?”

“是。”

“真坦蕩。”

“錯了,不是坦蕩,而是說實話。”

兩人你來我往明刀暗槍,盛寧以為自己就算贏面不大,但也不會輸她太多,可況厘這最後一句,卻讓盛寧實打實的徹底敗下陣去。

坦蕩一定是說實話,但說實話卻不一樣是坦蕩。

就像盛寧,她從來都說實話,卻不見得有多坦蕩。

這會兒,況厘見盛寧又是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好看是好看,就是周身散發的氣質太過冷清,大部分人見到她這樣的,最多驚艷一下,然後就會轉身走人,畢竟太過冷清的氣質,總是難免誤解。

況厘視線一撇,目光又落在這人搭在床沿的手指上,纖細修長。

倏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盛寧莫名其妙。

“我只是在想,你如果要再這麽繼續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搞不好會讓人家姑娘覺得你有毛病。”

“我有什麽毛病?”

“身體或者心理...比方...”

“性/冷淡。”

盛寧臉上紅紅白白的好一陣,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況厘已經走到了門口,笑著問她——

“要去喝一杯嗎?我請客。”

“我謝謝你,我不去。”

等況厘喝完一杯再回來的時候,就見盛寧已經睡下,被子裹緊身體,背對一切。

沒多會兒,況厘也睡了。

房間徹底黑下來,盛寧卻在黑暗裏睜開了眼睛。

她失眠了,睡不著...但也不想吃褪黑素。

盛寧側躺著身子,眼睛看著窗簾外面透進來的霓虹,腦子裏有兩個唐斯——

一個她把自己摁在車裏親,眉毛眼睛裏全是夙願未了的火光,像潘多拉被摔碎的瓶子,碎片紮入掌心,讓人分外眼紅。

另一個她潛在水裏唇間碰觸,擱淺的鯨,沈船的殘骸,挺拔高聳的危巖峭壁,卻快速撤離的後遺癥擴散成為煤氣燈效應的ptsd。

盛寧攥緊指節,用力抵住自己的唇間,牙齒咬疼舌尖。

她不是被擱淺的鯨,不是被沈船的殘骸,她不怕危巖峭壁。

她沒毛病,她很健康。

——

這邊,唐斯跟林伊還沒睡,倆姑娘擠在一個被窩裏,聊天說話。

一個說況厘,一個說著盛寧。

兩人各說各的,誰都不搭界,只在偶爾提到王瑜的時候,一塊開罵王八蛋。

這感覺就像小時候那樣,兩人剛剛對誰有了點意思,但心裏有拿不準對方是否喜歡女生的時候,那會兒她們就會這樣,一直說一直聊,能聊一整晚。

唐斯趴在枕頭上,下巴頜兒抵著小胳膊,冷不丁一歪腦袋,瞧見窗外月亮。

明亮冷清,月心中間還有灰色的斑駁,淡淡的雲霧攏著它,迷離又夢幻讓人看不清楚,可那它又是那麽清透,就像盛寧這個人,看上去好像一眼見底的清澈,但實際上你壓根兒就沒看清過她。

“你說,我約她喝酒,她會答應嗎?”

“要是她不答應的話,我怎麽辦呢?”

“總不好強拉著她硬去吧?那我成什麽了?”

唐斯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盡琢磨這幾個問題。

她覺得自己被盛寧給影響了,以前自己想約誰出來吃飯喝酒,一個電話過去,說約就約了,哪有像今天這麽費事兒?還擔心她會不會拒絕?

“你說..她該不是給我下藥了吧?要不然我怎麽這麽糾結吶?不就是約她出來喝個酒嘛,有什麽的?你瞧瞧我這一個晚上思前想後,別扭!”

“她是給你下藥了,給你下的迷魂湯,你現在滿心滿眼裝的都是她。”林伊轉過身去,捏了捏唐斯的小臉兒“我說,你就承認了吧,你這滿肚子的花花腸子算栽她身上了。”

唐斯在月光的流瀉清輝裏眨巴眼睛,難得沒做出反駁,她現在的確滿腦子都是盛寧,她不能說瞎話,說瞎話會變小狗,不僅會變小狗,還會吞下一千根兒針呢!

“我喜歡她,我墜入愛河了...可我沒這樣的經歷,我得適應。”

“怎麽適應?”林伊困勁兒上來了,迷迷糊糊地問她。

“讓她陪我逛街、看電影、壓馬路,給我拍好看的照片,我累了她就給我捶腿,我走不動道兒了,她就蹲下身子背我,等晚上回到家,她得把手洗幹凈,把指甲剪光溜兒,得抹最香的那種護手霜,指頭縫兒裏都不能放過,全都得抹勻了,然後...她還得噴香水、點香薰、還得給我講故事,不要格林安徒生的那種,要薩德跟王爾德的那種,等把我哄高興了,我倆就把被子一蒙,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

林伊被她逗得咯咯笑。

唐斯推她一把——

“你笑什麽呀?我說的都是實話!”

“斯斯...你就是總說實話,才會老是把盛寧給嚇跑。”

“她嚇什麽啊?這不就是成年人之間的正經事兒嘛?!”

唐斯不樂意了——

“那你說還有什麽正經的?”

林伊扯了下懷裏的被子——

“我覺得...你還是先跟她談個戀愛比較好。”

唐斯一怔,忽然就沒聲了,林伊都不用看她,就知道她在笑。

“高興了?”

“那可不!誰談戀愛不高興吶~”

“要是我跟她談戀愛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可勁兒折騰她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她可勁兒折騰你~”

“那也行!都一樣!”

倆姑娘頓時笑作一團。

...

第二天一早,唐斯是被林伊從床上給拉起來的。

“你昨天不是跟我一起睡著的嗎?怎麽困成這樣?”

“睡得著,不代表睡眠質量就高。”唐斯手一揮,捂在嘴上直打哈欠,眼淚都擠出來,“快別提了,都是你招的我,非說什麽要我跟她先談個戀愛,搞得我昨天一晚上可勁兒做夢..盡夢見盛寧了。”

“是我招的你嗎?我就不信..你以前沒夢見過她。”林伊往臉上拍了拍水,然後撈過洗面奶擠滿手。

“夢是夢見過,可那不一樣。”

“又怎麽不一樣了?”

唐斯拿著牙刷,在嘴裏東搗一下,西刮一下的。

她是真被林伊的話刺激到,真把談戀愛的事兒給放到心上了,雖然八字還沒一撇吧,但她這人就這樣,有沒有那一撇沒關系,重要的是她確定目標了,人只要有了目標,管它‘八’字怎麽寫呢,吹在身上的風總歸是不會再歪了。

但唯有一點唐斯想不通,為什麽明明是她想跟盛寧談戀愛,可夢裏卻都是盛寧主動和她表白呢?表白就表白吧,夢嘛,有什麽打緊的?但問題是盛寧表白完之後,自己竟然跑了?!

“我怎麽能跑呢?這太不合理了?我應該馬上答應她才對啊!”唐斯把這事兒告訴林伊,一個勁兒地搖著腦袋,想不明白。

“夢都是相反的。”林伊洗完來臉,邊拿洗臉巾擦邊說:“現實情況,很有可能是你跟她表白,她——”

“打住!”

唐斯一口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嘴角邊還沾著白沫——

“她不能跑,跑了我也給她抓回來!”

“抓回來你放哪兒啊?”

“找個小黑屋給她關著,再敢不聽話,就把她褲腰裏的猴皮筋抽出來,彈她屁股蛋兒!”

林伊哈哈大笑。

...

等唐斯和林伊退房下來的時候,盛寧跟況厘已經先她們一步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盛寧昨天睡得不太好,天快亮才睡著,結果還沒睡多久鬧鐘就響了,這會兒整個人都不太鮮亮,裏外裏透著疲憊。

“她這是已經被你抓回來,關小黑屋裏彈過屁股蛋兒了?”林伊歪過頭小聲在唐斯耳邊嘀咕。

“八成是。”

話音剛落,沙發裏的況厘跟盛寧不約而同地朝她們看過來。

四目相對,倆姑娘連忙收聲,她們互相換了個眼神,彼此之間都有點心照不宣的臉紅起來。

她們都揣著心事,林伊沒做好怎麽跟況厘從艷/遇未遂的模式過渡到普通朋友之間的相處,雖然她們已經把話說明白了,可林伊在心態上還是有點隔膜。

唐斯則是為了自己昨天在泳池裏的害羞,她覺得害羞這事兒挺神奇,有點像惡作劇的盒子,你明知道裏面裝的東西是嚇唬你的,可你就是沒辦法不去緊張不去在意,她現在十分認同林伊說的話,這事兒一天不解決,她心裏的勁兒就得一天別扭在這兒。

“您二位夠早的~”唐斯從兜裏掏出一把糖來,她習慣每次在外面吃飯完..都順手從店家贈送的托盤裏拿幾顆,沒多甜,薄荷味,吃完飯來上一顆,嘴巴裏涼涼的。

她給了林伊一顆,又給了況厘一顆,最後才遞到盛寧面前。

“謝謝。”盛寧沒拒絕,接過糖,當著唐斯的面兒撕開就吃進了嘴。

“客氣了不是~”

唐斯把剩下的薄荷糖重又放進兜裏,那薄荷糖中間有個小圓孔,她一個沒忍住,玩心又上來,裹著糖用舌尖頂立起來,嘴唇微微張開,呼的那麽一吹,明亮的哨聲就從她的嘴巴裏冒了出來,咻地一聲,清亮!

盛寧原本低著頭,聽見這聲音,便擡眼又朝她看。

唐斯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不就是吹了個口哨嘛,只要自己沒拿她嘴裏的糖來吹,她就管不著。於是也朝盛寧看回去,嘿嘿一笑——

“我這聲兒夠響吧?給您提提神兒!”

唐斯說是那麽說,可心裏又覺得挺沒勁兒,林伊在旁邊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林伊什麽意思,不就是顆薄荷糖嘛,用得著這麽小心翼翼?還挨個派發,而且從剛剛的距離來看,明明就是自己離盛寧最近,可偏偏最後一個才給到她。

‘為了和你握手,我握了所有人的手’

唐斯腦子抽冷子冒出《羅馬假日》的經典臺詞。

我靠!

我變成安妮公主了?

關於愛情在現實壓力下的隱痛與妥協?

沒到這個地步吧?

唐斯被自己的矯情給嚇到了,連忙命令湯姆和傑瑞停戰歇火,先把丫的矯情怪打死再說!

給矯情怪揍得沒影兒,唐斯舒坦多了,頓時又沒心沒肺起來,手挽著林伊蹦蹦跳跳瞎樂呵,時不時嘴裏就冒出幾下咻咻的口哨聲。

盛寧沒說話,薄荷糖壓在她的舌尖底下,呼吸都竄著涼風。

她耳朵聽著唐斯吹出來的口哨聲,眼睛看著唐斯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就是個沒心事的孩子,好像說過什麽話,做過什麽事,轉頭就能忘,任何人跟事都不會影響她的好心情。

回去的路上,況厘開車,盛寧坐在副駕駛,唐斯跟林伊在後座,她倆挨得緊。

唐斯低頭摳著手指尖,餘光一擡,撇見副駕駛盛寧的側臉,頭發散在耳邊,低垂著眼眸的睫毛輕輕顫動,纖細的脖頸被車窗外面的陽光一照,有種普天晴朗的光亮,頸側的美人筋延順而下沒入領口,白皙的皮膚上還有青色的血管在隱隱作動。

這畫面唯美的像電影裏的漫長鏡頭,唐斯的心又給攥緊了,腦子裏胡思亂想起來,湯姆和傑瑞抱著啃呢。

忽然,她身子往前一傾,手搭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你倆帶我倆玩了,那我倆不能白玩,禮尚往來,我們請你們吃飯。”

況厘剛想說好,旁邊一直默不做聲的盛寧,突然開口——

“好。”

大家都楞了下。

誰也沒想到盛寧會答應的這麽痛快,特別是唐斯,她還以為這人多少得裝聾作啞一番呢。

盛寧原本傾向車玻璃的頭轉了過來,眼尾的餘光掃過唐斯搭在椅背旁邊的手指,鼻息間幾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清涼,淡淡的...薄荷味。

“她也沒那麽難約啊。”林伊又湊到唐斯耳邊說悄悄話。

唐斯剛動了動嘴,立馬拿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通敲,讓林伊看手機——

「那是你沒見過她拒絕我的樣子」

「慌了?」

屁!

唐斯沖林伊瞪眼睛——

「我再想著怎麽灌翻她呢!」

「巴普洛夫的狗,桑代克的貓,斯金納的老鼠,班杜拉的寶寶,苛勒的猩猩抓香蕉,托爾曼的白鼠走迷宮」

???

「什麽亂七八糟的?」

林伊抿嘴一笑——

「想怎麽灌怎麽灌,管她呢!」

嘿~

沒一個“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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