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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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駿滿頭黑線,心道:這位老子,你還是開鏢局的咧,這也能被人霸著產業。

他朝林知事招了招道:“你過來,湊近點說話。“

林知事被莊駿這麽小手一招嚇得混魄都飛走了一瓣兒,半響哆哆嗦嗦湊到跟前,結結巴巴地道:“老爺,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問,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莊駿覺得這家夥看起來年紀不小了,膽子卻小得很,他無緣無故還能把他怎麽著不成。

見他湊近了,才低聲問道:“這幾個人被封的鋪頭,是他們自己家的還是外頭租來的啊?!”

林知事略略有些傻眼,這位老爺的智商好像有些不太高,盡管肚皮裏在誹謗他,嘴裏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自然都是自個兒的了,要是租來的虧不了幾個錢,誰還會傻得找官府窮折騰啊,這能不能折騰出一個名堂還不好說呢,萬一官老爺一生氣把他們送進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莊駿心道:“怎麽送進去?這幫人看起來都不太好惹的樣子,衙役們一個個都那麽弱雞,誰強誰弱還不好說呢,萬一發瘋了起來,怎麽鎮得住。”

他又道:“那這個人的房契地契都上交朝廷了?房子就都空著有人看管著?”

林知事點頭:“是呢,全都貼著封條,沒人管,我們衙門裏統共就這麽些人,每個人都有固定的事務要辦,誰還會得閑整日看著那些門面呀!“

莊駿又湊近了一些,臉快貼著林知事的鼻子了,一時只覺林知事鼻孔喘著粗氣呼呼往他臉上撲來,他皺皺眉略略離開了一點距離道:“那咱們要是不上報直接解了封條如何?”

他這話一出,就看見林知事瞳孔都放大了,戰戰兢兢了半天,他道:“老,老爺,這要是被上頭發現了,要出大事的呀!”

莊駿無語:“那怎麽辦,由著這些人天天來鬧不成,要不這樣咱們先解封了,再寫個文書遞上去說一聲?上頭要是不同意再封上?”

林知事一臉驚恐地說:“這還能再封上?這些人不造反才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這個知府給你當吧!”莊駿表情嚴肅,肚子裏卻笑翻天了,暗搓搓期待著看他的表情。

林知事果然嚇得連連行禮道:“小人不敢!”

莊駿轉頭坐穩當了,沈聲道:“眼下諸位大概都知道了,你們的地契房契都已經上交給朝廷了,本府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們去爭取把封條解了,接下來依舊能照常做生意,只是這契約怕就是要不回來了。”

“那沒事,只要能接著做生意就是好事,至於契約我說是我,誰還能不承認嗎?!”只聽那鏢局的漢子大大咧咧地道。

另外一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俱沈默無言。

他們也清楚,事情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得寸進尺只會雞飛蛋打什麽都撈不著。

莊駿見他們都默認了此事,便擺擺手道:“既如此你們都安心回家等著,本官會盡快上書給朝廷,把此事給落實下來,都散了吧。”

莊駿給上頭寫了折子,大概的意思就是這些被封了商鋪和田莊的民眾意見很大,好多人都沒了生計怕是不好生活,再則封著也不能生出錢財來白白浪費,還不如給回那些人手裏,國庫中也能添些稅前,這利國利民對大家都是好事了。

他做律師的時候就很擅長寫這些官面的文書,什麽話要怎麽寫才讓人看著舒服,什麽重點該提一提,什麽又改忽略不說也是一清二楚的。

寫完了叫人送上去,便安心地等著了。

接下來幾日,他熟悉了自己地界,去下面各個辦事的衙門遛彎,倒是認識了不少人。

隔一日,他還抽空去了自己家裏的茶莊,茶莊裏的二位莊姓的掌櫃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他來這裏當了知府老爺,當即恭恭敬敬的迎了他進去,拿了賬本給他瞧。

莊駿和他們聊了幾句,得知莊修自接手以來忙得很,還沒分出時間來照看到這邊的生意,這幾個月來他們都是自己照常運營著倒也沒出什麽差錯。

莊駿也能想到他那個二弟現在是如何的焦頭爛額,說到底他人生經驗沒有莊駿充足,年紀畢竟還輕,又是個輕易不發火的脾氣,要說果斷決厲也沒有,自然是忙不過來了。

想了想,他當即就寫了封信給莊修,表示江蘇這兩家鋪面的生意往後還是由他來打理了。

寫完信,他遞給掌櫃的,裏頭寫的大概意思也和他們只會了,兩人都表示這樣再好不過了。

莊駿臨走之前順便把鋪子裏這幾個月的銀錢給收了,好不好的也有上千兩銀子了,兩位掌櫃送他上了馬車,看著他往自己府衙去了。

隔了十日,莊駿收到上邊的回覆,奏折上說的事情批下來了,就如意料中的那樣同意了。

公告貼到了衙門的大門外,各個商鋪田莊都解了封,民眾奔走相告,一時間莊駿就那麽輕松的得了一個清官的美名,走出去到街上吃個面條想付了銅錢都不收的,客氣的不得了。

莊駿到江蘇的第一道難題就這樣破解了,接下來的日子裏他過得舒坦,都沒什麽大事發生,偶爾有幾個打架鬥毆的都用不著他出馬,下面的人都給辦好了。

眨眼間到了四月裏,莊駿府中的樹上都冒出了嫩芽,柳樹兒開始飄飄,有些迎春花也開始有花苞了,黃昏時分,他坐在廳間嫌一個人吃飯悶得慌,正叫了孟華等三人一起吃晚膳呢,大門口傳來熱鬧的人聲,接著有小廝跌跌沖沖地跑進來說:“大人,大人大門口來了人,說是您的親娘來了!”

莊駿驚得呼一下站起身來,差點掀翻了碗筷,直嚷道:“快帶我去看看!”

幾個人急沖沖趕到大門口,對眼望去門口站著的人穿著一身青色的襖子和一條碎花長裙,不是大夫人又是誰。

除了大夫人,旁邊還站著孟青,翡翠和桑嬤嬤,翡翠手中還抱著一個奶娃娃,正在哇哇大哭!

莊駿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大跳,連忙急走幾步大聲道:“娘,你們怎麽都來了,快進來,進來再說!”

莊駿府中連個像樣的大丫鬟都沒有,原本就他一個主子,剩下的不是掃地的小廝門房就是做飯洗衣的嬤嬤,這大夫人一來當即就鬧了一個手忙腳亂,他也不問緣由急急忙忙地就吩咐下人把他邊上的一個房間趕緊打掃出來,好在床鋪家具都是現成的。

好一陣忙碌後,孟青又叫人出去把箱籠給弄了回來,翡翠和桑嬤嬤去隔壁安置行李,莊駿又叫人重新去做了飯菜出來,拉著大夫人坐下來吃飯。

大夫人吃著熱乎乎的飯菜,吃了沒幾口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莊駿只覺自己的一顆心都給他娘親哭疼,握著她的手一疊聲地告罪,只怪自己出門在外都沒照顧好他娘親。

大夫人哭了一陣,又坐了一天的馬車著實又累又餓,吃了飯又洗漱了一下,在桑嬤嬤的照顧下去隔壁房裏躺下來休息。

她好似心情放松了,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這邊翡翠和桑嬤嬤帶著小廝們又收拾了兩間房出來,這來得匆忙一時也來不及細弄,只是把桌椅擦幹凈了,又鋪上了鋪蓋。

她們在邊上忙碌,莊駿拉了孟青問話。

莊駿:“怎麽回事?先頭說好你一家人過來,我娘她究竟出了什麽事,竟是連一個大丫鬟都不帶,直接過來了?桑嬤嬤也來了,我院裏頭不是空了沒人打理?!”

孟青黑著一張臉道:“三姨娘想分家!也不知她是受了什麽人的唆使,一覺醒來就到大夫人跟前大吵大鬧,說什麽二姨娘是妾室,她也是妾室,憑什麽莊修能掌管全家的產業,她的兒子卻不行?!“

莊駿的臉也沈下來了,道:“她吵了幾次,我娘又怎麽說?修弟呢?”

孟青道:“最近這陣子幾乎每天都來吵鬧,她也不嫌累,總有一個月了,你也知道大夫人的性子了,再軟糯不過了,厲嬤嬤幫著把人轟出去了數次,可總歸她的立場不過是個下人罷了。二夫人和二公子也鎮不住她,每日裏躲著她走。”

莊駿嘆氣:“那府裏不是雞飛狗跳的?”

孟青:“是啊,所以大夫人聽說我和翡翠要過來投奔你,才和桑嬤嬤商議了一下,避開房中的大小丫鬟,收拾了值錢的細軟,連夜和我們出來了。”

莊駿真得被氣到了!

說到底,三姨娘不過就是個姨娘,按著古代人的情況比一個大丫鬟的地位也高不了多少,她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個兒子,還有個已經嫁出去的女兒,他的娘親大夫人委實窩囊了些。

還有修弟,他這個當家人當得也不到位,鎮不住場面一味逃避又算這麽回事。

莊駿越想越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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