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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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駿從郁府出來,心裏覺得還是挺好笑的。

不過,另外一個疑問也從他心底升起,根據陳濤所說這個人的武藝不凡,郁景淳身邊莫非和他一樣也招募了幾個這樣的人,僅僅為了防身還是別有所圖呢?!

不過這個解釋,他倒是未曾有懷疑,聽起來似乎很合情合理。

二月初九,十二日,十五日,連續三天,莊駿參加了會試。

會試分開了隔間,進去的時候並沒註意到其他人,考完以後,他出來才看見了程周,他站在大門外似乎是特意在等莊駿。

莊駿看見他便上前快走幾筆,展開一個笑臉道:“程兄你也來了,你考得如何?”

程周皺皺眉頭,似乎在回想他當時寫了一些什麽,半響才道:“吾自覺不好不壞吧,宏康感覺如何呢?!”

莊駿也不敢說大話,只道是差不多吧,其實他對古代科舉制度的考法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就好像現代針對考試應該怎麽考一般對癥下藥,他並不如一般人般拘泥於學問應該怎麽做。

盡管如此,考官是什麽心態,怎麽樣能讓考官滿意,他心裏還是沒底。

這次考完後會在一個星期放榜,如若成功了,那麽一個月後還需要接著參加殿試。

要說莊駿對結果不在意那真是騙人的,可是他的面上卻是不顯,拉著程周笑道:“程周不知如今在何處歇腳,今日不如去小弟家裏喝幾杯?”

程周眨眨眼,困惑道:“你家?”

“嗯,因京城客棧價錢甚是昂貴,又處處滿員,小弟在城中租了一個小院子,價錢大約比住客棧還劃算些,程兄要是不嫌棄,倒是可以去和小弟合住幾日。”莊駿解釋道。

程周確實因為住處犯難,他臨近會試才到的京城,莊駿說的價錢貴,滿員等等自然都遇見了,後頭找了一家後巷的極舊小客棧住下了,卻不料隔壁住著一個鼾聲極大的,每天晚上都如同雷聲陣陣一般,這幾日都是靠著意志力強撐著應付過來。

他原不是一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可是一個月後還有殿試要應付,他也不想鎩羽而歸,因此拱了拱手行禮道:“如此那就麻煩莊弟了,不知莊弟住在何處,我在客棧中還有些簡單的行囊,要去拿回來。”

莊駿道:“不如先去小弟家喝幾盅,然後我派人幫你去拿。”

程周便不多說話了,跟在他身後往家走。

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喊聲,莊駿轉過頭就看見了郁景淳,只見他還是穿著一身白色的緞袍,只是今日這一身渲染的不是竹子,而是一株臘梅,做工細致栩栩如生更是增添了幾分風雅。

莊駿和程周二人卻都是玄色舊棉袍,相比之前對面那位就顯得格外的翩翩佳公子了。

這人穿著再好看,在莊駿心裏還是一樣沒差,只見他上前幾步先是問了莊駿考得如何,接著不等莊駿回答,就開始吐沫橫飛地說起來,自己文采奕奕考得怎麽怎麽好。

莊駿無奈地站著聽他說了幾分鐘,忍不住打斷他道:“郁公子,還有別的事嗎?沒事,小弟倒是有要緊事待辦先走了!”

說著,他也不等郁景淳回話,拉起程周拔腳就走。

郁景淳完全沒料到這人竟然沒等他說完就走,氣得一張臉僵住黑黑白白閃爍個不停。

程周轉回頭看到這個場景,竟低聲笑出聲來:“宏康,我一直覺得你為人十分講究禮節,卻沒想到還能看見今日這個場景,不過此人確實是個厭物,他活該。”

莊駿笑著瞥他一眼,道:“我也覺得程兄為人十分講究禮節,也沒想到你還有幸災樂禍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不免又笑出了聲。

兩人走回院子,已經到了臨近晚膳的時間,廚房中傳來一股燉肉的香味,莊駿吸吸鼻子轉頭看程周:“肚子餓了,我叫人先讓些點心。”

莊駿的丫鬟,現在已經有名字了,莊駿給她取了名字叫竹君。

竹君見兩人進來,也不上來也不說話就好奇地看著兩人,莊駿暗暗嘆氣,只得吩咐道:“竹君,你叫孟華騰一騰和陳濤他們兄弟一起住,再去把被子鋪蓋換個幹凈的,另外泡壺茶拿些點心過來。”

他走了幾步,轉頭又道:“叫廚房動作快些,我餓了。”

程周跟著他進屋,慢悠悠地道:“宏康,你這個丫鬟似乎有些笨拙,你這是從哪裏找來的?”

莊駿無奈:“你也看出來了,街上臨時找的唄,出門在外也只能將就一下了。”

莊駿和程周一起住倒是少了幾分寂寞,程周雖話不多,可是聊起來還是很合拍的,兩人讀書苦悶之餘,還能湊在一起下一盤棋。

一周後,莊駿和程周一起上街去看放榜結果。

結果,大庭廣眾之下,某人居然發狂了。

這天,天上飄著小雪,天氣陰沈沈的涼,莊駿和程周都換上了嬤嬤們新給做起來的棉花靴子,除了棉袍子裏頭還穿了夾襖。

程周這個人也不算太過小家子氣,既然已經都算上了他的份,他拿來就穿上也不凍著自個兒,莊駿這份人情他記在心理,日後有機會再還就是了。

丫鬟竹君遞了油紙傘給他們,兩人合撐了一把傘,莊駿閑閑的把手攏在袖籠裏頭取暖,湊在傘下頭和程周一起前往放榜地。

因為京城中來參加會試的人大多都是外地來的,反倒不能如鄉試般去各家各戶報信了,上榜的名單也就說好了在今日巳時貼在南邊城門的墻頭上。

莊駿到的時候還沒放榜,人卻已經來了不少,有幾個就站在那裏等,還有些人因為受不住寒風都躲在一旁的茶鋪裏喝茶,一時那個簡陋的茶鋪生意好得不得了,擠滿了考生。

莊駿和程周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委屈自個兒,隨著眾人擠進了茶鋪子裏頭。

一刻鐘後,外頭傳來了喧鬧聲,茶鋪裏一屋子的書生都往外擠,一邊嚷著:“來了,來了,放榜的人來了。”

莊駿和程周穩穩地站著不動,都不急在這一時,兩人很有默契地打算等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過去看。

有人上榜,有人落第。

有人哭,有人喜笑顏開。

漸漸的眾人慢慢散了,莊駿和程周互視了一眼,暗暗都捏緊了拳頭往前走去……

走到榜單前,卻豁然見一人穿著一身紅色錦袍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僵硬,二眼發直,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見莊駿走上前來,眼珠子忽然轉動了起來,一下子就沖上前來推他,嘴裏嚷嚷道:“你做了什麽?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怎麽會排在你名字的後面!你是不是作弊了!!”

他的力氣甚大,一推之下,莊駿“蹬蹬蹬”一連倒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程周再一旁看著揪心,立刻上來扶住了他。

郁景淳還待上來推他,程周上前一步大聲道:“你幹什麽,會試一事各憑本事,你怎麽能技不如人就在這裏發瘋,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就你這個樣子,我看你也是個沒本事的!”

郁景淳一聽越發的發起狂來,雙手雙腳齊齊伸出來竟就往兩人身上撲了過來,好在一旁還站著二名守榜的兵士,看他樣子不對,一起上來拖住了他。

郁景淳嘴裏還在不清不楚地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爹明明就幫我事先問過考題,我足足來回修整了一周,你一個不知道考題的人怎麽還會比我考得好?!”

莊駿和程周都被他脫口而出的話給嚇住了,邊上幾個還在看榜沒散去的書生,聽了他的言論都擡起頭來齊刷刷地盯著他瞧。

郁景淳感受到了刺人的眼光,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他又怒瞪了莊駿一眼,這才跌跌撞撞地走回去了。

莊駿定了定神,這才上前去看榜單,從下往上一路瀏覽過去,最後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停住了。

說實話,莊駿鮮血往頭上湧動,激動的心情也是無以言表。

他想過自己有可能會通過會試,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居然還是得了第一!

程周排在他的後面得了一個第二,而郁景淳連第三名也沒得上,他跳過幾人排在第七名的位置。

莊駿和程周對視,互相之間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激動,還沒等莊駿伸出手去,程周已經搶先上來擁抱了他,口中道:“宏康,恭喜了,你如今是會元了!”

莊駿喃喃道:“程兄同喜了!”

天上的雪漸漸下大了,兩人頂著飄飄悠悠的鵝毛大雪往回走,年少的心中不免升起了幾分豪情壯志來!

路過一家小酒館,莊駿頓下腳步轉頭笑道:“程兄,不如我們在此處喝上三杯暖暖身子再回去?”

程周無異議。

坐下來,酒上了桌,兩人對碰了一杯,莊駿忽然想起一事來。

他對著程周吶吶道:“我忽然想起,當日我與今日那瘋子曾有一賭,賭的就是殿試上誰贏誰輸,看今日的情形,我好像已經占了先機。”

程周順勢問道:“你們賭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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