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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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今天的第一頓飯周垚是在床上吃的。

宋秉聲要和人聊生意,在周垚吃完早餐後就要走。

“其實你現在就可以去的,我自己能吃飯。”

“你在這不也是我自己吃嗎?”周垚心想。

“我怕你吃不下,你稍微吃點我就走。”宋秉聲把一道精致的茶點推到周垚面前。

周垚夾起茶點放在口中,好好品了品,實在沒品出什麽特別的味道,遂放棄對它的誇讚。

“好吃?”

“唔,”周垚不解,“何以見得?”

宋秉聲自己也嘗了一塊:“我看你就這塊吃了很久。”

周垚莫名覺得好笑,真誠道:“我半天吃不出它是什麽味道。”

宋秉聲失笑,又夾了塊放在口中,撐著小桌邊把它餵給周垚。

雖然和宋秉聲在一起有大半年了,但周垚還是忍不住臉紅,偏偏宋秉聲還使壞在他唇邊舔了下。

周垚幾乎咬到自己舌頭。

“好吃?”

“嗯,嗯,”周垚下意識地點頭。

本來到這一步便可以構建起一個美好的下午,可周垚的神經構造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樣。

他補充道:“牙膏味再淡些就更好了。”

他和宋秉聲用的同一支牙膏,但他很清楚這個氣味是宋秉聲的——和他的人一樣,極具侵略性。

宋秉聲已經習慣了他這樣抽冷子來一句。

宋秉聲咽下糕點,追著周垚的唇吻過去,直到掠奪完他嘴裏的最後一絲空氣。

“腰好了?”

周垚老實地搖頭,偷偷擡眼瞄一眼宋秉聲:“現在就好怕你生氣。”

不行,宋秉聲覺得自己還是習慣不了,揪著周垚的臉開始反覆揉搓。

周垚話說不利索:“錯了錯了,我不嗦(說)了!”

宋秉聲停手,眉眼舒展,出門的時候神清氣爽,春風滿面。

總待在房裏周垚覺得悶,想出去走走。

周垚還沒挪到電梯口,遠遠就見到了陸家兄妹,他像是做賊一樣往房間空隙裏躲。

“哪走不是走呢?”他決定走樓梯。

但實在腰酸腿痛,下個樓宛如喪屍。

他樂觀地想以後要是找不著工作就去做群演,像演喪屍這樣的工作那不是手到擒來。

所以,周垚下到二層的時候就果斷放棄了去甲板的想法,只是在二層走走。

三層多是些豪華房間,二層則有很多娛樂設施。不過現在還早,人不算多。

就是在這樣人不多的情況下,周垚碰上了宋暢和唐其頌。

他們正好從一層玩上來,在二層的樓梯口就碰到了閑逛的周垚。

“巧啊,在這碰上了!”唐其頌感嘆。

隨後唐其頌拉著他倆的手介紹:“這是周垚,宋哥的朋友,”又側過身,“宋暢,是陳松予的學弟,也是京大的學生。”

周垚和宋暢面面相覷。

宋暢呆滯地點頭:“……哦,哦,我們……認識的。”

“也是,京大那麽點兒地方。”

“我們是室友。”周垚補充道。

“?”唐其頌又驚又疑,“你們是室友?”

兩人點頭。

唐其頌把他倆的手抓得更緊些:“那真是有緣分,走走,正好一起玩,我爸關我好久的禁閉,都沒人說話。”

周垚由著唐其頌拽著他走,問宋暢:“怎麽不見陳助理?”

宋暢正要回答,唐其頌搶了一步先:“我們玩的他不感興趣,我讓他自己愛幹什麽幹什麽去了。”

周垚無言以對。

宋暢倒是拍拍周垚的肩:“沒事的。”

唐其頌拉著他們在酒吧坐下,這時候人少,但燈光、音樂、服務樣樣俱全。

上層甲板,宋秉聲正和博越地業的蘇總聊天。

蘇泳冶原先是陸氏的董事,後來出去自立門戶,但這些年和陸氏一直關系匪淺。

“宋總,我也知道宋氏發展勢頭猛,今非昔比,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必和陸氏死磕茗楚呢。”

“蘇伯伯說笑了,我哪裏是和陸氏磕茗楚,商人逐利,不過想替宋氏多爭些好處罷了。”

蘇泳冶嘆口氣:“你既然叫我一聲蘇伯伯,我不免要勸你一句,小宋總,你還那麽年輕,未來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出頭。”

“人做事不能急,急就容易出差錯。”

“謝謝蘇伯。”

可誰都看得出來,茗楚以後大概率就是各行業的龍頭聚集地,何止是陸氏宋氏在爭,裏面不知摻了多少雙手。

宋秉聲喝口咖啡,沒駁蘇泳樺的面子。

酒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氣氛愈加熱烈。

唐其頌喝了幾杯酒,興高采烈地和周垚宋暢分享他小時候的英雄事跡。

“嘿!起開,這是我們的位置!”

一個渾身金屬掛飾的人猛拍周垚他們的桌子,眼神兇惡。

周垚他們沒反應過來,唐其頌驚奇地問:“你們的位置?”

那人理直氣壯:“我們昨天就坐的這張桌。”

真是令人大跌眼鏡,這也能叫他們的位置?

唐其頌懶得理會他,擺擺手:“你喝醉了吧!”

“你才喝醉了呢!”又來兩個人,在前方的那個人出言說道。

稍後些位置的人站得遠,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有些嫌棄地往外偏了一腳,顯得高高在上。

這偏出的一腳惹毛了唐其頌:“我靠,你昨天上了這游輪,你怎麽不說這游輪也是你家的。”

宋暢拉住要站起來和他們理論的唐其頌,勸道:“算了,換個座位而已。”

一開始拍桌子的人冷笑一聲,雙手倨傲地抱在胸前:“還算有個識相的。”

唐其頌掙開宋暢的手,站起來,氣勢洶洶:“你們中間有沒有講道理的,這……”

“講什麽道理,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這下真把唐其頌驚到了,從小到大,哪有人能和他說出這樣的話:“保安,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怎麽說話,誰趕誰啊!”

這裏只有幹最基礎保衛工作的保安,還沒到能認識唐其頌的地位,只知道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誰也不敢得罪。

那兩人或許是為了向身後那人討功,一邊和唐其頌吵架,一本眼神不停地往後看。

其中一個人說得實在激動,伸手就要推唐其頌,周垚眼疾手快,把那人要推的巴掌打偏。

唐其頌覺得簡直不可理喻,從他媽懷他起就沒人敢這麽得罪他,一時也顧不得叫人來處理,直接就要和他們幹!

保安們橫在中間,兩相為難。

周垚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有人在別人游輪上挑釁游輪主人?

“他是唐其頌!你們難道不知道這艘游輪是誰的嗎!”

對面置若罔聞,甚至罵得更起勁了:“媽的,老子管你是唐什麽宋,讓個位置磨蹭半天,真他媽聽不懂人話!”

“我靠,這個游輪都是老子的,老子愛坐哪坐哪,你他們管得著嗎!”

“我還說這片海是我的呢,誰讓你媽的把船……”

他們嘴太快,周垚插不上話,宋暢則完全沒有要加入戰局的意識。

唐其頌一嘴難敵兩舌,眼見著就要落下風,周垚給宋秉聲打電話卻又打不通。

正僵持著,後面一直看熱鬧的那人突然暴喝一聲:“閉嘴!”

唐其頌下意識以為那是朝他吼的,眨了兩下眼,說服自己:“今天就是我爸打死我,我也要先弄死你。”

周垚和宋暢對視一眼,不知如何收場。

“對不起!”

那人在唐其頌推開保安沖向他的那一刻,九十度鞠躬,竟是向唐其頌道歉!

包括急忙忙過來的管理人員,整個酒吧都沈浸在驚訝中,鴉雀無聲,就是那人的兩個小弟此時都一動不敢動。

等宋秉聲打開手機,看到周垚的兩個未接來電趕往酒吧時,酒吧內只剩下圍成一排的保安和周垚他們幾個人。

兩個穿金戴銀的青年男子聳肩鎖背,蜷縮成一團,另一個男的躬著身子,不斷向唐其頌賠禮道歉。

周垚和宋暢安安穩穩地坐在一旁。

這件事宋秉聲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來龍去脈,就是幾個人醉酒鬧事,不巧動了他的人。

他目光陰沈地出現在酒吧門口,唐其頌一見到他,就甩開一旁道歉的人,在門口迎著宋秉聲。

宋暢見到宋秉聲時也條件反射般猛然起身,把周垚嚇了一跳。

周垚想了想,還是跟著宋暢站了起來,讓他倆像犯錯被罰站的孩子似的。

唐其頌湊到宋秉聲耳邊:“這事兒真是意外,就算因為茗楚的事陸家想警告你,也沒必要用這麽不入流的手段。”

他看著宋秉聲陰晴不定的神情:“再說,他們這明顯是沖著我來的。”

這事的癥結就在這兒,為首的人是耀輝科技的小少爺,而耀輝科技背靠就是陸氏集團。

這個當口,居然有人破天荒地動上了宋秉聲的人,偏偏還和陸氏有關。

宋秉聲的眉頭無法舒展,目光沈沈。

“我知道,”宋秉聲說,“你沒事吧?”

唐其頌松口氣:“沒事,”他指指周垚和宋暢,“我們都沒事。”

唐其頌可不希望自己一時沖動沒處理好這麽個誤會,害得宋秉聲和陸家徹底反目。

宋秉聲遙遙地望一眼周垚,周垚輕輕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宋秉聲何嘗不知道唐其頌說的有道理,看耀輝科技小少爺的模樣,估計就算是陸家計劃好的,他也沒那個膽子去幹。

所有人都在勸他放下茗楚,那麽大一塊肥肉,他一個小輩玩兒不明白的。

可是……

宋秉聲越過交疊的燈光看著周垚,他還穿著自己給他找的那件條紋毛衣,頭發亂糟糟的沒理清楚。

可是……

到底是他一直在受氣,有意無意地,在陸氏底下……仰人鼻息。

他掃了眼這混亂的局面,眼神穿透飄浮在各種色彩中的數不盡的塵埃,愈加清晰。

他偏要試一試,爭一爭,看看陸氏這座大山,有沒有被撬動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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