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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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周垚模樣清秀,尤其是換上襯衫西褲,勁瘦的腰全被收在褲腰裏,稍一動作,襯衫就被扯出蜿蜒不平的褶皺,隱隱透露出裏面的肌肉走向。

酒吧經理看著他這幅模樣滿意地點頭,連連誇讚:“哎呀,你這個小夥子精神啊,我們酒店就需要這樣的人,別看在這只當個服務員,以後升職的機會大大的有,哈哈哈哈!”

周垚被誇的不好意思,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真摯地說:“謝謝經理。”

“嗯嗯,好好幹!”

酒吧服務員,周垚兼職的一種,被選擇的主要原因是工作時間和其他兼職錯開,不會沖突。

這家酒吧屬於高檔酒吧,裝修主打兩個字——“大”和“豪”,進來需要會員卡,進包間的要求則更多。

周垚覺得他高檔的原因樸實無華:給的多。

周垚打量著花花綠綠燈光下的自己,別著方名牌,系著黑領結,穿著小皮鞋,在一片繁華中毫不突兀,就好像他也是京城喧囂的一部分。

他端著托盤把酒送到客人面前,學著別的服務員的樣子:“請慢用。”

客人笑瞇瞇地盯著周垚,拉著他要他坐在他身邊:“新來的吧,來,陪我喝點。”

周垚進酒吧的時候已然有了陪酒的覺悟,畢竟錢難掙屎難吃。

這是他工作的第一天,他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麽不專業,於是順著他的手坐下。

那人幾乎忽視了他另一側的女生,一門心思地給周垚灌酒,那女生有些擔憂地看著周垚,抱著客人的手臂把自己貼過去。

“哎呦老板,怎麽老是和弟弟玩?人家還在這兒呢!”

客人給周垚灌酒的手停住了,周垚狠狠喘了口氣。

客人對那個女生的態度十分滿意,享受著被人爭搶的感覺。

“他不喝,你喝一個給我看看。”

他一杯接著一杯地把酒遞到女生唇邊,她也有些撐不住。雖然周垚也被灌了不少,但他隱隱覺得灌女生和灌他的性質是不一樣的。

於是周垚搶過他手裏的酒一飲而盡,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做了個敬酒的姿勢。

“老板我陪你喝!”

說完仰頭一口悶。

“好啊好,好酒量啊!”邊說邊把手往周垚臀部伸。

周垚騰地起身,推脫要走,客人卻環住周垚的腰:“唉,走什麽呀,酒喝了,菜還沒吃呢!”

周垚就是再遲鈍也看出那人究竟想幹什麽了,掙開他的手就要走。

客人沒有放手,反而把手往周垚褲子裏探,越來越急切:“我就摸摸,你配合一下,配合一下。”

“配合你媽!”周垚一把把他推到在沙發上,拔腿就走。

其他的服務員圍上去連連道歉,一時也沒人管逆著人潮的周垚。

周垚跑到洗手間一股腦把喝的都吐了出來,胃裏難受,心裏更不舒坦。

他脫力地倒在洗手臺邊,茫然無措。

身側的水龍頭被打開了,另一個服務員用手沾水理著頭發,倨傲地瞄一眼周垚,冷笑一聲,甩甩手離開了。

經理找了過來,著急忙慌地:“哎呀哎呀,這是怎麽回事呀?”

他把周垚從地上扶起來:“怎麽倒在地上了!”

周垚感到羞愧,這種感情來自一種對自己寄予厚望的人的辜負。

經理拍拍周垚的胳膊:“沒事沒事,跟我過去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周垚不平,犟著不動:“經理,他那算性騷擾!”

“唉!”經理連連搖頭:“這麽怎麽能算那個呢,你又不是女的,我知道你第一次不適應,以後習慣就好了。”

周垚側身錯開他的手,驚愕道:“什麽叫習慣就好?喝酒是喝酒,就算是要做什麽也得你情我願!”

經理撤回手:“你這孩子怎麽還上綱上線了還,就是鬧著玩,都是男的摸摸就摸摸唄,”經理瞇著眼,笑嘻嘻地說,“下次碰上女顧客,你不就賺了嘛!”

周垚明白了,眨了眨眼強壓下心裏的憤怒,撤下胸前的名牌丟在洗手池裏:“沒下次了,我不幹了!”

說完推開經理離開衛生間,走的時候轉頭瞥了眼剛剛幫他的那個女生,她站在耀眼的燈光下,冷漠地看著生氣的客人和一臉官司的服務員們。

經理在後面指著周垚:“我呸你媽的,給臉不要臉,你不幹有的是人幹!什麽玩意兒!”

屋漏偏逢連夜雨,來得時候還沒有下雨,現在已然淅淅瀝瀝起來。

屋外下小雨,心裏下大雨。

周垚望著看不見邊的車路,無數燈光穿梭其中,把周垚襯得好小好小,就像路邊被揚起的沙礫,誰在乎它落在何處。

周垚就打算這麽淋雨回學校,白色襯衫黏在身上,把他胸膛和腰腹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像雨中綻放的茉莉。

這一段沒有紅綠燈,天色又太黑,過馬路的時候有一輛車沒註意到周垚,直接沖向他的方向。

周垚感覺渾身的血都冷了,把他凍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在那車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周垚不知所措,看著人沒事,其實魂走了有一會兒了。

直到車裏的人從駕駛座上探出頭:“唉,你沒事兒吧!”

周垚清醒過來,忙退回人行道,摸摸胸口,撫平自己的呼吸,朝那人道:“沒事,抱歉抱歉。”

聽他說沒事,那人的頭縮回車內,繼續駕駛車輛前行。

周垚驚魂未定,竟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又倒了回來。

“完了完了,估計是撞見鬼了。”周垚心想。

可他剛喝那麽多酒,又全吐了出來,現在還被嚇一大跳,實在是沒力氣跑了,甚至連大叫一聲“鬼啊!”的精力都不剩。

那輛車停在周垚面前,後座的車窗搖下,露出宋秉聲的臉。

漂亮,周垚心裏只能找出這一個詞。

他的臉部線條硬朗,卻不顯得彪悍威猛,反而透著股混血的味道,是一種攝人心魄的美。

鬼都長這樣的話,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怕死了。

周垚感慨。

宋秉聲開口,聲音很有磁性:“你去哪,需要捎一程嗎?”

周垚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謝謝。”

這車一看便價值不菲,他渾身都已濕透,怎麽好去坐那輛車,就算他幹幹凈凈,這也太麻煩別人了。

宋秉聲沒有堅持,從車裏把傘遞給周垚:“當心感冒。”

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周垚接傘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雨便停在那一剎,那雙手仿佛把周垚的心臟也連傘一同握住了。

“謝謝。”

宋秉聲點頭:“沒事。”

司機準備啟動車子,宋秉聲在最後一刻回頭,朝周垚說:“再見。”

沒等周垚反應便揚長而去。

周垚撐開傘,於是他在京城的占地從一雙腳擴大到一張傘面。

酒吧的事最終傳到袁博涵耳朵裏,他倒沒說對周垚說什麽,只是和汪毅道:“你不是想做兼職嘛,我聽說幹家教挺掙錢的,而且又是晚上等學生下課後,不會影響白天學習。”

這活毫無毛病,所以沒達到袁博涵預期的效果,他補充道:“別做些不幹不凈的事,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汪毅是否聽進去,反正周垚是聽進去了,他真把自己的信息填在他們學校的家教招聘網上。

汪毅還是個清澈的大學生,疑惑道:“袁哥,我沒想兼職啊,我生活費夠用的。”

袁博涵註視著剛洗完澡,坐在書桌前的周垚:“還是要多為自己打算打算,沒事也給自己買幾件衣服褲子什麽的,別一天天灰頭土臉,像從山頂洞裏爬出來的。”

“得空也得去外邊兒吃幾頓好的,天天混食堂也沒意思,還有什麽學費會費,聚餐AA……錢嘛,當然是越多越好。”

周垚不用回頭就能感受到袁博涵的視線,他也懶得回頭,冷嘲熱諷他聽得多了,不過家常便飯,只要沒真的讓自己有什麽損失,何必跟他人計較。

倒是宋暢聽不下去,岔開話題:“那個,你們四級報名嗎?”

他們自然而然地繼續談論,周垚沒有說話,對比著網站上自己和別人的簡歷,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改的。

他本來挺忐忑的,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得上他,雖然他高考考得不錯,但終究毫無教學經驗。

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人聯系他:“餵,您好,是周垚周先生嗎?”

“嗯,是的,我是周垚。”

“是這樣的,我們看見了您的信息,想讓您來教教我們的孩子,他現在上高二,數學有些落後,想麻煩您給他補補。”

周垚大喜過望,立刻就答應了。

“那麻煩你這周末來我家一趟,我們商議具體的時間和價格,地址我稍後發給您。”

周垚高興之餘,覺得有些奇怪,這家長也太客氣,好像周垚是老板,他是下屬一樣。

想當初他奶奶跟老師可不是這樣說話的。

當初因為周垚和別人打架的事,周奶奶被叫到老師辦公室,她拐杖往那一戳,舌戰群儒,力保她撿來的孫子。

安然無恙地出辦公室,周奶奶撐著佝僂的背,拉著周垚的手:“覺得自己沒錯就永遠不要認輸。”

周垚一聽這話就憋不住哭出聲,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他們說我沒有爸爸媽媽,我說我奶奶一個頂三個,我不要爸爸媽媽。”

“可是他們又說我是你撿來的,你早晚會不要我……”

周垚哭得抽氣:“奶奶你別不要我……”

周奶奶撫著周垚的背給他順氣:“放屁,你就是我親孫子,以後誰再這麽說,奶奶去告他去!”

算了,他奶奶也不是一般人,不能隨意和他人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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