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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屍鬼if(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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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屍鬼if(五)

果不其然,在宴會開始前的三分鐘,琴酒和波本收到了蘇格蘭心如死灰的匯報。

“出事了,琴酒。”蘇格蘭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那麽冷靜,但波本覺得他其實走了有一會兒了,“月見裏不見了。”

“………”

琴酒沒說話,只是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在後勤組的尖銳爆鳴中,一根煙能帶給他些許冷靜。

殺手自我感受了一番,覺得自己其實並不生氣,只是空有一身不出所料的無奈。他被後勤吵得頭痛,於是摘掉了耳麥,只和波本交流。

琴酒,“找到貝爾摩德了麽?”

波本,“要從宴會中鎖定那位千面魔女,多少還是有點困難啊。”

貝爾摩德的易容技術已經出神入化,就算她從動物園手中逃走,也不一定會立馬找組織尋求幫助。

那女人沒準正在哪個角落裏看好戲,琴酒篤定地想。

“月見裏身上有組織安裝的定位器,”他命令道,“讓後勤別鬼叫了,看看定位器在哪。”

一眾後勤終於想起來還有這麽便捷的東西,定位器在組織的作用其實非常雞肋,稍微有點能耐的組織成員都不會喜歡讓自己的位置無時無刻暴露在他人眼中。

大家在攜帶定位器的時候通常會再配個屏蔽器,有需要的時候就把定位顯示出來,平日裏只要開著屏蔽儀就好了。

順帶一提,屏蔽器的制作者據說是拉加維林,但最後提供者卻是朗姆,這是一個情報部過度到行動部,但兩個部門都沒有宣揚的秘密。

……意思也就是,大家隱而不宣地開始了欺上的日常。

但月見裏月在這一方面屬實算得上乖順了,他的定位器自打戴上後就再也沒有摘下來過,也沒有用過屏蔽儀,從這一方面入手應該會很順利。

有了命令,大家的效率就快多了。波本扶著耳麥,聽到他們劈裏啪啦的鍵盤響動。

“有了!!”那邊傳來一聲歡呼,“嗚哇,沒想到月見裏還真的乖乖戴著定位器……明明從偷偷溜走這一行為來看完全就是叛逆小鬼來著。”

旁邊人吐槽,“幹這一行哪有乖乖仔啊。”

“看著他的臉總是會忘記這件事。”後勤哈哈笑了兩聲,“那麽,讓我看看他在哪裏……嗯?”

交流聲從耳麥裏消失了。

波本,“?”

“發生什麽事了?”他已經做好定位器被月見裏月扔掉的準備。

後勤的聲音聽起來蠻漂浮的,好似在夢中。

“呃,根據定位器的顯示,以及這家酒店的建築結構,月見裏他現在應該是在……”

後勤扶了扶眼鏡繼續,“……鉆通風管道。”

後勤旁邊的助手先是沈默,然後說,“拋開別的不談,這行為其實蠻特工的。”

後勤,“你又知道了。”

助手,“電影反正都這麽演。”

波本——降谷零深深嘆了口氣。

他在聽到月見裏鉆通風管道後就已經放棄思考了,仿佛大腦皮層的褶皺被瞬間撫平,拉伸了,有一股瞬間的放松,就像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遨游在三亞的太平洋,感覺自己是一只靈動的蝴蝶吮吸雨後的第一滴甘露。

“琴酒,”他不得不擡頭對殺手建議,“別亂給他看電影。”

琴酒沈默。

好大一口鍋就這樣從天而降。

老實說,他現在有些頭痛。







半小時前。

諸伏景光端著酒。沈默地看著酒店的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閃著稀碎的光,透進琥珀色的酒液,聚成一彎細小的湖泊。

他垂著眸看酒液,在細長的杯口裏看見自己有的倒影。倒影的面目被光線切割,些微扭曲,看不清眼底的色彩。

“hello?”月見裏月端著起泡酒蹭過來,右手還托著兩塊小蛋糕,遞到他面前,“吃嗎?”

周身香水與酒精的味道被蛋糕的香甜氣息擠兌走了,諸伏景光眨眨眼。

月見裏月學著他的模樣,也眨眨眼。

盡管被稱為脾氣溫和,但諸伏景光也有著狙擊手們不茍言笑的冷酷特性,可如果,他是一個尚且擁有笑容的人,那麽此刻他流露的神色可以被稱為一抹微笑。

“不。”諸伏景光拒絕了月見裏月的邀請,順手幫對方擦了擦粘在臉上的奶油。然後眼睜睜看著對方把後勤好不容易塗上的口紅全都舔掉了。

“好吧。”月見裏月自己把小蛋糕吃了,想了想,將手指搭在諸伏景光的手背上敲擊。

[你,不喜歡,這裏?]諸伏景光將其一一翻譯,[吵?任務,快點結束?]

諸伏景光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逐漸暗下的天色令室外少了些光亮。月見裏月隨意地把高腳杯放回桌上,他們站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風送入室內,鼻尖多了一些新鮮的氣氛。

上流社會的宴席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吵鬧,這裏的人們習慣了各種矜持,只是眾人心底的貪欲又那麽明顯。

肉食者們吞食血肉的喜悅之音會順著他們的眼睛滿溢而出,從這方面來講,大家的底色是如此的一致。

月見裏月逛了一圈,只感到無聊。

他看著場內各行業的尖端人士,商業大亨,知名影星,德高望重的學者,拋去一切名號,在他眼裏也都只有一個統一的稱呼:清客。

可塑之才,但大概永遠發揮不了什麽價值,他是指在無形之術這一方面。

這想法一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啊——啊,太不應該了不是麽,竟然學走了琴酒的壞習慣,不該這麽自大的。

一陣風一樣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月見裏月疑惑於宴會怎會出現這種聲音,篤、篤、篤……高跟踏過地板,是一種刻意的清脆。

他正要擡頭去尋覓,身體卻被撞了一下,滿屏香風中,酒液灑在了月見裏月的衣襟上,高跟鞋的主人停了下來,後跟輕輕點著大理石地磚。

月見裏月擡頭,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映入眼簾,但在月見裏月看來又如此耀眼。

一份【靈感】忽然出現在月見裏月的體內。

(我的情緒比平常更為高昂。有些事物我永遠也不會理解,因而永遠都那麽珍貴,

而如今,我離它們更近了一點。)

他眨眨眼。

風粘在來人淺色的衣服上,裙子下擺的名貴的布料就此被拉開一個美麗的弧度,一位在這場宴會中隨處可見的貴婦人,她先是吃了一驚,進而迅速道了歉,用沾有自身香氣的手帕幫月見裏月擦拭前襟的酒液。

月見裏月捧起她的手,阻止她繼續下去。

“沒關系的,女士。”他笑了笑,眼裏像是盛滿了星星,手指輕輕搭在對方的手腕上,“拍賣要開始了,燈光會很暗,請小心些。”

辛辣的酒香與濃郁的芬芳縈繞在二人周圍,非常短暫的一場邂逅,貴婦人在確保月見裏月一切無礙後告別,瀲灩的裙擺也融入了黑暗中。

距離拍賣開始還有五分鐘,諸伏景光將視線從臺上收回,楞住。

剛才還在他身邊咬蛋糕的月見裏月不知道去了哪裏,只留下一張便簽,和剛才那位貴婦人的手帕。

熟悉的酒味讓諸伏景光皺眉,很顯然,是蘇格蘭威士忌的味道。

他拿起手帕,發現其中還有香料的味道,像是丁香。

而那張便簽紙顯然也是考慮到了這點,將內容寫的非常簡練。

Rob Roy(羅伯羅伊)

Scotch Whiskey&Sweet Vermouth







既然蘇格蘭不喜歡這種場合,月見裏月便更改了計劃。

他的意思是,通風管道就這樣大咧咧擺在那裏,那不就是給人爬的嗎?

況且他也沒有扔掉耳麥,剛才後勤組的哀嚎他都聽到啦!以及貝爾摩德——

“關於Vermouth,”蘇格蘭的聲音響起,“我找到她了。”

討論聲一凝。

一道陌生但好聽的女音加入了對話:

“哦……看來沒有人歡迎我?”

她幽怨地嘆了口氣,“真讓人傷心。”



月見裏月加入群聊。

“歡迎回來,Vermouth。”他將蛾相密傳回收,透過攔網看著通風管道下方的兩個黑衣人,語氣歡快。

“我是月見裏月!”琴酒幾乎能想象出對方說這話時的表情,“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你好,美麗的苦艾酒。”

和蘇格蘭共用一個通訊設備的貝爾摩德聞言挑了挑眉。

可惜琴酒比她先一步開口。

“月見裏月,”他的語氣含有超脫了冷漠的平靜,“滾回來。”

頻道裏沒人敢吱聲,和琴酒合作過的都知道,當你察覺不到殺手外散的殺意時,最好留心自己的腦袋。

而月見裏月顯然是不怕腦袋開花的。

他細細品味著,琴酒字裏行間那滿溢的絕對掌控與冰冷殺意,力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害怕些——失敗了。

“你都不問問我去做什麽了嗎?Gin。”

說話間,月見裏月一腳踹掉了通風管道的防護網,落在眾人耳麥裏便是傳來一聲巨響。

“我——發現——偷鉆賊了!”

月見裏月從通風管道口倒立下來,對著下面的兩個人露出一個笑。

“晚上好啊——!”

他在其中一人開槍之前說出了他們的代號:

“蜘蛛……and,”

月見裏月勾起嘴角:

“蛇?”



月見裏月是在看到那顆命運之石後才下定決心踹開攔網的。

躲避子彈的同時,他也不忘說幾句垃圾話向敵方致敬,以及變相告訴友方他能夠應付的來。

那如火如血般的寶石展示在月見裏月眼前時,它的光芒奪走了他一瞬的呼吸。月見裏月望著這曾經被眾人目光托舉至高空的冷冽紅光,瞬息之間,已在心中為它選好了主人。

“不要生氣啦~”他說,“我把命運之石搶來送給你怎麽樣?”

琴酒的回應是一聲冷笑。

月見裏月全當他答應了,笑得十分無憂無慮,比起對面人的武器,他有的只是一把匕首,刀身薄,刀尖鋒銳,最適合剝皮、剔骨、刺穿心臟。

傳聞蜘蛛以幻術師聞名,月見裏月對此很好奇,他認為除了寶石之外,自己還缺少一名會幻術的信徒。

於是開戰前他便問出口了:

“敬啟,二位慷慨的先生啊:你們是否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命運?”

對著襲來的二人,月見裏月伸出匕首格擋,蠻力與蠻力碰撞,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是乖乖束手就擒?”他湊近蜘蛛嘶嘶道:“還是……成為我的宴上佳肴?”

夜晚來臨,饑餓襲來。

食屍鬼需要制作他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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