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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屍鬼if(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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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屍鬼if(一)

“出大事了。”

這是赤杯前往夾縫世界後說的第一句話。

朝聞道頭也不擡,捧著一本書慢悠悠翻閱。聽赤杯語氣急切,才屈尊降貴般施舍給她一個眼神。

“那孩子今天不在。”他說。

“?我不是來找他的!起碼現在不。”赤杯覺得自己好冤,“我就不能是來找你的嗎——你那是什麽眼神!!這件事真的很重要!好好聽著朝聞道,你還記得第五史中對兜頸貴胄*們的預言嗎?”

朝聞道這下終於合上了書。

兜頸貴胄(The Great Hooded Princes)是一種啟之長生者,從與司辰的關系來說,它們原是蟻母的子女。

至於赤杯口中說的第五史,則是兜頸貴胄誕生的一重歷史。在羅馬崛起前,它們展開了一場跨越千裏的戰爭,並且可能——僅僅是可能——註定在第五史“被抹去”。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它們被迫逃離第五史。但盡管兜頸貴胄們從第五史逃離了,或許他們終將死於第五史。

蟻母曾向某些教士展示的兜頸貴胄盡數死亡的“一百零八之數幻象”:

“貴胄們臥在骨骸之野,身穿黑黃條紋、重飾以黃金的衣裝,頭戴衣裝上的扁兜帽。它們的眼睛睜向天空。它們的鱗片帶傷且寒涼。現在它們終於是有形的了,目視它們將喚來早已遭禁的知識。上述之事沒有發生。”

“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麽?”朝聞道回憶完,還是不知道赤杯想表達什麽。

別的不說,在他們認識的人中,最有可能走啟相飛升的人不正是馬德拉嗎?但鑒於在第一史中他已經成功飛升,那在其餘歷史中也必定會以不同的方式走向勝利。

赤杯的擔心來的莫名其妙。

但此時此刻她沒有和朝聞道吵架的意思,似乎早就想到了對方會這樣。露出了那種讓朝聞道眉頭直皺的慘淡笑容:“這次你真得好好聽聽,朝聞道,但你得保證聽完後你還是冷靜的。”

在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後,赤杯深呼吸,說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簡而言之,”她說,“在第五史中,你兒子不做人了。”

朝聞道,“………?”

他的表情難得出現一片空白。







於是,三天後。

還在睡夢中的月見裏月被朝聞道毫不留情地從床上拎了起來,像拎起一只貓。

啪嗒,燈光亮起,光線泛著暖意,打在月見裏月身上,更是讓他昏昏欲睡。

這種困頓在發現闖入者是朝聞道後達到了高峰。

“……哎呦。”他黏黏糊糊的握住朝聞道的手臂,將身體的重量全都靠在朝聞道身上,“現在還是淩晨呢,爸爸。”

月見裏月咕噥道,帶著點抱怨。而朝聞道在意的則是另一件事:與常人的體溫相比,月見裏月摸起來太冷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覺得我來的太早了嗎?”朝聞道捏住他的鼻子,“相反,我來的太晚了才是——月見裏月,你把自己轉化成食屍鬼是想做什麽?”

聽起來他真的生氣了,月見裏月動動耳朵,緊張不過三秒,肌肉便重新放松。

“……你到底是從哪知道的,”他偷偷瞥了眼朝聞道的表情,“好吧,因為我覺得走啟相飛升不太保險——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爸爸,我夢到我死了。”

用死這個字來形容其實並不準確,倒不如說月見裏月夢到了自己的消散。

學徒的夢通常帶有某種啟示,月見裏月從中看到了被寒霜覆蓋的扁兜帽以及脫落的皮膚,於是醒來後他便開始思考這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思來想去,感覺最接近這一場景的就是打成啟相飛升成為兜頸貴胄了。

因此他決定從根源掐斷這種可能性。

凡人是無法得知自己身處與第幾重歷史的,月見裏月所說的也不過是猜測,但朝聞道卻越聽越沈默,因為他的好大兒猜對了。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也需要趁早將它掐斷。”

說到這裏,月見裏月帶著點小得意般地仰仰頭,“這個轉化的儀式還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呢,聽說食屍鬼可以去做靈媒——我明天就從格洛弗父子公司辭職,然後去當神棍!”



他的夢想最終沒有實現。

朝聞道聽完好大兒的解釋,認為不做人也有不做人的道理。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看月見裏月頂著一副食屍鬼殼子在英國摸爬滾打,太迂回也太慢了。

鑒於第一史的經驗,朝聞道覺得自己可以拉著月見裏月去東京碰碰運氣,畢竟他知道那裏有一位渴望長生卻苦求無門的可憐人。



月見裏月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老爹打包到了東京。

朝聞道的原話是:“我在這裏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等安頓好了就來接你,別去做什麽靈媒了,找個正經班上。”

月見裏月用他睿智的大腦思考了三秒。

“意思是我要走後門。”他篤定,“還有這種好事?”

於是在朝聞道的消息發來後,月見裏月馬不停蹄地坐飛機去東京了——雖然老爹沒說這份工作是做什麽的,但月見裏月絲毫不擔心,畢竟老爹還能害自己不成?

但該問的還是要問,登機前,他吸吸鼻子給朝聞道發消息:【我下了飛機後去哪裏找你呀?】

朝聞道【會有人接你,下飛機後去找保時捷365A。】

朝聞道【我這幾天不在東京,你先跟著接你的人熟悉工作。】

月見裏月睜圓眼睛【但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朝聞道沈默了兩秒,意味深長【放心,你上手一定很快的,記得聽他的話。】

月見裏月看著手機,“???”

搞的這麽神秘?那他可要狠狠期待了。

心動不如行動,落地東京後,月見裏月很快就找都了朝聞道口中的那輛保時捷。

今日他來的不夠巧,東京正在下雪,黑色的保時捷上閃出粼粼的光,很漂亮,就是太冷了。

月見裏月又吸了吸鼻子,敲敲車門。

車窗搖下,副駕駛上的人冷冷睨了他一眼,然後開口:

“月見裏月?”

月見裏月歪頭打量著對方。

來者有一頭標志的銀白色長發,遮住了部分側臉,在昏暗的光下猶如流淌的液態金屬一樣,看起來比雪更冷。墨綠的眼睛銳利非常,充斥著冷酷,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殘忍。

哇哦,月見裏月在心裏驚嘆,好優秀的性相,好酷的一張臉。

“在?”他揚起笑容,“我聽爸爸說過你的名字……你是琴酒,對吧?”

少年摘掉帽子,抖落肩上的浮雪,非常絲滑地鉆入車後排。

然後視線轉向駕駛位,“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伏特加。”

“伏特加先生。”月見裏月打了聲招呼,“感謝你們來接我……那個,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頂著琴酒的目光,月見裏月眨眨眼,問道:

“咱們公司是做什麽的啊?”

琴酒:……?

伏特加:???

啊???

就算見慣了大風大浪,伏特加還是要發自內心地說出自己的疑惑:啊??

他嚴肅的表情不見了,面露覆雜:“拉加維林什麽都沒和你說嗎?”

而月見裏月更是疑惑——

“誰是拉加維林?”他問。

聊到現在,月見裏月基本確認了這個公司的癖好:喜歡用酒名作為員工的代號。

現在他見過的人,有琴酒,有伏特加,至於拉加維林——

“哦。”月見裏月福至心靈,“你是說爸爸——沒有,他最近好像很忙。”

說到這裏,他還有點想朝聞道。於是一些親近的、柔軟的、近乎信賴的表情浮現在那張年紀不大的臉上,然後深色的眼珠頓了頓,視線在琴酒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會。

“但他告訴我要聽你的話。”月見裏月這麽說,笑道:“所以,您有什麽吩咐?”





他舒展的眉眼,如同一顆被剖開的曜石,而琴酒只覺得頭痛。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嘴月見裏月的裝扮了,厚羊毛衫外面套著淺色牛角扣大衣,圍巾手套一個不落下,看著就保暖的羊毛西褲以及靴子,搭配著針織帽,怎麽看都和琴酒伏特加這種人搭不上邊。

簡言之,他看起來手感很好,被各種舒適布料裹得圓滾滾,毛絨絨。

琴酒其實不能理解朝聞道把月見裏月接到東京這一行為。這不解在見到對方後攀升至頂峰,但他沈默半晌,最終什麽也沒說。

算了,就當還了拉加維林的人情,趕緊把人送到組織總部吧。

到時候是作為威脅朝聞道的把柄還是其他,都和琴酒沒有關系。

這麽想著,保時捷緩緩駛入一條人煙罕至的公路。月見裏月沒等到回答,將身體向前湊了一點。

“哎?”他小聲驚呼,目光看向前方筆直的公路。

“琴酒,”月見裏月指著前面那平坦的道路說:“那裏埋著炸彈哎。”

他說的平靜,話音剛落,長久蟄伏在黑暗中的直覺發出警報,伏特加來不及詢問,剎住車猛打方向盤——

轟隆——!!!!

爆炸的餘波讓地面震動,不遠處塵土漫天。

按照剛才行駛的速度,若不是及時剎車,保時捷則剛好駛入爆炸圈內,伏特加心臟砰砰砰地跳,迅速拿起手1槍做出防禦姿勢。

月見裏月則是被剛才伏特加那一出神龍甩尾搞的暈頭轉向,他的頭發全亂了,卷翹著蓬起。

“哇。”伏特加聽他小聲嗶嗶,“看來我們要繞道了。”

伏特加抓狂,“……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月見裏月,“嗯?可是前面的路被炸毀了啊。”

琴酒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這裏有埋伏。”他言簡意賅地丟給月見裏月一把槍,“待在裏面不要動。”

月見裏月抱著槍沈默,突然福至心靈。

“哦……哦!”他悟了,“所以我們公司是做這個的!”

他覺得自己發現真相了,“黑1手1黨,對吧!”

性質其實有所差異,但基本也差不多。

月見裏月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所以現在是要把放炸彈的人找出來殺掉嗎?”他沒聽琴酒的話,從車子裏鉆了出來,也沒帶槍,只拿著一把最普通的匕首,眼睛亮亮地看著男人,“這個我擅長啊!”

正說著,一顆子彈從不遠處的掩體射出,直直沖向毫無防備的月見裏月。

瞄準鏡內,少年似乎沖著這邊露出一個微笑。

還沒等對手細想,月見裏月便挑起匕首,對著那顆飛速旋轉的子彈劃去——

鐺!他蒼白的手緊緊握著匕首劈下。

子彈被擋開了,高高挑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銀光,最後又落在琴酒腳邊,發出金屬落地的響動。

“………”

一時間天地寂靜,無論是敵方還是友方,但凡看到了剛才場景的人,無一不倒吸冷氣,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他們在那邊。”月見裏月剜了個花刀,刀尖指著一個方向,回頭問琴酒:

“我們逃?”

他依然是那副頗為天真的,好學生模樣,在琴酒身邊,等待著對方最後的指令。

“還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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