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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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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二十六)

姓名,是一個人類認識自我或他人的第一步,如今它早已被貝爾摩德舍棄。

於是在馬德拉親切的呼喚她的代號時,貝爾摩德第一反應居然是恍惚,她忽然對這個使用了數十年的代號感到陌生,又或者是對馬德拉這個人感到陌生,她想自己從未真正的看懂他,連帶對自己很久不曾擁有過姓名半知半解。

如此寬容——貝爾摩德如今能想到對馬德拉的形容詞也只有寬容了,他赦免了許多她的罪行,並貪婪地企圖接納她和她假象中的仇敵,似乎在這時馬德拉才變成討厭的大人,畢竟這人什麽都想要。

馬德拉甚至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已經成為了別人的信徒,貝爾摩德渾身發冷,但又覺得如果是馬德拉,那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過度的思考讓貝爾摩德看上去蒼白的像個已經死去的繭,伶仃地吊掛在樹枝上等待誰來收割她的靈魂。

馬德拉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但二人對答案早已心知肚明,青年用沈思者的眼神看著貝爾摩德,揣摩她此刻的想法與渴望。

……如果,如果他只能說一句話,馬德拉思考,在這一句話後,飛蛾就會消失…

他緩步走過去,給了貝爾摩德一個擁抱,手輕輕拍著她僵直的脊骨,臉貼住對方柔順的發絲,是和琴酒不一樣的觸感。

貝爾摩德似乎被灼痛了,如果她是一個尚且知曉害怕的人,那麽此刻她所流露出的顫抖或許可以被歸為恐懼,但她強迫自己停了下來,那暴露出的弱點轉瞬即逝。

“我希望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我的那些話。”*

馬德拉最後輕聲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貝爾,等一切都結束,我這裏仍為你留著最好的位置。”

說罷,他站起身,孑然走出包廂,什麽也沒留下,什麽也沒帶走。

列車呼嘯,足以摧毀一節車廂的炸彈旁邊,貝爾摩德仰頭半靠在軟座上,手機鈴聲響起,是波本發來的任務信號,但女人卻放任它兀自響了一會兒,用手臂遮住眼睛。



六號車廂裏,灰原哀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她打開看了看,發出一聲非常不優雅的咋舌聲。這引得江戶川柯南側目。

江戶川柯南想要去看短信內容,“誰啊?”

灰原哀無語,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你做好覺悟了嗎?】

江戶川柯南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地上,被灰原哀錐了一拳。

“這什麽意思啊?!”江戶川柯南顧不上拳頭的疼痛了,他心臟狂跳,哪怕壓低聲音也能聽出其中的緊張,“這是誰給你發的信息?別告訴我是組織。”

灰原哀把手機奪回來,合上。淡定的模樣差點讓江戶川柯南以為這就是垃圾短信。

結果女孩饒有興趣地欣賞了一會兒江戶川柯南的川劇變臉,心滿意足後回答:“對。”

她看起來挺淡定的,“就是那個黑衣組織。”

江戶川柯南,“……反應也太平淡了吧餵!!!”

既然生活已經千瘡百孔,那不如躺平享受,這是灰原哀從組織裏頓悟到的人生真諦。

“怕什麽。”她甚至還有心思安慰身邊的大偵探,“給我發這種短信,只能證明一件事情。”

江戶川柯南,“什麽?”

灰原哀晃晃手指。

“起碼,”她說,“他們不敢明面對我一槍爆頭——總的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對吧?”

江戶川柯南徹底沒話說了,他決定單方面冷戰灰原哀三十秒,但腦子卻活泛起來,覺得灰原哀說的不無道理。

“……我覺得你被月見裏先生帶的很奇怪。”江戶川柯南語氣幽幽,“灰原,你考慮過去看心理醫生嗎?”

灰原哀露出“你居然覺得我是神經病”的詫異表情來。

“馬德拉就算了、”灰原哀說,神情篤定,“我可是家裏少數的正常人,唯有這點你不能否定我,江戶川。”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什麽叫“馬德拉就算了”,也不知道灰原哀到底在激動什麽,但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戳中了對方的點。

簡言之,灰原哀破防了。

“沒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做一名普通人。”灰原哀還在解釋,“如果你覺得我不對勁,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自從上次杯戶飯店事件後,在江戶川柯南的逼問下,灰原哀終於坦白了她和組織行動部裏琴酒和馬德拉的關系,其實就是小孩和家長。

江戶川柯南,“…這麽重要的事情早點和我說啊!!”

灰原哀全當聽不見,“你沒問。”

江戶川柯南崩潰了,他覺得灰原哀是在耍他。偵探震怒,伏屍千裏……

並沒有,他氣鼓鼓走開了。最後還是灰原哀來找他和好這事才算過去。

“雖然你說想知道更多,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啊……”灰原哀回憶自己在組織的經歷,“馬德拉很少把工作帶回家裏,你要是想聽他和琴酒的愛情故事,我倒是能從頭到尾講一遍。”

江戶川柯南驚呆,“真的假的啊餵……不過月見裏先生平時也是這種性格…”

他還以為是明面上書店老板的偽裝呢。

灰原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我想不出來這世界上,有誰能讓馬德拉戴上假面……或許boss可以?”

江戶川柯南支楞起來了,“你知道組織boss的身份嗎?”

“怎麽可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灰原哀現在真是懶得與江戶川柯南對抗,但那種從容更像是贏家不和輸家計較的寬宏大量。在江戶川柯南翹起來的碎發萎靡下去時,女孩多少升起來了一點同病相憐的關切。

她給出最直截了當的建議,“你可以去問馬德拉。”

江戶川柯南沈默了。

“灰原。”片刻後,偵探發出真情實感的困惑,“在你眼裏,月見裏……馬德拉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啊?”

灰原哀對待組織成員其實是十分謹慎的,畢竟自己正在叛逃中,然而面對馬德裏,卻又是另外一種反應。

自信,江戶川柯南想,對,就是這種感覺,堅信自己的行蹤不會因為馬德拉的知曉而暴露的這種輕松。

就好像馬德拉對她向來一諾千金。

“他救了我,以及我的姐姐。”灰原哀不需要思考便開口,似乎已經在數不清的黑暗的夜晚對自己問出這個問題無數次,“江戶川,保持警惕是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對待組織內的任何一個人都是。但馬德拉……他很奇怪。”她最終這樣說,“我無法單純的用善與惡來形容我曾經的監護人,但如果你想要對付boss的話,我想,他不會是你的敵人。”

江戶川柯南的心臟砰砰跳起來,響如雷鳴。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月見裏先生對組織並不忠心之類的。

“在我來到日本之前,馬德拉就已經是boss最為器重的那批成員中的一個,如果你想知道,去問問他吧,江戶川。”

江戶川柯南喃喃自語,“但月見裏先生憑什麽告訴我…?”

他甚至想不到自己能支付什麽報酬。

“他會的。”灰原哀篤定。

“馬德拉對你很感興趣,在很久之前。”



時間回到灰原哀收到短信後。

二人終於放棄了對“普通人”的爭辯,找了個借口同時從包廂溜了出去。

灰原哀確實不怕,但也要照顧到包廂內其他人的安全。她拿出手機翻看著,一條新短信出現在屏幕內。

“他們在八號車廂。”灰原哀冷靜地說,“哦……看來是想要引起我的責任心,企圖讓我吃掉解藥後獨自前去赴死。”

江戶川柯南,“……啊?!”

灰原哀拿出一個藥盒,裏面的藥被分門別類的組裝好,其中一顆紅白膠囊分外眼熟,江戶川柯南知道——這就是aptx-4869的解藥半成品。

“如果我在變小的時候就被殺害,先不說你,包廂內認識我的朋友們就會先一步引發騷亂。”灰原哀摸摸下巴,分析,“但如果我吃掉解藥再去找他們,那就算死掉,對大家來說也只是一個陌生女人罷了——步美他們會在意,但不多,或許他們更想找到我,這麽看來組織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精妙。”

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沈默籠罩著他們。

但根據這幾個月對灰原哀的了解,江戶川柯南不認為她會束手就擒,“你打算怎麽辦,灰原。”

“那當然是——不能讓組織如願了,大偵探。”

灰原哀沒有張嘴,這讓江戶川柯南陡然一驚,還沒等他扭頭,自己的肩膀就被兩只手搭住無法動彈。

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是——

“蘿絲。”灰原哀半月眼道:“你又在嚇人。”

蘿絲笑嘻嘻提醒,“工作時間請叫我的代號,雪莉大人。”

她們一唱一和,江戶川柯南猛然彈跳脫力蘿絲的掌控,他背靠著墻壁,將自己的眼睛睜到最大,好似第一天認識自己的友人。顫巍巍舉起手指著蘿絲,“你,你也是……!”

“沒錯。”

波特跟在蘿絲後面走過來,點點頭。

他雙臂一展,面無表情宣布,“我們都是,而這裏只有一人沒有代號,工藤,你可以猜猜是誰。”

江戶川柯南也面無表情,又或許是被驚嚇到過度所產生的空白,他一言不發,捂著臉緩緩蹲在地上,看上去好像有點死了。

蘿絲戳戳他的腦袋。

“別難過了,你不也沒告訴我們你變小了嗎?”她手一揮,露齒而笑,“大偵探,現在我們扯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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