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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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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二十一)

愛爾蘭終於止住了werwer哭聲,他沖著馬德拉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你他媽才是比格!!!”

馬德拉看起來比愛爾蘭淡定多了。

他露出某種勝利者才會有的笑容,氣定神閑,縱容道:“如果你想這麽喊也不是不行。”

雖然比格是大耳朵怪叫驢,但賞味期的時候特別可愛,馬德拉唯心主義思考,他是一只永遠處在賞味期的比格。

成年了之後拆家似乎也蠻厲害的,想到這裏,馬德拉沈思。

難道是他誤會了愛爾蘭,好厚米的意思是想誇讚他的能力很強?

於是他補了一句,“謝謝你,愛爾蘭。”

愛爾蘭,“……????”

基安蒂看到這場面就想笑,她也確實這麽做了,指著愛爾蘭呼呼哈哈哈哈狂笑起來。

坐在她對面的卡爾瓦多斯清晰的看到了基安蒂的嗓子眼,“………”

不過總的來說,這頓飯吃的可謂是賓主盡歡,馬德拉成功用警方給的獎金宴請了他的好朋友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敵方加成,基安蒂總覺得這頓飯吃的格外香,連帶著之前馬德拉爆破叛徒大腦的畫面都已經不重要。

只有一點小小的意外。

馬德拉揮手向基安蒂和卡爾瓦多斯告別,跟著愛爾蘭一起走在返回基地的路上,安靜地觀察著新出現的一份【邪名】。

感謝組織後勤部的專業素養,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自己身上見到邪名了。但或許是這次馬德拉的動作太大,又或者墻壁上的人類碎片實在是不好清理,於是一份懷疑悄然無聲地破土而出。

有些行為會長久留存於人們的記憶中,邪名的出現很可能使人立案調查——這裏所說的不是剛剛給了馬德拉獎金的警1察,而是一個專門關註“密教”犯罪案件的政1府部門,名為防剿局(Suppression Bureau),在此工作的人員,密教學徒們將其稱為獵人。

雖然文明世界的法律出現晚於司辰的法則,但是它們共通之處在於,有時需要獻上犧牲。

這個祭品是法律的代行人。

馬德拉不太喜歡身負邪名的感覺,畢竟防剿局可不在乎他人隱私,而這種壞名聲一旦存在就必然會招來獵人的詢問,每次都讓馬德拉疑神疑鬼:自己是不是正被人盯梢?

不過現在……他摸摸下巴,覺得自己可以利用這份壞名聲去做點別的事。

比如讓防剿局的警探們幫他找找老鼠。

愛爾蘭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那股別扭勁已經過去,碰了碰馬德拉的肩膀,“哎,皮斯克被你送到哪裏去了?”

看視頻裏的背景,應該不在日本?

馬德拉思緒被打斷,但也沒生氣,只是聲音輕飄飄的,“嗯……大概是夏威夷?”

愛爾蘭,“……他是被你送去度假了是嗎?”

馬德拉否認,“不,是因為最近白頭鷹在團建。”

這還是馬德裏從流亡者嘴裏聽到的消息,艾倫的事業蒸蒸日上,冬天又是生意的淡季,他幹脆大手一揮,領著手底下的員工和信徒們坐飛機去夏威夷避寒了。

皮斯克是馬德拉在倉促之間送到艾倫手裏的,但他相信作為汽車公司董事長,黑衣組織的前元老的皮斯克,就算脫離了組織也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在新公司發光發熱——總之,在這場交流中,三人裏有三個人很滿意。

唯一覺得有點崩潰的就是愛爾蘭,“你什麽時候和白頭鷹搭上線了?!不對,我記得之前你曾經護送過這個黑1手1黨的繼承人…”

馬德拉點點頭,哎說起來還挺懷念呢,“對啊,艾倫嘛。”

之前那個傻白甜富家子弟現在居然也把白頭鷹經營的有模有樣了,馬德拉非常欣慰,這種吾兒初長的感覺他不止一次和流亡者共同提起。

現在的艾倫依舊很甜,一副美國甜心的長相,就是不傻白了,也不太好騙了。

馬德拉還沒有想更多,愛爾蘭卻看上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為此他抑制住了想要繼續痛哭的情感,如此堅定地看向馬德拉。

“我會幫你保密。”他指的是馬德拉私下與白頭鷹有所往來的事情,畢竟早在三年前組織就因為武器供給問題和這個美國最大的黑1手1黨之一產生了糾紛,現在關系不冷不熱,“……然後,謝謝你了,馬德拉。”

愛爾蘭此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看著馬德拉,眼睛裏沒有讓步的屈辱,只有某種滿足,淺淡卻仍存在的喜悅。

秘密總會使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更加牢固,像是兩頭惡龍在看守著同一片財寶。

馬德拉聞言居然沒有馬上嬉鬧回去,而是靜靜體會了一下這種感覺。

很不錯,他想,稱得上是一份積極的感情。

“這沒什麽啦。”馬德拉聽到自己笑著開口,“如果想謝我的話……愛爾蘭,你願意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他時常以問題來做交易,收納沈思者們孕育在體內數年的答案。這個愛好從當初與伊森.本堂的對話起就初見端倪。

愛爾蘭一楞,隨後點點頭,“你說。”

什麽樣的問題才能配得上現在這種場合呢?馬德拉腦內寫滿十萬個為什麽的書的紙頁被他翻的嘩啦作響,他的目光掃過愛爾蘭的臉,比對著他們共同所知曉的,但思想上或許從不一致的東西,然後露出一絲了然。

這模樣讓愛爾蘭心中警鈴大作。

但太晚了,他想阻止也來不及——他也不能阻止!馬德拉剛剛救了皮斯克,現在愛爾蘭說是對他言聽計從也沒問題。

只是一個問題,愛爾蘭安慰自己。

於是他聽到馬德拉問:“假設boss有一天倒臺,”青年看起來確實在為此苦惱,“你覺得下一個繼承人是誰?”

愛爾蘭,“……”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問題放在曾經可能要被砍頭,但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所以愛爾蘭也只是謹慎地反問,“……怎麽想問這個?”

馬德拉不吃他這套,擺擺手讓他打住。

“現在是我在問你。”他說,終於擺出來一副救命恩人的架子,“當然,如果你認真回答了,那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愛爾蘭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剛要張口,馬德拉就打斷他,“琴酒不行。”

愛爾蘭的聲音卡在嗓子裏,“………”

你媽的,馬德拉是不是故意的。愛爾蘭有點惱了,他揉了揉自己蹦蹦跳的太陽穴,看起來一副憋屈模樣,這讓馬德拉咯咯笑了好久。

“琴酒要和我一起走,他不行。”馬德拉說出的每個字都仿佛在敲打愛爾蘭脆弱的神經,偏偏始作俑者毫無察覺,只是催促道:“你再想想,肯定還有別人,但我不喜歡組織裏的那些老東西們,所以幫我挑個年輕點的。”

愛爾蘭沒好氣,“我是許願機嗎??!”

但他確實順著馬德拉的話思考了,說起來愛爾蘭也對組織裏的元老團不爽很久了,要麽說中層領導最不好幹,上面的老家夥們油鹽不進,手底下的新人們一個個只進油鹽,清澈愚蠢到每天做完任務就想著組織食堂什麽時候開飯——

哎?他一激靈,還真想到了一個絕佳人選,這絕對不是他偏心行動組,而是此人近期的表現確實稱得上優秀……

“……倒確實有個人符合你說的條件。”愛爾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馬德拉,“雖然年紀小,但背後支持的人一定不會少,況且元老們都是見人下菜碟,不會輕舉妄動的。”

馬德拉一喜,進而疑惑,他怎麽沒有聽說過組織裏有這號新生代。

愛爾蘭湊近馬德拉,說出名字。

“有背景,有能力,有人支持,最重要的——有野心。”愛爾蘭細細數著,“總之你別小瞧了對方……嘖,你真沒發現?”他說。

馬德拉楞住,隨後恍然大悟,“啊——!對啊!”

都怪組織裏擁有刃性相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一時竟然沒想起來,這不能怪他。

“太厲害了愛爾蘭。”馬德拉抑制不住地拍對方馬屁,“天才!”

愛爾蘭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聽得飄飄然。

“所以你認真的?”他小聲問馬德拉,“整頓組織之類的——你甚至還想好要和琴酒浪跡天涯了,馬德拉,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不想嗎?”馬德拉也學會反問了,他眨眨眼,嘆了口氣,看起來特別憂國憂民,“哎,實在是現在的工作環境太差了,你看,動不動就會被滅口。我做點其他打算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有什麽能阻止我走向更高、更遠的地方,如果有,我會把祂毀掉。”

馬德拉最後對愛爾蘭說:“愛爾蘭,我希望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一場心靈敞開的對話落下帷幕,即使今天經歷了天女散花,作弄同事,給同事起外號這一系列事件,馬德拉仍然堅信自己是個頂頂好人,於是他背著一份邪名,一身正氣地回到了溫暖小屋。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防剿局找上門了。

冬日的清晨並不明亮,相反它將長時間保持著灰暗的基調。馬德拉家的門口因此總是亮著一盞小燈,這是裏奧來到這裏後,馬德拉對這棟房子做出的小小改造,現在它很好的照亮了來客的臉。

站在房門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燈在冬日的濃霧中掙紮出昏黃的光暈,馬德拉自上而下打量著對方:豎起的衣領讓暗紅色羊毛圍巾更緊地裹住脖頸,他身上深灰色雙排扣羊毛呢大衣帶著潮氣,肩部拼接的防水油布在燈光下反射出——

馬德拉還沒看完,男人突然動作,微微俯身拉近了和馬德拉的距離。

就算做出這樣的動作,二者之間仍然沒有絲毫暧昧氣息。有的只是對方冷峻而銳利的審視,馬德拉的困頓還未消退,勉強思考著。

他意識到的第一件事:

好近。

緊接著馬德拉就把它拋之腦後,畢竟他自己也是個很沒有距離感的人,心底暗暗讚嘆了對方的衣品——英國人之間的默契,司辰在上,他這打扮可真帥。

但兩人這樣幹站著也不是個事兒,馬德拉正要開口破冰,身體卻不由自己控制猛地向後倒去——哦、

他被拎起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是琴酒揪住了他的後衣領,另一只手拎著槍,全然惡意地用它對準了門口的獵人。

殺手的聲音也同他的表情那般充滿惡念,“說話,否則打穿你的腦袋。”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冷氣,但相比之下門外的男人要更平靜,他的面容悒悒不樂卻又冷酷無情。聽到琴酒的聲音,男人摘掉頭上的帽子微微欠身行禮。

他對那黑洞洞的槍口並無懼怕之意。

“冒昧打擾,我是紮迦利·韋克菲爾德,來自防剿局(Suppression Bureau)。”他彬彬有禮,鋼藍色的眼球轉動到馬德拉身上。

紮迦利的聲音也如同落雪般寒冷,低沈,讓人一下就能聽出這是個寡言之人。馬德拉回憶,他似乎從斯賓塞口中聽到過紮迦利的名字。

神射手,警探,冷峻者,一名督察警官。他在前些年被借調到了防剿局,在資料中,紮迦利能將他發現的所有邪名成功升作證據。

“月見裏月,學徒。”他的聲音喚回馬德拉的思緒,鋼藍色眼睛一眨不眨,態度一絲不茍,且犀利。

他說,“我看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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