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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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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歌詩人(十九)

眾所周知,又或者眾所不周知,反正馬德拉知道就行了:野心勃發的時節會自動吸附人的欲望,如若滿足條件,則欲望向上攀升一級,如果無法滿足,則會帶來一份躁動。

【躁動】產生時會帶來高昂的欲望,消退時又會產生一份【恐懼】,是個很好用卻又非常麻煩的影響。

馬德拉抱著霰1彈1槍坐在車後排,思考片刻後還是覺得:

我喜歡這個。

他畢竟是舞者職業出身,當初在歡騰劇院的時候可沒少靠【躁動】來博金主一笑,相比較其他職業的教主,充滿激情的舞者會利用自己的欲望來吸引看客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但現在馬德裏是對身上的這份躁動有些苦惱的,畢竟他不再是歡騰劇院的員工了。

【我為一種躁動的向往所俘。我似乎產生了某種……企圖。

究竟是何企圖?】

如今又沒有新的信徒等待他招募,於是通過談話來消耗這份躁動很明顯也不現實,但如果要眼睜睜看著它轉化為【恐懼】的話,馬德拉就不得不需要一份【安逸】來將其抵消。

這個倒是好說,他現在有戀人了,濃情蜜意的時節縈繞著馬德拉,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與琴酒約會並得到【安逸】。

“……”想到這裏,馬德拉沒忍住用手扶住腰,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脖頸上剛剛結痂的牙印。

好吧,和琴酒約會只是獲得一份安逸,他還是覺得有點虧。

他再次將思緒投放到自己現在的工作上,靈光一現。

舞者出身的他能不能在辭職後仍然使用【躁動】來工作呢?馬德拉認為可以嘗試。

這時車剛好停住,副駕駛上的基安蒂喊了馬德拉一聲,“想什麽呢?走了。”

她的視線轉到馬德拉抱著的霰1彈1槍上,“你喜歡這個?可以讓卡爾瓦多斯教你,他擅長。”

駕駛座上的卡爾瓦多斯沈默地點點頭,接過來槍支。

他想了想這位行動組清道夫的光輝事跡,篤定道:“你會學的很快的,馬德拉。”

馬德拉,“呃,謝謝?但我可能不太擅長遠程攻擊……”他揉揉後腦勺,跳過了這個話題,嬉笑道:“這次的任務很簡單,等結束後我請你們吃飯!”

基安蒂瞬間被帶跑了,“好啊!”

她可還記著馬德拉之前的豪言壯語,什麽偷警視廳的錢請客之類的……

總之,這一番對話下來基安蒂鬥志昂揚,女人豪邁地拍拍卡爾瓦多斯的後背,“走吧卡爾瓦多斯!打爆他們的頭!!”

馬德拉看到卡爾瓦多斯露出吃痛的表情,並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肩膀,他的肩膀也一並幻痛起來。

趕在基安蒂的友誼之掌落下前,馬德拉連忙躲閃,訕笑道:“我先去探探風…那什麽,你和卡爾瓦多斯先找好狙擊點位吧,等沒問題後再來找我。”

一掌落空,基安蒂正疑惑馬德拉是如何躲過她的友誼之掌的,但現在任務要緊,她只能遺憾地點點頭,“好吧,希望這次任務沒什麽問題。”

“不會的。”馬德拉笑了笑,“沒有人比我們更懂清理叛徒。”







任務暫停,馬德拉摸了把臉,將紅紅白白的人類碎片擦去,心想任務結束後吃烤肉是不大可能了,他現在的形象走出去一定會被當成變態殺人魔。

想到這裏,青年的視線忍不住稍稍向下移動。

說我是變態殺人魔好像也沒什麽問題,他與面前的無頭屍體相顧無言。

意外發生的很突然,主要是馬德拉想試試看加入【躁動】後的工作會產生什麽效果。

對他來說找到叛徒並抓捕是很輕松的事,人類的性相與死物不同,躲藏在其中一如牛奶混入布滿泥沙的河流,唯一需要註意的是組織需不需要活口——如果不需要,那任務會變得更加簡單。

發現,提醒,捕獲。馬德拉的話音剛落,基安蒂的槍聲在下一秒響起,一擊命中。

叛徒慘叫著倒在地上。

這次任務過於順利了,馬德拉哼著歌將敵人五花大綁在一把椅子上,隨便他怎麽咒罵也不在意。

只是他罵的也太臟了點,簡直是對組織裏所有人無差別攻擊。基安蒂聽得冒火,卡爾瓦多斯剛想勸勸,又聽到這人話鋒一轉開始罵貝爾摩德。

這下卡爾瓦多斯拳頭也硬了。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叛徒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憤怒沖淡了恐懼,在死亡面前,人類做出任何事都不算奇怪。

但話又說回來,他罵的太難聽了。

害怕自己忍不住一槍爆頭,基安蒂冷笑著在叛徒身上找到了這人身上從情報部竊取到的資料信息,它們被好好保存在u盤裏。

“馬德拉。”基安蒂出聲,“我和卡爾瓦多斯先去把消息匯報給組織,順便將資料發過去,你在這裏看著他沒問題吧?”

順便問問能不能直接殺了這家夥,想到這裏,基安蒂臉色陰沈的可怕,不僅僅是因為剛才這叛徒對他們的辱罵——一個叛徒,怎麽會知道這麽多組織成員的代號?甚至貝爾摩德也在其中,這很不對勁。

總之需要交給上級裁決,是就地解決掉這個麻煩,還是要抓回去審訊出他背後的靠山,希望上面能快點給個準話。

而比起憤怒的卡爾瓦多斯和基安蒂,馬德拉的狀態竟出乎意料的平靜,他非常溫柔且體貼的點了點頭,一副笑面,“交給我。”

基安蒂擺擺手,拉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卡爾瓦多斯出去了,走之前,還把卡爾瓦多斯手裏的霰1彈1槍仍給了馬德拉。

“雖然說槍不離手是狙擊手的基本素養。”基安蒂扯著卡爾瓦多斯的胳膊往外走,“但他這個狀態我實在是害怕走火——餵,卡爾瓦多斯,回神了!”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就這樣被基安蒂暴力拽出門外,在這時他的表情已經和憤怒搭不上邊了,有的只是深深的疑惑,仿佛被人類騰空抱起的大型犬類,渾身上下的表情都在質問——

基安蒂這家夥,平時臥推重量是多少啊?!

不過轉念一想馬德拉也是個怪力狂魔,卡爾瓦多斯呼出一口氣,感到了深深的釋懷。

……怪不得基安蒂和馬德拉是好朋友呢,兩人在這方面也如此相似。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馬德拉筆直地站在原地,抱著霰1彈1槍發呆。他也在等組織對這名叛徒最後的裁決,然後才能決定自己能不能將【躁動】用在工作中。

在此之前,這名叛徒的嘴就沒停過,罵人的話都不帶重覆,馬德拉聽多了都覺得san值下降。

“凡人。”那個叛徒悶聲說,進而發出古怪的笑聲,“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組織想用我們做什麽——boss已經瘋了!他要獻祭!獻祭知道嗎?!中世紀對待女巫的方式,如今在二十一世紀還要用在我們身上!!”

馬德拉心下一動,他是知道的,烏丸蓮耶現在也算得上是一位“教主”。

由庫柏勒引領,他確實是接觸到了無形之術。

他不動聲色的套話,“哦……我倒確實不清楚。這麽說的話,你逃跑也是為了活命嘍?但boss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叛徒突兀地止住了聲音,猙獰扭曲的面目眨眼間變得平靜,他盯著馬德拉咯咯笑起來,自言自語的模樣讓人頭皮發麻:

“是啊,是啊,boss一開始是不信的……但如果這方法確實有用呢?”他說,語氣怨毒異常,“我們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他圈養的狗,貝爾摩德和琴酒是其中最可憐的兩條!!因為他們不僅搖尾乞憐,還又苦又累,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

哦……這是個見過烏丸蓮耶的叛徒,馬德拉一邊整理著手頭的得到的信息一邊思索,隨後意識到:

這人活不成了。

如果他逃跑的理由確實是因為烏丸蓮耶需要消耗一個信徒來達成某種儀式的話,馬德拉不認為boss會寬容到讓對方活著返回基地——這裏就要插一嘴了,琴酒總是把組織裏的間諜們比喻成老鼠,但在馬德拉看來,烏丸蓮耶才是那個最會東躲西藏的那個。

老鼠。他低聲罵了一句烏丸蓮耶,看看你帶出來的兵。

雖然說這位叛徒小哥的經歷也稱得上是可憐,但馬德拉並不打算放過對方。且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在連接上基安蒂的通訊後,她即刻便和馬德拉說明了boss的旨意。

殺了他。

不出馬德拉所料,他聳聳肩,正好試試躁動對工作有什麽影響。

他放入一份【躁動】。

——

馬德拉表情一片空白。

咒罵聲似乎離他遠去了,但憤怒卻像是個遲到的來客敲響了門。馬德拉只覺得自己被一刀劈成兩半,理性懸在高空俯瞰這場鬧劇,感性又被遲來的,更為猛烈的怒火點燃。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馬德拉將懷抱裏卡爾瓦多斯的霰1彈1槍拎起來飛速擺好姿勢——他也不需要多麽專業的姿勢,他只想要對方閉上那張咒罵的嘴,於是槍口被暴力地插入嘴中,或許捅破了喉嚨,但那又怎樣呢。

叛徒這時才開始觀察馬德裏的面容——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但叛徒卻從中感覺到了憤怒。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沒有什麽能阻止我的朋友,我的愛人走向更高、更遠的地方。”

槍管在口腔內移動位置,馬德拉將它向上擡,直至抵住對方的上顎。

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穿透了墻壁的隔閡,讓趕來的基安蒂和卡爾瓦多斯也能夠聽出馬德拉的怒火。

“我——不——允——許——他們接受、”馬德拉在叛徒驚恐的目光中扣動扳機,“——和他們不匹配的人生!!”

砰!!!



在基安蒂推開門之前,她是無法想象馬德拉做了什麽的。

在推開門後,她是懷疑自己眼睛的。

爛尾樓的好處就是人煙稀少,就算在這裏開槍也不會引起騷亂,他們選擇的房間也很隱蔽,發黃的墻壁,零散的木箱,底樓最裏的地方。

而馬德拉憑借一己之力將這裏開發成了景點。

噴濺式的血漬混合著一些粉紅色碎物扒在墻壁上,剛才還滿口惡言的叛徒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以顎為分界線,上顎骨以上的頭部被馬德拉一槍打碎,始作俑者站在無頭屍面前舉著霰1彈1槍,姿勢完全錯誤,好在結果完全正確。

他轉過身,臉上都是和墻面如出一撤的噴濺式血漬,一些柔軟的碎肉由於鮮血的潤澤得以順利順著馬德拉的臉頰滑落。

基安蒂,“………”

後一步趕來的卡爾瓦多斯,“………”

如果沒想錯的話,那是人類碎片吧。

說實話,這看上去是有種詭異美感的,況且馬德拉現在情緒看著穩定極了,一點也沒有剛才怒吼時的猙獰,他將霰1彈1槍從一堆肉泥裏拎出來,表情有點懨懨的,好像還有點犯惡心。

……嘛,也是人之常情。但覺得惡心的話一開始就不要這樣用霰1彈1槍啊!

“我很抱歉,卡爾瓦多斯。”馬德拉的語氣禮貌極了,“你的槍好像被我弄臟了。”

卡爾瓦多斯張了張嘴。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恍惚:

“……這只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問題。”

希望你能分清主次,馬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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