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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花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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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花人(六)

人湊齊後,馬德拉又看了看時間,“你們先聊,我要出去一趟。”

宮野明美單單只是看到赤井秀一和本應該死掉的諸伏景光就已經全身僵硬了,現如今唯一能勉強說得上話的馬德拉居然還要領著蘿絲出門,她也顧不得禮儀問題,著急問道:“那個…!是要去哪裏…?”

“好問題。”

馬德拉說著,學著赤井秀一那種酷蓋語氣和表情,深沈道,“我要送蘿絲去上學。”

宮野明美一瞬間,“……什麽?但她身上還有傷呢。”

蘿絲,“………”

她其實有點破防,但這裏0人在意——哦明美姐好像有點擔心她,蘿絲得說她真是個好人。

馬德拉也有點苦惱,他是不介意讓蘿絲多休息兩天啦,但,“是琴酒請的假。”

都說了他們家裏沒有什麽正常人,大家都很缺乏生活常識,琴酒又不需要像蘿絲波特一樣上學,於是便這麽我行我素了很多年。

以至於他和學校請假時,說蘿絲只是受了一點小傷。

蘿絲,“………”

蘿絲指著自己的“小傷”,“我一定會驚艷眾人的。”

琴酒皺著眉輕嘖一聲,對普通人的世界生出些許不耐煩。

………

馬德拉一邊回憶,一邊簡短地和宮野明美解釋了下現狀,見對方精神沒有剛才那麽緊繃後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總之我只是把她交給琴酒啦,很快就會回來,在這之前你們可以聊聊。”

宮野明美嘆了口氣,“您早就知道了對嗎?”

她話裏沒有埋怨的意思,馬德拉唔了一聲,“我們都很擔心你。”

善良如他,沒有將宮野志保透露出去,用籠統的“我們”代替,宮野明美還以為馬德拉說的是莫蘭。

總之,她也沒有臨陣脫逃的打算。

這樣想著,宮野明美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她看向迷茫不解的赤井秀一,以及更加迷茫的諸伏景光,微妙地有種掌握了信息差的爽感。

“…雖說現在不是聊天的好時機,但既然馬德拉將你約到這裏,就證明有些消息是我們需要共享的,宮野小姐。”

諸伏景光很快理清了馬德拉的思路,他嘆了口氣,抗下了招待來客的責任——

“或許你想要喝點什麽?”諸伏景光愈發自如道:“咖啡還是茶?”







這邊氛圍在諸伏景光的加持下堪稱祥和,而送小孩上學的馬德拉就沒那麽順利了。

其實和他沒什麽關系,但是。

蘿絲和琴酒在鬧別扭。

好吧,小姑娘想安安穩穩休息一天有什麽錯呢,馬德拉任由蘿絲把臉埋到他胸前裝鴕鳥,感嘆著小孩子長的就是快,嘴上替她求饒,“就讓她休息一天嘛。”

琴酒好整以暇地淡定開口,“不。”

殺手在原地默數幾秒鐘,隨後直接無情將蘿絲從馬德拉的懷抱裏拎出來立住,蘿絲想都沒想甩出隨身攜帶的伸縮長棍握在手裏,緊接著就是毫不留情地朝著琴酒揮去——

破空聲襲來,琴酒毫不費力躲開。

甚至還有餘力指著蘿絲和馬德拉解釋,“小傷。”

突襲未成功,蘿絲學著琴酒嘖了一聲,用甩棍挽了個漂亮的花,單手把它收了回去。

或許是知道自己反抗無效,她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低著頭乖乖站在琴酒身後等待發落,看上去頗為可憐。

琴酒無情冷笑,看著她這副樣子平靜而犀利地提出解決方案:“你可以不去上學。”

在蘿絲豎起耳朵的時候緩緩補上下一句:

“倘若你有能力說服我的話。”

蘿絲沒忍住撇了撇嘴。

現實如此,誰更強,誰便更能掌握自身。既然想要自己的想法被聽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征服那些不願臣服的暴徒。

琴酒的做法幾十年如一日從未變更,他圈起自己的領地,庇護幼崽也等待挑戰,很可惜的是蘿絲現在還做不到打敗他。

換句話說,如果蘿絲剛才偷襲成功,那麽作為獎勵,他可以幫小孩延長半天假期。

總之,雖然挺不可思議的,雖然旁人無法理解,但琴酒確實是在跟蘿絲講道理。

在這方面馬德拉沒有意見,他們的育兒觀確實不太一樣,但這些年相處下來小孩們都被教的很不錯不是嗎。

包括馬德拉自己也是因為能力足夠優秀,才會在一開始入了琴酒的眼……這家夥不僅像個野獸一樣圈畫領地,而且慕強啊。這麽想著,馬德拉後頸一癢,身材高大的殺手仿佛不經意地擡手按在他的後頸上,平靜道:“在想什麽?”

這一動作換得青年順從親昵地仰頭,直視天空上越發燦爛的太陽,反射的光令他瞇起眼睛,“……嗯,你和我的育兒觀?”

這個答案挺有趣的,琴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接著二人短暫地交換了一下情報,“朗姆想要搶走雪莉的監護權。”

馬德拉不知道朗姆又抽了什麽風——哦可能是因為最近宮野志保的實驗大有進展。他福至心靈,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蘿絲的臉蛋,平鋪直敘,“boss不會允許。”

除去和他同等級的元老們,朗姆所掌握的權利比任何一名代號成員都要大,組織資助的實驗室算得上是游離於情報部和行動部之外的直隸於烏丸蓮耶本人的部門,將宮野志保的監護權掛在馬德拉名下沒關系,畢竟查到的資料顯示馬德拉僅僅是一名從英國劇院跳槽來到組織的年輕人。可掛在朗姆那邊就不是這麽簡單了,誰知道這位組織元老會借此做點什麽。

畢竟他看起來胃口很大的樣子。

琴酒點點頭,不置可否,然後話鋒一轉,“所以他打算把監護權一事交給基爾(Kir),具體怎麽操作還在商量。”

馬德拉點點頭,笑容消失。

所以這他媽是哪個想跟他搶孩子的壞蛋。

他不動聲色地炸毛,看起來很隱蔽,忽略了琴酒看向自己饒有興趣的目光。

琴酒當然覺得有趣,畢竟隨著年齡的增長,哪怕是馬德拉也比之前沈穩了,這種悶聲爆炸的場景不多見。

只有蘿絲看透了一切,露出牙酸的表情。小姑娘被琴酒拎著送上車,後者最後看了眼氣到發梢翹起的馬德拉,冷靜問道:“你想怎麽做?”

由於安全屋裏還有通緝分子以及毫不相識的表兄妹,馬德拉不能在外停留太久。他很快消氣,思考,制定計劃,最後同樣冷靜地宣布:“我會找時間和基爾見個面。”他對上琴酒綠色的眼睛,“我不會輸。”

確信挑起馬德拉的鬥志,琴酒滿意地點點頭。在馬德拉的目光下猛踩油門——

工作歸工作,蘿絲上學要遲到了。

……

車內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只剩下引擎發動的嗡嗡聲。

“………”蘿絲摸摸鼻子,低著頭看鞋尖,她還沒想好怎麽和琴酒解釋昨晚的事情。

不過琴酒似乎對此不感興趣,又或者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現在的態度只不過是對幼獸的縱容。不管因為什麽,這份沈默都讓蘿絲松了口氣。

雖然在下車的時候她還是磨磨蹭蹭側面詢問了一下琴酒的看法。

銀發男人聞言看了她一眼,無聲的壓迫感襲來,蘿絲緊了緊神經,知道琴酒並未刻意這樣做,他僅僅只是存在。

男人活動了一下手腕,將蘿絲拎下車,心裏盤算著一會兒是去執行任務還是回訓練場,他需要一些適當的運動來保持身體的敏銳。

面對蘿絲的詢問,琴酒給出了客觀的評價,“——還不錯。”

作為小孩的第一個老師,琴酒當然看出來了她的包庇,但就像他說的,掩蓋的還不錯。

包括將諸伏景光引到空曠無人的山頂,通過郵件通知附近其他行動組警戒,以及使用自己的非慣用手對慣用手進行重創來減少組織的懷疑…琴酒雙手抱胸,心裏隱隱升起一點對好學生的寬容。

他低頭看著蘿絲,“後悔了?”

蘿絲不清楚琴酒知道了多少,但她堅定的搖頭,“不。”

她從未後悔自己昨晚所做的一切。

而這讓琴酒更加滿意,他將蘿絲翻了個身,推推她的後背,“不錯,去吧。”

“永遠不要為做過的事後悔。”

人的行動便是為此存在的。

蘿絲聽懂了,她朝著琴酒做了個小小的鬼臉,戴著固定支架神氣十足地朝著校門走去。



馬德拉的壞心情在回到安全屋後有所緩解。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諸伏景光簡短的和宮野明美說明了一下自己的狀況,後者很快便接受了,“——原來是魔法。”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赤井秀一忍不住看向她,“你知道?”

宮野明美,“什麽?啊,是說馬德拉大人會魔法這件事嗎?我知道啊。”

猝不及防被shock了一把的赤井秀一沈默。

他絕不承認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生硬地轉移話題,“……很好,現在來說說馬德拉喊你來的理由。”

話音剛落,敏銳的第六感便拉響警報,不詳的預感在宮野明美覆雜地註視下緩緩爬上脊背,情不自禁道:“等————”

宮野明美啪的一下甩出兩份文件。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她看上去比赤井秀一還要堅定,或許是這幾日的思考讓她有了決策。

滿意地看著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一人一份地看了起來,且表情越來越嚴肅,眼神越來越驚悚後,宮野明美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作為局外人,我或許應該揭發你。”宮野明美嘆了口氣,“但現在……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頓了頓,她捋了捋稱呼,“表兄?”

“………”赤井秀一倒吸一口冷氣。

諸伏景光看不下去了,同情道:“你還好嗎?”

臥底組織卻闖入認親現場,心情起起落落落起起,強勢如萊伊也是看著有點死了。

赤井秀一總算搞清楚馬德拉將宮野明美拉入聊天群的理由,他抹了把臉,雖然震驚但還是在心底默默感謝了一下他的好搭檔。

“情報組的系統仍在更新,我不確定自己還能隱瞞多久。”赤井秀一擡起頭,臉上已恢覆平日的冷靜,他看向宮野明美,對方同樣冷靜地點頭示意,這讓他有種微妙的心情,“……如果暴露,宮野小姐和我的血緣關系或許很難被隱瞞,”赤井秀一目光堅定,“我會讓你和你的妹妹脫離組織。”

三人身後傳來鼓掌聲。

馬德拉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沒人知道他聽了多少。

“很有幹勁啊,萊伊!”馬德拉讚許地看著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自己剛剛所獲得的情報,忽然,靈光一閃。

嘴上不停,“但逃避不是最好的辦法。”

他看向宮野明美,這個想法的實行需要她的介入,但還是那句話,一切有宮野明美自己決定。

於是馬德拉舉起手,“現在有兩個選擇可以讓你挑選,明美。”

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種,就像萊伊說的,如果他暴露,我會協助你和志保離開組織,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humm,只不過這樣的話,你們很難再回到日本了。”

說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於是我想到了另一個辦法。”他笑著晃晃手指,“你仍需待在組織,在萊伊暴露時,我會幫你創造出一個向上爬的機會。”

宮野明美,“……向上?我嗎?”

馬德拉想了想,唔一聲,“不一定是你本人的身份,但不要緊吧?”他打了個響指,“怎麽樣,比起東躲西藏跟著FBI,我這個辦法更好吧~”

赤井秀一,“……拉踩太明顯了餵。”

馬德拉捂住耳朵略略略,不聽不聽。

不知何時暴露的身份如同倒計時的炸彈,宮野明美沒有浪費時間,她擡頭問了馬德拉一個問題,在得到回答後,這位總是以溫柔形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女人下定了決心。

馬德拉聳聳肩,在人心中有所決定後,事情便成功了一半,他正要繼續說點什麽,手機消息的鈴聲打斷了未出的話語。

翻開看,是一封匿名郵件。

【你真沒勁。】

“………”

馬德拉盯著郵件看了兩秒,咧嘴無聲笑了起來。

【別生氣啊臨也。】他噠噠回覆【嗯…這次是我不好,但我也沒有作弊呀…這樣吧,你的金槍魚壽司我包了!】

最後馬德拉在郵件裏這樣寫道【過段時間,我還可以請你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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