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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花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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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花人(一)

制花人常常坐在教堂的玫瑰窗上,為眾人撒下迷醉的花朵。祂是一位司掌紛華綺麗、致人沈湎之物的貪婪神明。誕生於白日鑄爐愛上驕陽之後。

“鑄爐的第一條禁忌行徑誕下歡欣的火花”,制花人便是在這場輝光生根發芽的產物。盡管在很長的年月裏,祂只是“一處無法滿足的期盼”。直到受到了赤杯擢升才真正成為司辰。

求不得的苦痛或許正是制花人杯之力的基石,而現在祂看向朝聞道,對方身上散發著與求而不得同樣氣味的痛苦。

對於人類乃至司辰而言,愛是他們永遠無法逃脫的話題,譬如白日鑄爐所犯的天孽之罪,而轟雷之皮曾經真的愛慕著赤杯,這些事件被制花人看在眼裏,讓祂知曉了愛所帶來的力量或許比毀滅更為強大。

祂不知道這份力量是否同樣適用於朝聞道。

庫柏勒的死亡並非是赤杯自身的消減,更像是碎片重回本體。一回到漫宿,她便直奔赤紅教堂,身體都隨之舒展,“可算回來了。”

作為在醒時世界見過面的司辰,獅子匠第一時間發來嘲笑:“活該。”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嘛。”

由於世界主角的出現,漫宿的上空出現了一面用以連接醒時世界的鏡子,方便司辰們對時間的轉動做出調控,赤杯靠在紅骨椅上仰望漫宿的上空,眼眸化為一片血紅色,仿佛下一秒血淚就會順著眼眶流出。

獅子匠聽到赤杯叫了自己的名字,“他真的挺害怕讓小孩知道這件事的。”

獅子匠嗯哼了一聲,“哪件?”

“月見裏月的誕生使朝聞道願意忘卻過往,踏入這個嶄新的世界,我曾經一直這樣認為。”赤杯顧左右而言他,“起碼對於我們而言是這樣,獅子匠,你太年輕了,但即使是你也一定知曉變革的力量。在這個不斷變化的世界裏,司辰若不想被時間絞殺,就只有不斷改變自身以適應新的時代……朝聞道的力量來自已寂滅的未來,但那畢竟是【未來】,和他結盟足以確保我們很久以後的續存。”

獅子匠聽她嘰裏咕嚕講了一堆大道理,隱晦地翻了個白眼,在赤杯面前他像個毛頭小子,不願意聽長輩的諫言,“你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嗎?”

赤杯沈默了兩秒,她深呼吸,似乎為所得到的推測而糾結躊躇,向來以情緒著稱的司辰此刻的語氣卻是平緩而冷淡的:

“我們為了未來而創造出月見裏月。”她說,轉而問獅子匠,也或許在自我詰問,“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朝聞道在通過月見裏月懷念過去?”

獅子匠,“………哈???”

他睜大眼睛,“他瘋了?!”

“為什麽不,”赤杯想想便覺得一切無法解釋的事情都說的通了,“是你把他召喚到這裏的,按照既定的歷史,朝聞道本該隨著那個世界一同消亡才對……我們無法理解他的欲望為何那麽淡泊,但如果說一開始他便沒有活下去的想法呢,殉道者們總是如此,不是嗎。”

“………”獅子匠嘖了一聲,不得不承認赤杯說的有道理。

“所以他現在是靠念想活著?”獅子匠的眼珠轉向上空的鏡子,嗤笑道:“靠一個孩子?好可憐啊。”

赤杯倒是可以理解對方,比起嘲諷,她的情感更多是憐憫,“……他們流著同樣的血呢。”

即使有人不屑一顧,但血脈確實是很神奇的東西,運用得當的話足以讓心死之人寂滅的靈魂覆燃。

獅子匠支著額頭不再說話,末了,他語氣覆雜地感慨,“…真慘啊,攤上了你們幾個。”

赤杯和蟻母通過他獲得未來的穩固,朝聞道透過他試圖抓住已毀滅之物的餘光。從本質上來三人對馬德拉的情感一開始似乎沒有什麽區別,畢竟馬德拉只是大家睹物思人的媒介。

赤杯聞言笑了一聲,“我看他過的挺開心的。”

獅子匠,“人家自學成才還不好?別得了便宜賣乖了,赤杯。”但他感到莫名,“只是這樣?那朝聞道在害怕什麽?”

赤杯想了想,公布道:“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了,我們都知道人心無法自在控制感情的偏移,於是朝聞道在相處中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孩子……哎呀,所以真心裏哪怕摻雜了一丁點的假意,都足夠讓他畏懼呀。”

“愛真是可怕的東西。”她嘖嘖稱奇,“或許是害怕這孩子知道真相後對他失望?誰說的清楚呢。”

我們該如何驅散眼中對往事的追憶?一如拜請【雙角斧】分離舊我與新我?*







警報聲中,尼布羅分部。

馬德拉努力地將臉從朝聞道手裏掙脫。

不死之酒的著裝是很精細優雅的,但被搓紅的臉蛋讓他看上去實在和精英搭不上邊。而朝聞道卻是一如既往地從容,男人好脾氣地笑了笑,雖然馬德拉覺得他現在並不是很開心。

看著男人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馬德拉的手便蠢蠢欲動,他正要大不敬地伸手去掐對方的臉頰,朝聞道卻好似知道馬德拉要做什麽似的,搶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鬧。”朝聞道給出對待孩子時適當的一顆糖果,“今晚情報組的系統進行了最後一次升級,你猜他們發現了什麽?”

馬德拉正要掙紮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他,“唔?”

朝聞道微笑起來。

“諸伏景光暴露了。”他擡了一下嘴角,張嘴吐出一個足以吸引馬德拉註意力的消息,然後拍拍他的頭頂。

即使現在兩人身高相仿,朝聞道還是忍不住去做一些對小孩才會做的動作。

馬德拉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不顧家長還在面前,發出一聲響亮的“臥槽”。

而朝聞道順勢將他轉了個圈,推著他出了尼布羅辦公室的大門。

“去追吧。”他看著馬德拉的背影,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你想招募他不是嗎?”



蘿絲和諸伏景光爬上小山的頂端,身後石階旁坐落著一件小小的神龕。

二人站在視野空曠的一處,山下的喧嚷離他們遠去了,只有夏日的蟲鳴和草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平和安寧。

諸伏景光,“不等波特他們沒關系嗎?”

蘿絲正一眨不眨盯著黑色的夜空,聞言道:“是我要在這裏看煙花的,不強拉著他們來啦。”

諸伏景光就笑,“但你拉著我來了。”

“畢竟蘇格蘭老師願意陪我嘛。”

反正距離煙花還有幾分鐘,二人便在草地上閑聊起來。

“說起來蘇格蘭老師出任務的時候一直背著貝斯包做偽裝呢。”蘿絲好奇道:“你會彈貝斯嗎?”

諸伏景光點點頭,“我會彈五弦貝斯。”

“哎——真好啊,會樂器的男生很受女孩子歡迎的。”蘿絲摸摸下巴,“我要不要也去學點樂器呢,貝斯,聽起來好帥哦。”

她這副小大人一樣恭維的表情可愛極了,諸伏景光揉揉女孩的頭發,“等有機會教給你。”

蘿絲歡呼,“好耶!”

她晃晃腦袋,天真道:“我要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好。”

“嘿嘿。”

高處的風總是比低處更加料峭,諸伏景光順著蘿絲的視線一起看向夜空,距離煙火還有短短數十秒,他盯著頭頂微弱的小熊星座出神。

耳邊是蘿絲的聲音,“說起來,我剛才知道了蘇格蘭老師的秘密哦。”

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秘密?”

第六感讓直覺敏銳的臥底心裏升起一絲怪異,他正想再說什麽,蘿絲的下一句話直接如煙花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女孩的目光不知何時由註視天空轉為註視著自己的師長,綠眼睛冷漠地審視著對方,像是要把男人此刻的模樣刻印在腦海中。

“諸伏景光。”她開口宣判。

咻——啪!

突然升空的線香花火發出爆鳴,隨即引來山下看客們的陣陣驚嘆。

不顧諸伏景光震驚的表情,蘿絲快速從身側掏出一把小型手1槍,但槍口卻不是指向背叛者,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左肩扣動扳機。

咻——啪!

槍響被煙花的聲音遮掩住,紅色的浴衣上暈開暗色的花,見諸伏景光仍是一動不動,蘿絲撇了撇嘴,沒忍住踹了他的小腿一腳。

黑澤蘿絲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還楞著幹什麽?”她恨鐵不成鋼,狠狠推了諸伏景光一把,“快逃啊,不然來不及了!”



青草沾上了斑駁的血跡,波特氣喘籲籲,和裏奧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山丘。還沒等他喊出聲,身後便傳來蘿絲懶洋洋的聲音。

“——太慢了。”她捂著槍一臉嫌棄地走過來,“波特,你真得好好鍛煉下身體了。”

波特氣急,拽住她的衣服大口喘氣,而身側同樣運動量的裏奧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撕開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為蘿絲做了個簡易的包紮,“你還好嗎?蘿絲。”

“嗯?”蘿絲驚訝擡眼,“很好啊,我心情挺不錯的。”

她想了想,遺憾道:“就是以後我們的老師要換人了——哎,希望不是諸星大,除了他誰都可以。”

女孩伸出手來搖波特的手掌,一張稚嫩的臉湊上前來,絲毫不避諱地盯著兩個男生的眼睛,“嗯……不過也怪我沒和你們商量,我就問一句,你們要舉報我嗎?”

裏奧眨眨眼,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這麽問。

而波特則是在喘息之餘翻了個大白眼,在蘿絲近距離的基礎上湊的更近,兩人的鼻子撞在一起,讓前者發出“嗷!”的一聲痛呼。

“我記得中槍的是你的肩膀而不是腦子?”他冷笑連連,卻也肯定地點頭,“放心,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不過在此之外,我會建議馬德拉將你的下一任老師換成諸星大。”

說罷,他問裏奧:“你怎麽想?”

裏奧的那雙藍眼睛是如此真摯,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來。

“我們是家人。”他反問,“對吧?”

波特勾起嘴角。



以招募信徒角度而言,馬德拉最心水的人其實是諸伏景光。

他的燈相沒有降谷零那麽強烈,卻始終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光芒,堅固且無情,只不過這份無情是對待他自己的。

勇敢堅韌且外柔內剛,外表溫和中隱含無法折斷的正直,遇事傾向自我承擔,這是馬德拉在幾年相處中對諸伏景光做出的總結。

所以他現在祈禱的不是對方千萬別被組織抓住,而是千萬不要進行自我了斷——再說一遍,他真的狠心水諸伏景光這個香餑餑。

“自殺……自殺……哪裏是自殺的好地點??”馬德拉在街道上奔跑,嘴裏念念有詞,“小巷口?廢舊大樓…?不對,今天是祭典……”

他停下腳步。

周圍是祭典熱鬧的氣氛,馬德拉已經顧不上欣賞,他小聲喘息著,仰頭看向上空。

“………天臺?”

於是在諸伏景光與赤井秀一劍拔弩張的對峙時,馬德拉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槍口齊齊對準了來者,然而馬德拉根本顧不得這些,他看到還活著,甚至還有力氣朝他舉槍的諸伏景光,激動的幾乎要落下眼淚。

他大步向前,在二人呆滯的目光下先是一把撥開堵在諸伏景光身前的赤井秀一,然後緊緊握住了諸伏景光冰涼的手掌。

“你暴露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他激動過頭了,諸伏景光甚至覺得對方沒有看到赤井秀一,“我找了你好久……太好了這下我有機會了……”

諸伏景光,“……………?”

先不說後半句是什麽意思,我暴露的事情為什麽要和你說啊???

赤井秀一比他先一步反應過來,抽搐著嘴角提醒道:“你還記得自己組織成員嗎?馬德拉。”

馬德拉這才趕忙找補,“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對於你暴露的事情我很遺憾……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

找補失敗了,就算想要閉緊嘴巴,桀桀桀的笑聲也會從馬德拉嘴巴的縫隙裏鉆出來。

在馬德拉出現後,諸伏景光的心情從緊張逐漸轉化為巨大的無語。

有這種人才,組織居然還沒有完蛋,他面無表情,深深吸了口氣,“你知道我是臥底吧?”他發出善意的提醒,很怕這人是接到消息後氣到神經錯亂了。

“組織下達了你的通緝令,我當然知道啦。”

馬德拉欣慰,“這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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