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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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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五十)

感謝組織,感謝皮斯克,感謝苦苦等待的自己。

馬德拉將裏奧介紹給家裏小孩們的時候一個沒收住,奸佞邪惡的笑容便背對著裏奧露了出來,蘿絲和波特看在眼裏:“………”

後者好心提醒:“馬德拉,收收味。”

馬德拉趕忙調整了笑容,讓自己看起來更為和善可親。

蘿絲端詳片刻:“現在看著像個賣保險的。”

馬德拉差點沒忍住當著裏奧的面揍他倆屁股。

裏奧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緩緩收緊了,“………”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具體來說,他甚至不知道事情上怎麽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的。

時間倒退回裏奧來到米花町的夜晚,結束任務後的裏奧擁有了暖光,擁抱,食物和一條毛絨絨的毯子。

在聽完他語序混亂的表達之後,馬德拉坐在餐椅上摸摸下巴,“也就是說,你其實是不願意這樣高強度工作的對吧?”他看著未成年的裏奧,深覺組織在壓榨員工這方面簡直不做人。

裏奧稍顯局促的點點頭,他不敢動,但烏冬面實在太香了,頂著琴酒帶來的威壓,裏奧雖然一動不動,但直白的表情裏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琴酒只一眼就看到了他餓死鬼投胎的渴望,“……………”

如果不是性格不允許,殺手一定會翻個白眼。但誰讓他是琴酒呢,琴酒只能隱晦地皺起眉,邁開長腿離開了正廳。

“別聊的太晚。”進臥室前,他側身對馬德拉說。

暖光為殺手的側臉打上一道挺立的陰影,馬德拉欣賞了幾秒鐘才笑瞇瞇道:“很快的。”

琴酒不置可否,不欲與馬德拉糾纏這個話題,掃了他一眼後關上了臥室的門。

一如羊群失去了管轄它們的牧羊犬般,裏奧緊繃的肩膀塌下來,他小小的松了口氣。再擡頭,對上了馬德拉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還不吃嗎?”他開口,手指著裏奧面前的烏冬,“面要坨了。”

………

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裏奧挑起面條打量了片刻,非常陌生且非常虔誠地用筷子將食物送進嘴裏。

馬德拉覺得好玩,“你喜歡吃烏冬面嗎?”

裏奧吸溜吸溜,“嗯……應該是喜歡的?”

他回憶著自己曾經的食物們,“它吃起來和營養液不一樣,和罐頭也不一樣……是不夠方便卻很好吃的東西。”

馬德拉聽完笑容一頓,“……”

不存在的良心怎麽開始痛了。

他罕見地沈默了兩秒,再開口聲音都帶上了敬意,“你沒有味覺嗎?”

裏奧,“?抱歉?”

“那麽難吃的東西你也下得去口。”馬德拉一想到組織研發的營養劑,嘴裏就有無數臟話要傾瀉而出,他撇撇嘴,放下筷子惡狠狠小聲的說:“要是組織天天只給我吃那種東西,我來這的第一年就造反了……”

他說完瞥見裏奧呆滯的表情,十分絲滑地轉移了話題,“沒事,以後你會吃到更多美食的。”說著他放松身體靠向椅背,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邪惡微笑,“雖然還沒有接到通知,但我要提前和你說一聲,裏奧,你以後歸我管了。”

裏奧把臉從碗裏擡起來。

裏奧呆滯的,“啊?”

“啊什麽?你難道以為這個地址是隨機安全屋嗎?”

馬德拉攤攤手,繼續邪惡的侃侃而談:“很明顯是我蓄意計劃讓你來到這裏的,所以說小孩子不要太相信陌生人給的小紙條………”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舉止有多亢奮,見裏奧吃完了面便伸手用餐紙幫他擦了擦嘴,這是照顧家裏小孩養成的習慣。

輕卻不容忽視的觸感轉瞬即逝,裏奧被捋的暈頭轉向,恍恍惚惚地問,“那我以後跟著您做任務嗎?”

馬德拉想了想,擺擺手,“倒也不用,我看你剛才狀態很差啊,明天先去心理咨詢科做個檢查吧。”他看裏奧沒有什麽抵觸情緒後才繼續道:“至於工作……hum,選擇權在你,如果不喜歡出任務的話也可以去做你喜歡的的事情。”

他對黑衣組織這種加班無底線的行為深惡痛絕,同時對自己看中的人又格外寬容,秉持著要給小孩一個輕松快樂童年的想法,馬德拉詢問了裏奧的意見。

男孩盯著面湯上的油花,迷茫道:“……我不知道要做什麽。”他難得話多了一些,“實驗被終止後,我開始做任務,空閑之餘我會看動畫片。”

馬德拉好奇:“你喜歡什麽動畫片?”他說著搬起椅子來到裏奧身邊坐下。

說是看動畫,但由於裏奧本人的特殊性播放動畫的屏幕只會在固定時間工作。小孩苦思冥想了一會兒,“或許,貓和老鼠…?”

馬德拉感嘆,“你好有品,我也喜歡。”

裏奧驚訝地看向他。

下垂的眉毛讓裏奧看起來很乖,馬德拉沒忍住揉了揉小孩毛絨絨的短發,思考道: “這樣吧,如果你還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麽的話,我家裏也有和你年紀相仿的小孩,你可以先和他們相處來看看,之後再決定未來的事情。”

他牽著小孩來到一間客房,將他翻了個面,“明天我來把他們介紹給你,今天就先睡在這裏吧?後面可以挑一間你喜歡的房間。”說到這,馬德拉笑著補充了一句,“雖然是我把你騙來的……嗯,但只要你願意,那麽歡迎你作為這個家的新成員來到米花町。”



於是第二天睡醒後的蘿絲就看到了端著餐盤綴在馬德拉身後的陌生面孔。

她揉揉眼睛,細細端詳。

裏奧註意到了蘿絲的視線,他躊躇地端著盤子杵在原地。耳朵耷拉,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馬德拉洗好手一轉身就看到兩人擋著廚房門口不知道在幹嘛,他無語了片刻,踢塌著脫鞋站在這倆小孩中間了。

蘿絲原本營造的心理壓力還挺成功呢,結果馬德拉像一堵墻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恨恨地踩了馬德拉一腳。

馬德拉很給面子但又沒那麽走心地慘叫一聲,“哎呦。”順手給了蘿絲一個腦瓜崩作為回禮。

蘿絲叫的比馬德拉走心多了,“嗷!”

波特被這聲慘叫吸引,“你又怎麽惹到馬德拉了蘿絲……”他的腳步頓住了,不清醒的眼神在看到裏奧後倏然睜大。

還沒等裏奧緊張出個所以然來,就見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問馬德拉:

“你終於還是走上拐小孩這條路了嗎?”

裏奧,“……………呃,其實不……”

馬德拉擼起袖子,“我發現最近你倆是不是叛逆期啊。”

波特不可置否,毫不畏懼馬德拉的威脅,雙手環胸,不笑的時候真的很臭屁酷蓋,“不然他是從哪來的?”

馬德拉把小孩們都轟到餐桌旁。

波特數了數煎蛋個數,“Gin今天不在呢,宮野也不在。”

“他一大早做任務去了,志保的話最近一直待在實驗室沒有回來吧?”馬德拉嘆氣,“好可怕的007。”

他放下煎蛋,雙手叉腰仰首挺胸地介紹道:“這是裏奧,”他發出醬醬醬的擬聲詞,“是我處心積慮機關算盡挖空心思絞盡腦汁強行偷來的!”

蘿絲大駭,“你還說自己不是拐小孩!!”

“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說是拐?我們要說招募。”馬德拉插起一塊蛋白晃了晃,嘆氣道:“我只是想給有趣小孩一個美好童年,你們不知道,裏奧之前的晚飯居然是組織開發的營養劑!”

波特聞言嘶了一聲,蘿絲倒吸一口冷氣,全球差點因此變暖,她看裏奧的眼神瞬間變了,“他能喝的下去?!”

直到現在,裏奧也沒有察覺到蘿絲和波特任何的壞情緒,於是他稍微放松了一點,不明所以道:“可以的。”

波特不願再次回想起被營養劑支配的恐懼,趕忙把煎蛋吃掉,心有餘悸,“你一定是沒有味覺……”

這話馬德拉昨晚也說過,裏奧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早餐後,馬德拉正式的將裏奧介紹給了蘿絲和波特,在收回自己的邪惡笑容後,他大致和兩個小孩說明了一番裏奧的情況,虛心請教,“我是很反對未成年人出任務的,但裏奧並沒有想要自己要做什麽,作為同齡人,你們有什麽建議嗎?”

蘿絲和波特看看彼此,又一齊扭頭盯著裏奧。

他們異口同聲道:“去上學。”

馬德拉一楞,“嗯?”

“讓他和我們去上學吧!”蘿絲眼裏閃爍著詭異的光,一旁的波特也點點頭,“多學習總能發現自己想要做什麽的。”

最關鍵的是裏奧是馬德拉招募來的!那他們便不能以對待朋友的方式對待裏奧了,兩個小孩一邊想著,一邊在心裏湧起邪惡的念頭。

他們都要上學,作為新成員的裏奧怎麽能逃的掉!

馬德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蘿絲和波特的態度空前統一,他一時也分辨不出什麽,裏奧對此也沒有異議,於是作為幾個小孩的監護人拍板,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感謝皮斯克,感謝組織。”

馬德拉想了想,說道:“裏奧的常識很差的,在上學前,就由你們來教他吧?”

蘿絲先是說了一聲好,然後疑惑道:“你居然沒有讓明美姐來教他。”

馬德拉想起宮野明美最近的狀態,笑了笑。

“畢竟她最近很忙嘛。”他說。







實驗室入口處,防爆門的氣密閥正在緩慢關閉。朝聞道通過了虹膜驗證,正在百無聊賴地盯著讀卡器閃爍的亮點。他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實驗室,墻壁上留有新鮮的抓痕,像是某種帶倒鉤的銳物反覆剮蹭留下的。

【就是這裏了。】

穿過消毒通道時,耳機裏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眼熟的微型攝像頭閃爍著。

【說實話真讓人吃驚啊,能從這種地方逃出去,還能留下如此可怕的痕跡,這位庫柏勒女士已經不能被劃分為人類了吧?】

和朝聞道一起來到這裏的獅子匠聽到折原臨也的話後撇撇嘴。

那女人當然是怪物。

司辰赤杯本應該在兩年前返回漫宿,但和烏丸蓮耶早就綁定的庫柏勒怎麽可能甘心。她寧肯放棄了自身在醒時世界的一些權柄,以非人非神的姿態硬生生又拖了兩年,這期間她不知道動用了什麽手段消除了痕跡,直到終於確認烏丸蓮耶無法被塑造為主角,才顯露出放棄的姿態。

於是在被送往實驗室進行血液分析的時候,庫柏勒殺了參與這場實驗的研究員們逃走了。

朝聞道不清楚庫柏勒此刻是否處於清醒狀態。他沒有正面回答折原臨也的問題,只是伸手去撫摸墻壁上深而痛苦的抓痕。

“誰知道呢。”他聲音很輕的自言自語,“也不知道烏丸蓮耶會不會下達通緝令……對他來說,這算是醜聞吧。”

【誰知道呢。】折原臨也用同樣的話回答他,【我一直有個疑問,朝先生,庫柏勒女士或許和烏丸先生有諸多不合,但這和您有什麽關系?】

失真的電子音裏透露著試探,【莫非二位在進入黑衣組織之前就有交集嗎?】

朝聞道笑了笑,“這是情報交換?”

【……嘛,可以算吧。】

聽著折原臨也不情願的承諾,朝聞道點點頭,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看到。

“我們的關系很覆雜。”他摸了摸下巴回憶道,“姑且算是朋友吧。雖然這不妨礙我想殺死她這一事實。”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我們有過一個孩子。”

在獅子匠驚懼的目光中,朝聞道笑瞇瞇道:“而我不想讓她與我的孩子有任何、哪怕一個指頭的接觸,但這似乎很難,於是我思來想去,也只有殺死她才能實現我的願望。”

【…………】

沒有理會折原臨也突如其來的沈默,朝聞道像是陷入了回憶,露出堪稱慈愛的笑容。

“那孩子不喜歡死亡來著。”他拍拍手,“這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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