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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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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二十六)

三日後阿多村本家  客廳

馬德拉仰靠在招待客人的沙發上,興味索然地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國中生,他的大腿被十字鎬狠狠地戳穿,血順著撕裂的傷口緩緩流出。

在他身邊,一名與哀嚎者長相相似,年紀稍大一些的男生——或許是他血緣的兄長吧,冷汗直冒,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說。”

在慘叫聲的背景音下,眾人耳邊響起馬德拉充滿倦意的聲音:

“一定要在今天教訓您的兒子嗎?阿多村甚五郎先生。”

即使是春天,年輕男人的左手仍戴著無指手套,雙手交疊。

面無表情的時候,他的長相呈現出一種精致的冷漠,盡管面部輪廓被體內亞裔的基因柔化了些許,卻對緩解這份冷漠起不到什麽作用。

他的聲音也充滿了冷漠與刻薄:

“雖然我對別人家教導孩子的方式沒什麽興趣,但他有點吵哎。”

就客廳而言,這個房間過於寬敞。此時,屋裏站著黑衣組織未來的威士忌組,以及惴惴不安的阿多村家長子,阿多村龍一。

發出慘叫的是阿多村家的次子,名為阿多村龍二。據說前些天他在打架的時候拿阿多村甚五郎威脅對方——“小心我告訴我爸,讓你們一家流落街頭!”

這麽說完,在阿多村甚五郎知曉這件事情後,阿多村龍二的大腿便被父親用十字鎬貫穿了。

一個男人聽到他的發問後,也開口說話了。男人的身高不及房間裏的年輕人們,但身體筋骨健壯,更有威嚴感。那正是阿多村的當家——阿多村甚五郎。

“失禮了,貴客。”

“嘴上說著貴客,行動上卻沒有丁點尊重呢。甚五郎先生,我們可是差點就卷進市內暴力團體的紛爭了哦?現在只是想安靜的休息而已,這也不能滿足嗎?”

面對有些咄咄逼人的馬德拉,阿多村甚五郎直截了當地承認道:

“是我的失誤,沒想到貴客們會遇到本地暴力團體的混戰……在預期裏,你們抵達的時間應該比現在要早一個小時才對。”

他看起來像是表達了歉意,目光卻比馬德拉還要冷漠,像利刃一般刺向仍倒在地上的次子。

馬德拉從對方冷淡的聲音裏聽出來了非常明顯的怒意,這份怒意並非對準他們。

“雖然很抱歉,但教育孩子卻是刻不容緩的事情……難道貴客認為,孩子頤指氣使地利用父親,想讓父親費工夫讓別人流落街頭,讓我做這麽麻煩的工作,卻不給我任何好處,這件事情是正確的嗎?”

“有工夫搬出我去嚇唬對方,還不如想想用夜襲還是什麽別的方法解決那個人。要是不小心幹掉了他,到時我倒可以幫他處理。”*

“…………唔。”

阿多村甚五郎的話說出後,馬德拉能感受到在場的所有阿多村,包括本家的傭人在內,全部都開始詭異地顫抖起來。

用一句不恰當的比喻來說,就好像是主人的所有物,見到主人拿起鐵鏈或者鞭子時的反應一樣。

因為大家知道支配者的怒火是什麽樣子的。

前來協助阿多村甚五郎的馬德拉,以及他身後還未獲得代號的三人當然不屬於對方的所有物,於是他們可以用不卑不亢的態度與阿多村的當家對峙。

不過在旁人眼裏,馬德拉就只是個長相俊秀,十分年輕的青年罷了。雖說他是阿多村甚五郎的客人,但以往的客人裏可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大膽,敢和阿多村甚五郎嗆音。

“那還真是很緊急的事情呢……這麽說來,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把對暴力團體的怨氣撒在阿多村當家身上什麽的,實在是不應該啊。”

馬德拉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面部的堅冰融化為潺潺流水。

“我不需要這些無用的歉意,貴客。”

“不不,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是我誤會了………現在看來,您似乎真的對此毫不知情。”

這句話有些詭異,阿多村甚五郎瞇起眼睛,來自上位者的壓力強硬地朝馬德拉推壓而來。

“您指什麽?”

“當然是暴力團體啊,暴力團體。”

說這話時,馬德拉小幅度搖晃著腦袋,輕快的語調和現在緊張的狀況截然不同:

“因為事發突然,他們的目的性又那麽強……我還以為,那些暴力團體是在您的指使下才會對我們出手呢。”

————這家夥瘋了。

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阿多村本家的繼承人或者仆人,亦或是與他們無關的威士忌三人組,都不約而同地吃驚地看向說出這句話的馬德拉。

眾人目光中心的青年聳聳肩,一副“我說錯了”的模樣攤開手:

“所以我才說這份道歉是必須的。”

阿多村甚五郎深深註視著這個被請進井底的外來者,在窒息的客廳裏,眾人久久沈默著。

只有一個人,在聽到馬德拉的推論後,咬著牙齒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戰栗,他的內心不禁激動起來。

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阿多村家的長子阿多村龍一。

——搞什麽啊,那家夥,為什麽會把暴力團體的事情跟阿多村聯系在一起?!

——難道是團員裏有人說了什麽……不,不可能。我並沒有暴露。

如果要用一種比喻來形容阿多村龍一的情緒,那必然是"緊張到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坐擁礦山的阿多村集團,紮根至全市各個角落。從普通勞動者到當地的暴力團體,無不在阿多村的勢力之下。

他們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者,背地裏甚至還肆意操縱國家的法律。市民們稱阿多村為“領主大人”,對他們十分畏懼。*

正因如此,阿多村龍一在聽到父親在向外來者發出求助時,內心猛然湧現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開什麽玩笑?!武野倉不歡迎外來的入侵者!

於是他越過了父親阿多村甚五郎的命令,擅自讓那些暴力團體近日多關註著外來車輛。他從父親與對方的通話中聽到,前來協助他們鏟除敵手的人是個十分年輕的男性。

武野倉位於面向日本海的土地上,以一個地方都市來說,也算是比較大的城市了。

然而,並沒有很多人自願移居到這裏。

毗連的刃金市與德國的觀光都市建立了友好城市的關系,對外積極開放。武野倉市和那裏僅僅隔了一座山,卻好像充斥著閉塞的氣息。以至於外來車輛都少的可憐,既然是來協助父親的人,阿多村龍一推測對方至少帶著3-4個幫手。

在和父親見面之前,就由我來檢驗對方是否夠格吧——阿多村龍一是這麽想的。

如果連他手下的暴力團體都無法戰勝,或者落荒而逃的話,阿多村龍一一定會惡狠狠地嘲笑他們,這也側面證明了對方根本就是個沒什麽能力的繡花枕頭。

………結果事與願違,坐在待客沙發上的青年,僅僅只是遲到了一個小時…不,四十分鐘左右。阿多村龍一還記得對方見面的第一句話:

“武野倉的路對我們來說有些陌生啊,只能開車慢慢找,所以稍微遲了一會兒。”

回憶到此處便戛然而止,因為阿多村甚五郎開口了:

“原來是這樣啊……但很遺憾,我並沒有要求暴力團體這麽做。”

“嗯嗯,我知道啊,甚五郎先生是不屑於說謊的人呢。”

看著笑瞇瞇的馬德拉,阿多村甚五郎緩緩道:

“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貴客為什麽會認為襲擊您的暴力團體是我指使的呢?”

“唔……我沒有故意惹您不快的意思。”

他的語氣很有禮貌,似乎想表達敬意,但輕快的語氣總是讓阿多村本家的人們感到不安。

馬德拉的視線從阿多村甚五郎的身上移開——他的眼睛向更遠處眺望,直到落在阿多村龍一的身上。

看著開始變得惴惴不安的阿多村家長子,馬德拉彎起眼角,用客廳內人們都能聽到的音量嘀咕著奇怪的話語:

“因為我總是感覺,那些暴力團體的身上,沾染著阿多村家的氣味。”

阿多村龍一清楚的看見對方朝自己眨了眨眼。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心瞬間噴出大量冷汗。也許只是幾個呼吸間,對方似乎欣賞夠了阿多村龍一的窘態,輕輕搖頭,為這場對話落下一個句話。

“不過,既然甚五郎先生這麽說了,多半是我的錯覺吧。”

他這樣笑著說到。



時間來到一小時之前,馬德拉帶著即將獲得代號的三人來到了武野倉市。

開車的人是平日裏最為沈穩的諸伏景光,副駕駛上,馬德拉正咬著一根能量棒和折原臨也激情對峙。

在過去的三年裏,除了九十九屋真一外,馬德拉與折原臨也相處的也意外不錯。

池袋真是人傑地靈,馬德拉偶爾去那邊出差,總能碰到一些詭異的都市傳說,例如家裏面那顆頭顱的主人,又或者是能將自動販賣機輕易拋向空中的,折原臨也的宿敵……

順帶一提,他和那位宿敵相處的也很好。

【還喜歡我給你選的地址嗎?】

馬德拉咀嚼著甜到掉牙的能量棒,手指落在摁鍵上飛出殘影。一旁的諸伏景光看了都覺得馬德拉是在無聲開麥罵人。

馬德拉:【喜歡先不說,主要是很嚇人啊!你這家夥,既然查到我住在哪裏就幹脆把那顆頭顱帶走。不然我要和她處出親情了。】

折原臨也:【………你的愛好有時還挺獵奇的。】

馬德拉樂了:【不止一個人這麽說。】

他給折原臨也發了個【>v<】後便收起了手機。安全帶也不好好系,反正趴在椅背上興致勃勃的對著後座的二人道:

“怎麽那麽沈悶?”

在二人眼裏馬德拉像個人來瘋一樣,張開雙臂:“這次的代號考核由我監考,需要你們一起合力完成,所以一定要有團隊意識好嗎?我們是一個family!”

三人:“…………”

降谷零看起來特別像吐槽,但他在組織裏的性格是“城府深沈,行為詭異的神秘主義者”,於是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我怎麽不知道,這次考核裏還多了個長的像fbi的家夥?”

這個梗還要從三人剛見面說起。

由於赤井秀一一直跟著馬德拉做任務,在代號考核之前,行動組沒什麽人見過他。

也可以說是空降。

“我來介紹一下。”

他們的面試官馬德拉笑意盈盈:“這是和你們一起參加考核的諸星大!和綠川一樣是狙擊手呢,這次的考核任務將有你們三個一同完成~”

說著,還上手拍拍赤井秀一的肩膀。

赤井秀一不動如山,背著裝載著狙擊槍的琴盒,任由馬德拉作亂。看著二人明顯互相熟悉的關系,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默默對視了一眼。

諸伏景光姑且也算是行動組,在三人互通姓名後,他問:“之前沒有聽說位諸星大先生的名字…你不是和我同一批的新人吧?”

赤井秀一點點頭:“我是兩個月前加入的組織。”

諸伏景光吃驚:“居然兩個月前才加入嗎?”

赤井秀一沈默地點頭。

降谷零在一旁聽著,品到一絲明悟。他在組織經營的人設就是個不好相與的,聞言嗤笑一聲:“哦……諸星先生是借著東風,才會這麽快能參加代號考核啊。”

赤井秀一聞言看了降谷零一眼。

早就料到會有人不爽,他老神在在的點頭:“是這樣。”

三個字就把降谷零噎住了,赤井秀一乘勝追擊:

“如果你知道我被馬德拉大人看中。”他回想曾經馬德拉說的話:“你也會覺得我命好……?”

降谷零:………

最後為什麽是問句。

馬德拉就站在他們旁邊打游戲,見三人友善交流(降谷零:?)結束,才笑瞇瞇擡頭解釋道:

“放心啦安室!雖然諸星才來組織兩個月,但我怎麽可能砸自己招牌。他可是很強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馬德拉還加了句比喻:

“而且諸星很有氣勢,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呢……啊,有種FBI的氣場!震懾對手超有效果~”

赤井秀一聽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諸伏景光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拍了拍赤井秀一的後背。

降谷零更是面色覆雜,他的嫉妒都是裝的,現在甚至有點憐憫這個叫諸星大的狙擊手了……

降谷零:“你其實很討厭諸星吧?”

馬德拉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認為,大驚:“?!怎麽會!!諸星是我最得力的下屬啊!”

降谷零:“既然如此就不要說一些讓人聽了想死的話啊!!話說到底為什麽是FBI??”

在非法組織裏提及美國聯邦局,這屬於嚴重指控吧!

馬德拉疑惑:“不能這麽說嗎?但是諸星特別符合那些美國電影裏的主角形象,適合一腳踹開門大喊:Fbi,open the door!”

好不容易喘上氣的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啊哈哈,原來是這種氣場啊。”

馬德拉仰頭:“對!”

看到三人的身高,他又有點微妙不爽。明明大家都到了一米八,為什麽只有他還得擡頭看人。

因為不爽,馬德拉沒忍住用皮鞋背面踢踢赤井秀一的小腿。

赤井秀一低頭看他。

馬德拉哼哼:“你的身高也特別fbi,適合用鼻孔看人!”

一副咬牙憤憤的模樣,赤井秀一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到他了。

——這邊是赤井秀一fbi梗的由來,降谷零覺得還挺貼切的,反正組織裏大家的關系都淡淡的,他始終營造自己的人設便好。

馬德拉:“安室,你有沒有想過,諸星像fbi已經很自卑了。你還這麽說他,萬一諸星想不開,半夜偷偷抹眼淚怎麽辦?”

降谷零震驚到失去表情:“………”

他刻薄的模樣都裝不下去了,扭過頭去,看到仿佛活人微死的赤井秀一,心裏的同情止都止不住。

雖然和馬德拉相處了兩個月,赤井秀一有時仍會被對方的發言堵到說不出話。他幹脆眼不見為凈,把頭撇到另一邊閉目養神。

馬德拉對降谷零:“你看,諸星被你說的黯然神傷了。”

他的新同事說:“我覺得這不是我的問題……”

馬德拉還想說什麽:“可————”

他話沒說出來,因為諸伏景光忽然來了個急剎,馬德拉由慣性猛然向後倒,一句“我靠”脫口而出。

沒有磕到頭,他的身體被諸伏景光伸手攔住。

馬德拉道謝回頭。

黃昏的餘暉把街道染成橙紅色,原本武野倉就是個沈悶的城市,此刻,街道更是彌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死寂。

一群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像從黑暗中湧出的潮水,迅速將他們的車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的衣服雖然款式相近,但穿得並不規整,領口敞開,領帶隨意耷拉著,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散漫又危險的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他的臉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此刻那道疤隨著他的冷笑微微扭曲。

諸伏景光聲音沈沈:“暴力團體?”

降谷零的笑容有些危險:“看來是呢,雖然不清楚為什麽會堵在這裏……稍微下去問問看吧?”

赤井秀一的手已經摸在琴盒上,眼睛瞇起來。

馬德拉歪頭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一群人。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緊張,有的只是不解,連帶一點無奈。

“這樣一來,我們就要遲到了啊。”

三人聽到監考官這樣說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下去看看……諸星,把槍收回去啦!現在拿出這東西很危險的吧,會被叫去喝茶的!”

諸伏景光無語了:“現在是關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呃,當然?”

馬德拉想了想,點點頭:“畢竟如果被請到警局喝茶,遲到是小事,消息傳到組織裏,那得多丟臉啊……”

哎,他一個違法組織裏的小頭頭居然也要擔心這種問題,馬德拉面色覆雜,隨手抽了兩張宣傳單遞給車裏的另外三人。

“閑的沒事就看看宣傳冊吧,不要從車裏出來哦——特別是諸星,你知道槍被發現的後果吧。”

馬德拉對著刺頭特別強調道。

赤井秀一默默承受了刺頭設定:“嘖。”

諸伏景光從實際考慮:“真的不需要我們嗎,外面的人看起來並不是小數目。”

說話間,馬德拉已經伸手“啪”地關上了車門。他模糊不清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

“人是挺多的……但是沒差啦。”



一句話也沒問出口,對方就出手了。

車的前方傳來一聲鈍響。

暴力團體中的一些人原以為那是打到馬德拉的聲音,可接下來傳入他們耳中的,卻是領頭人的慘叫聲。

往那邊看去,只見之前拿著刀的頭目正痛得在地上打滾,手肘已經脫臼,彎曲成奇怪的角度。

馬德拉負手而立,今日他與黑衣組織的人統一了著裝,穿了一套裁剪得當的黑色英式三件套西服。線條流暢自然,完美貼合身形,勾勒出利落的腰線。搭配的同色系馬甲,每一粒牛角扣都圓潤光滑,規整排列,一絲不茍。

他像是在思考,掃視了周圍一圈,然後沖暴力團體的成員們行了一禮,像是挑釁一般。

車裏的三人觀察著戰況,降谷零看到馬德拉這個動作也忍不住吐槽:“這是挑釁吧,一定是。”

但看對方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靠回椅背。

現在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類似舞蹈一樣的鬥毆。

自從頭目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後,剩下十幾個男人,紛紛掏出匕首和電棍,但他們都覺得,這些武器對面前的人並不管用,所以誰也沒有往前踏出一步。

要是他們一擁而上,或許還有勝算,但每個人都不想成為那“肯定會被反過來殺掉的第一人”,於是都盯著彼此,用視線互相牽制著。

趁著這幾秒的空檔,馬德拉動了。

他翻動著手裏的匕首,動作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快,都要輕盈。落地無聲,身影如同鬼影一般沖向距離他最近的暴力團體成員。掐住了襲擊者的喉嚨。

他的拇指深深地按在對方的喉頭上,像是要捏碎什麽一般,臉上已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但在對方看來,或許是惡魔的微笑吧。

眾目睽睽之下,馬德拉單手將一名體重在他之上的男人高高舉起。

“真讓人頭疼啊。”

眾人心驚膽戰地聽到他說:

“………約定的時間要到了。”

然後,他轉了一圈,將已經失去意識的人用力地拋了出去。帶到了前面剩下的幾個楞頭青。此刻對面士氣大減,馬德拉單手解開了袖子上的紐扣,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他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

“麻煩你們一起上好嗎?”



十分鐘後,車裏的降谷零發了個哈欠。

他的視線看向車窗外:“簡直是碾壓啊…”

諸伏景光點點頭:“行動組的王牌名不虛傳呢。”

“嘖,要是性格再正常點就更好了。”

降谷零借著人設說出心裏話:“話說,那個宣傳冊上寫了什麽?”

“一些關於銀礦山的宣傳語吧。”

諸星大的目光看向宣傳冊。

由於隔著玻璃,暴力團體的慘叫聲並沒有完全轉進三人的耳朵裏,只有一部分穿透了透明墻,輕輕地在車內回響著。

“前方是礦山之城。”

噗呲,噗呲。

馬德拉奪過一人手中的匕首,不斷的揮舞著。紮向人身體上不致命,卻疼痛的地方。

倒在地上的人們痛苦地翻來覆去,哀嚎著。

“快來開采您的希望吧。”

啪嘰,啪嘰。

血濺落在水泥制成的地面,馬德拉拽住頭目的領子將他拎過來,詢問他們究竟是受誰指使。

他純黑的眼睛在夕陽的映照下出現一個縮聚的紅點,像是無機質的生命體般,讓人不禁泛起一陣恐懼。

“讓我們一起精煉城市的幸福。”

滴答,滴答。

頭目的汗水,淚水,血水混在一起。涕泗橫流。

他的手臂無力地垂落,扭曲地疼痛著。馬德拉見狀,道了聲歉,並非常好心地幫他將脫臼的肩膀安了回去。

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望著馬德拉疑惑的表情,頭目終於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馬德拉撇撇嘴,將他隨手一拋。方向沒把握好,頭目的身體直直撞在前車窗上,車內出現明顯震感。

赤井秀一放下手裏的宣傳冊,將它塞到琴盒下面:“結束了?”

馬德拉笑呵呵的:“結束啦!嗯……雖然什麽也沒問出來,但我玩的很開心!”

降谷零欲言又止:“……你,性格真是惡劣啊。”

馬德拉仰頭:“經常有人這麽說我!”

“我沒有在誇獎你!!”

諸伏景光失笑,他看著前方滿地的狼藉,嘆氣道:“看來我們要繞道了。”

“沒事,反正已經遲到了。”

馬德拉望向窗外:“既然都已經遲到了——我想吃那家店裏面的烏冬面。”

諸伏景光沒給他選擇的權利,笑著拒絕:“不行。”

“哇,好小氣。”

眾人駕車遠去,談笑之間,壓在琴盒下的宣傳冊上隱約只有一行字能被看清:

“歡迎來到武野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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