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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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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九)

幾天後,赤井秀一的傷勢恢覆的差不多了。除了仍然骨折的右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內外傷。

在此期間宮野明美和莫蘭時不時路過來看一眼,聽到赤井秀一要加入組織的消息,後者當即發出一聲嘲笑,對宮野明美說:

“怎麽樣,我就說他是碰瓷的。”

宮野明美還沒說話,一旁的馬德拉先開口了,以非常不讚同的語氣:“莫蘭,不能這樣直接下定論。萬一諸星大有什麽難言之隱,迫使他不得不這樣做呢。”

這善解人意的口吻讓莫蘭泛起一身雞皮疙瘩,她忍不住隔著衣服搓搓胳膊。呲著牙:“不敢置信這句話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的……所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果要解釋起因經過,那就要牽扯到更多的故事了,馬德拉說了個刪減版。

這可是他和赤井秀一合力編造的理由:雇傭兵與東家失聯後遭到敵襲,為躲避仇家不得不出此下策。而黑衣組織是諸星大貨比三家挑選出來的最優解,一切都有跡可循。

聽起來還挺真實的,宮野明美點點頭。雖然仍然對撞傷諸星大抱有歉意,心裏卻不會過度內疚了。這一反應還被馬德拉戲稱為心靈天平的利益交換機制。

他雙手一拍:“總之,諸星大即將經我介紹進入黑衣組織這個權威的大家庭!不要對他有那麽大的敵意嘛,莫蘭。”

莫蘭不說話,臉色臭臭的。

諸星大身上有股防剿局警探才會散發出的鬣狗味,莫蘭最討厭他們。

不過既然這人不是書店的員工,她也不會管天管地。只是臉色不太好的點點頭:“你要什麽人和我也沒關系,註意著點自己吧。”

馬德拉還沈浸在擁有部下的喜悅中,聞言:“安啦安啦。哎,這時候不得不感嘆,人還是要善良一點。如果趁著諸星大昏迷的時候把他殺了,那黑衣組織和我,都將將錯過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一拍手,總結道:

“我們的鋒芒,必須要有一點善良!”



等到對方的傷勢沒有大礙後。馬德拉當即拍板要帶著赤井秀一去組織報道。於是連新人都算不上的聯邦局臥底就這麽水靈靈出現在了黑衣組織的總基地。

……雖然這和他的計劃一樣,但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赤井秀一面無表情地跟在馬德拉身後,心緒翻飛。一路上遇到的人反應都很統一,睜大眼睛,欲言又止,紛紛避讓,好似在躲瘟神。

往常這種現象的出現都是因為馬德拉身後跟著一個琴酒。

行動組大部分人其實是不敢和這兩位說話的,見到了也如同遇到偶像,偶像都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甚至,雙方的擁躉還會暗戳戳比較一下c位,腦補一山不容二虎的大戲。

愛爾蘭有時候都覺得組織也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他們到底是從哪看出來的琴酒和馬德拉關系不合的?”

拜托,琴酒和馬德拉哎!如膠似漆到都快啃上了!

基安蒂很有發言權:“他們就好這口。”

這點她有話要說。

此事還是因為某一天,基安蒂忽然拿到了一本流傳於行動組內部的小說,神秘兮兮抵到愛爾蘭面前:“愛爾蘭。”她湊過去:“我找到了個好東西!”

愛爾蘭疑惑,低頭一看是本書,名字叫不死酒與杜松子,他心頭一跳。

主角欄上面馬德拉和琴酒的名字更是讓他目眥欲裂,嚇得差點把書丟出去:“我靠,這什麽鬼?!”

基安蒂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怎麽了?哦,你說名字啊。沒事,反正是假的。你要看嗎?”

她傾情安利:“這本寫的超好!巨虐,看的人爽爽的。”

愛爾蘭屏蔽了外界聲音:“這要是放在古代,我們都得被砍頭……”

基安蒂撇嘴:“你真封建。”

愛爾蘭回神:“我只是惜命。”

嘴上這麽說,他最後還是翻開了這本形同禁書的同人文。三天後紅著眼眶把書還給了基安蒂。

基安蒂還以為愛爾蘭眼睛紅是熬夜後的紅血絲呢,直到後來他們喝酒,醉醺醺的愛爾蘭趴在吧臺上嚎啕大哭:

“可惡啊,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身邊的人被他這一嗓子嚎的楞了兩秒,身邊的同事們還不明所以,紛紛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麽。愛爾蘭嗚嗚咽咽,一邊說著什麽真愛無敵,一邊說著什麽世俗枷鎖,什麽身份的桎梏。

大家都以為他被甩了呢,但只有基安蒂直到,愛爾蘭哭的是前兩天看的同人文。

她直接死魚眼:“………”

伏特加找到科恩和基安蒂悄悄問:“他怎麽了?受了情傷?”

看孩子這傷心欲絕的模樣,都快哭抽過去了。

科恩依舊話很少,他想了想,覺得愛爾蘭最近沒功夫談戀愛,於是回答:“沒有。”

而基安蒂則是答非所問:“我不會再給愛爾蘭推薦哪怕一篇虐文。”

這小子承受能力也太差勁了。

伏特加:“啊?”

什麽啊,不是在說情傷嗎?

……

扯遠了,總之以行動組成員的偏好,就算馬德拉和琴酒親一起了,大家都會腦補這是因為二人在嘴裏藏了毒就為了弄死彼此。

也不能說他們期待這樣,只是宿敵啊,犬猿之仲啊,同性恨啊之類的關系,實在是扭曲,實在是精彩……要麽說同人創作也可以影響現實呢,東京大部分的行動組都看過這本禁書了:內容包含了二人對權利的掠奪與爭強,彼此是棋逢對手的相知相識,共同掃清一切障礙的決絕與冷酷,直面自己內心的詰問與豁然,以及最後,沒來得及道別的遺憾。

大家看完後都是一個感受:爽啊,虐的好爽。

從此天各一方,王不見王!

而現在馬德拉身邊居然不是琴酒。而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高大男人。一樣的冷峻,一樣的綠眼睛,這究竟是?!

旁人的目光影響不到馬德拉分毫,他和赤井秀一來基地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為了盡快幫後者登記信息,盡快加入組織。

眾人見馬德拉都到情報部的門前站定,非常有禮貌的敲了敲門,門打開的時候,他聲音也跟著一齊傳入行動組成員們的耳朵裏:

“你好,請幫忙登記一下他的信息!”

裏面的情報組好像問了什麽,馬德拉一副挖到寶的表情,頭擡得高高的:“對,理由就填經馬德拉介紹……我要他當我的部下!但因為我們也是剛認識,過往經歷之類的信息我也不清楚,唔,情報組要自己篩查嗎?也可以啦。”

他扭頭問赤井秀一:“請問可以非法查詢你的過往嗎?”

屋內的情報組敲打鍵盤的手一頓:“………”

赤井秀一頭疼地捏住眉心:“……隨便,我說不可以難道你就不會查了嗎?”

馬德拉嚴肅道:“當然不,只不過這樣顯得我比較民主。”

情報組成員和赤井秀一腦子裏幾乎同時蹦出一句話:

可是在組織裏民主有什麽用。

但這話他們誰也沒說,赤井秀一低著頭看了馬德拉一眼,沈默地妥協了。

他高大的影子黑壓壓罩在馬德拉身上,狹長的雙目微瞇。如同背後靈那樣的安靜,與之不同的是靜靜起伏的胸膛,內裏蘊含著震顫有力的心跳。

馬德拉的視線再次落在赤井秀一的眼睛上。這很不禮貌,但他還是忍不住感嘆一句:真是好漂亮的眼睛。

這麽明顯的註視赤井秀一當然發現了,馬德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奇特,赤井秀一仔細地分析了一遭,也並未從這道目光中找出任何意圖將他吞噬的殘暴與貪婪。

硬要說的話,他覺得對方看自己,就好像貓看到了喜歡的毛線團,烏鴉看到了晶亮碎片,對人無害,他於是也懶得管了,被上司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申請表打印完後還需要交給朗姆,馬德拉讓赤井秀一在這裏等他,自己左拐右拐找朗姆去了。

他還是穿著那身白色羽絨服,只是少裹了兩層,在基地還是要註意一下個人形象的。但這絲滑的走位仍讓赤井秀一幻視一只左右橫跳的北極兔。

四周頻頻飄來打量的視線,赤井秀一不為所動。他靠在墻上兀自觀察著基地的布局,從外表上看像是在走神。

赤井秀一長得很高,肩寬腰窄,偏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下半張瘦削且英俊的臉上,薄唇緊抿,鼻梁高挺,是不屬於東方的淩厲。

眾人看著只覺得驚悚,總感覺這個新人身上有股他們都畏懼的熟悉感……但是為什麽?明明對方是第一次來到基地。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基地的氛圍忽然變得更冷。不同於上流人士們的宴會布局,總部的一切主打實用。於是在這裏,皮鞋的走動便非常明顯。

在所有人都收著聲音的小心翼翼下,琴酒的如同寒風過境般帶著冷冽的血腥氣席卷而過。

血和風一同降落,走廊更加寂靜。

赤井秀一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靜謐,他倏地扭頭,和琴酒同樣是綠色,卻更為淺淡的眼睛直直撞到了一起。

危險。

這就是赤井秀一對琴酒的第一印象。

而琴酒似乎有些意外,畢竟組織大部分的人見到他的第一反應都是避開目光。有種微妙的鴕鳥心理。

他觀察著這個極為陌生的男人,顴骨幹涸的血跡讓琴酒冰冷的表情看上去極為可怖。

他的觀察如同審判,赤井秀一沒有避開。

“………”

琴酒收回目光,又變回了那副除了任務外,對一切都不關心的模樣。就在他準備去匯報工作的時候,馬德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歡快的跑步聲在走廊響起:“Gin!”

因為任務地不在東京,琴酒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馬德拉了。見他一股腦沖過來,琴酒幹脆不動了,等著馬德拉自投羅網。

咚,一顆白色炮彈撞進懷裏。

馬德拉仰頭看他:“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後面沒有任務了吧?那我們今天去找基安蒂他們喝酒怎麽樣?”

琴酒在他說話的時候把人擺正,語句簡短:“剛回來,沒任務,可以。”

他上下掃了一眼馬德拉,兩根手指捏著馬德拉蓬蓬的羽絨服看。

羽絨服上還圍著一圈毛領子,特別擋風,能把整張臉縮在裏面。馬德拉顯擺:“怎麽樣?白色比黑色好看吧!”

琴酒哼笑,看起來挺滿意的。薄唇吐字犀利:“蠢。”

馬德拉大怒。

他轉頭喊不遠處的赤井秀一:“諸星大!”

赤井秀一聞言走過來,和他們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詢問地看向馬德拉。

說起來也很湊巧,他今天穿了一件立領擋風夾克,也是黑色。

馬德拉剛要不爽,結果一擡頭再次被含量超標的綠眼睛閃到:“…………”

他又回頭看看琴酒。

現在他確定了,組織有些人啊,就是仗著臉好看衣服就隨便穿。

“哎。”馬德拉忽然沒了宣揚將黑衣組織改名彩衣組織的欲望:“沒事,審核表已經交過去了。沒什麽問題的話,在獲得代號前你就跟著我出任務了。”

想到這裏,他又開心起來了,拉著琴酒介紹:“琴酒你看!這是我發現的新生代!”

扭頭:“諸星,這是Gin,我們組織的究極核武器,無人匹敵的king!”

琴酒沒等他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了馬德拉的嘴。

馬德拉不知怎麽又惹到他了,但琴酒臉色經常臭臭的,他全當做是top killer的日常修養。

沒了某人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眼,諸星大率先點點頭:“諸星大。”

琴酒頷首,目光裏審視的意味更重。

“馬德拉經常能撿到些奇怪的人。”

片刻的沈默後,琴酒開口道。

他松開捂著馬德拉嘴巴的手,輕輕搭在對方的肩頭上,輕輕松松地攏著。琴酒的臉上還沾著不是自己的血跡,不笑的時候像冰山,笑起來也沒什麽溫度,跟電影裏帥且殘忍的殺人狂沒什麽兩樣。

就像現在,他的笑就有些殘忍的味道,赤井秀一聽到琴酒低沈的提醒:

“他玩心太大了,什麽人都帶回來,而你卻是唯一一個被他收為部下的。”

赤井秀一看著他:“所以呢?”

皮鞋踏地的聲音極為明顯,琴酒向著赤井秀一走近一步。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弧度,銀發讓他看起來不像人類而像惡鬼。

他說:“所以你最好不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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