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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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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五)

詭異的別墅內,一切都靜悄悄的。不久前的逃亡以及仿佛要奪人性命的觸須好像是一場幻夢。

距離組織派來的專車抵達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一夜未眠的貝爾摩德正靠著門外的枯樹閉眼假寐。而降谷零則是在手機上劈裏啪啦打著字和朗姆匯報工作,模樣看不出絲毫疲憊,如果馬德拉在場,一定又會豎起大拇指感嘆一句不愧是打工的king。

斯賓塞,從他落入琴酒和貝爾摩德都視線後邊被二人合力五花大綁,當做可疑人士被堆放在墻角。每次剛想開口,負責看守他的琴酒便會投來冷冽的一瞥。

斯賓塞:…………

現在就等馬德拉出來,他們四個人剛好能湊在一起來一局飛行棋。

除了降谷零時不時的電話,其餘人長久的沈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十分鐘,或許半小時,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琴酒立馬擡眼看向馬德拉:“出來了?”

此刻天色漸明,銀發殺手借著天光打量一直低著頭的馬德拉,狐疑道:“臉怎麽這麽紅?”

猜測和推理都過於麻煩,琴酒幹脆掐著馬德拉的下顎迫使他擡頭。

馬德拉頂著一張燒的通紅的臉和他對視,並不甘願的開口:“……出了點小問題。”

看他這副樣子,琴酒瞇起眼睛,沒說話,黎明的風吹動了馬德拉披著的那件琴酒的外套,半晌之後他才聽到馬德拉開口喊他:“琴酒。”

馬德拉實在是難受,眉頭都擠到了一起,臉也皺成了一個包子。被琴酒捏著臉,整個人的重量都靠琴酒一只手撐著。

不得不說急切的食欲這份影響帶來的效果確實立竿見影,硬漢如他也承受不住此影響帶來的副作用。

關鍵是燒啊!杯與血液有不解的淵源,此時此刻馬德拉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騰了,這誰受得了!

真是焚身啊焚身。

琴酒看著他哼哼唧唧吭哧,小聲和自己打商量:“……我們的冷戰能不能停一停?”

聽說過比賽暫停,還從沒聽說過吵架還能暫停的。琴酒眉毛一揚,就知道馬德拉有事要求他,冷嗤一聲:“那個女人怎麽你了?她給你下毒了?”

他打量著馬德拉的臉色,氣色紅潤,眼波流轉,實在是不像是中毒的樣子,但對方的臉色確實不對勁,體溫也偏高。於是他沒否認馬德拉的停戰請求,而是問了一句:“你想做什麽?”

琴酒一說,馬德拉立馬回想起剛才庫柏勒讓他多找幾個情人的建議:“………”

絕不可能,他冷靜地想,反手握住琴酒的手腕,但對方狐疑的目光中鏗鏘道:

“我想和你,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貝爾摩德見馬德拉從房子裏出來,正想著去打聲招呼便聽到這麽有力的對話:“………”

她真是一個沒忍住,“馬德拉,你還記得你們是情侶嗎?”

這話說的跟拜把子似的,甚至還是跟琴酒,真是毛骨悚然。

然而馬德拉也是個人物,現在他一說話哪怕一有動作,衣料摩擦皮膚的感覺便極為明顯。都這樣了,此人仍舊強忍著:“這場酣暢淋漓的對決只有你才能做到!”

琴酒定定看著馬德拉,在短暫的沈默後忽然笑了一聲。

那雙幽綠的眼睛在瞳孔縮緊的剎那讓馬德拉有種被野鬼盯上的錯覺。他怔楞著剛要說什麽,就聽見琴酒說:“可以。”

鉗制自己下巴的手松開了,琴酒垂著眼,拇指與食指撚動了兩下,似是在回憶剛才觸碰到的臉頰觸感。他答應完也沒管馬德拉是什麽反應,撂下一句“等下直接去訓練場。”後,就不再開口。

貝爾摩德見狀也嘆了口氣,她走到馬德拉身邊:“你到底怎麽惹到他了?”

對情緒更敏銳的千面魔女,覺得琴酒在馬德拉求和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結果後者沒求對地方……這也不能怪馬德拉,他腦回路本來就不正常。

馬德拉沒說話,貝爾摩德扭過頭去,只見他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貝爾。”他說:“生氣的琴酒也好辣啊……”

在琴酒生氣的那一刻,面對那雙頂頂好看的眼睛,馬德拉想了很多個說服自己的理由,最後還是回歸了純粹的好色。以至於他沒聽清貝爾摩德問了什麽。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有時候跟你說話,即使是我也會喪失聊天的欲望。”

馬德拉:“因為我正確的讓人無話可說。”

他說完趕緊向後撤了一步,防止貝爾摩德敲他頭,泥鰍一樣側身從女人身邊溜走了。

剛擡起手的貝爾摩德:“……”哎。

如果噎人也是一項技能,馬德拉也算是個中翹楚了。

她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琴酒,“你多少也教他一些人類的社交常識吧。”

琴酒擡眼看她。

貝爾摩德:“他有時候說話跟偽人似的。”

比如要和對象酣暢淋漓的在競技場對決,天可憐見的,她都不知道這幾個詞究竟是怎麽組合在一起的。在那一瞬,貝爾摩德甚至同情琴酒。

日語是一門如此細膩的語言,怎麽落在馬德拉嘴裏就讓人覺得粗獷且聽不懂了呢?!



降谷零和貝爾摩德坐在同一輛車裏。

來接琴酒的當然是伏特加,馬德拉雖然和他吵架了,但不明所以的伏特加還是熱情邀請了對方一起回去。於是後者就這麽大咧咧扛著斯賓塞,在伏特加不理解但尊重的目光中悠悠然上了車。

所以有時候和組織裏的小夥伴們打好關系也是非常重要的,不然人家理都不帶理你。

降谷零正苦惱著怎麽和朗姆匯報別墅裏的一切,就聽到貝爾摩德說:“我勸你不要白費口舌,新人。”

降谷零打字的手一頓,揚起一個公式化笑容。

“和上司匯報工作也是下屬的職責。”他說的話夾槍帶棒。

貝爾摩德根本不在意:“是嗎?看來你是為組織崛起而奮鬥的年輕人啊……”

這話降谷零聽的渾身別扭。

好在二人都是要回基地的路程不算久,待到下車後,貝爾摩德補充了一句。

“好好工作是沒錯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學會享受生活。”

她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墨鏡,戴上後意氣風發的走進基地大門:“給朗姆匯報工作是你的本分,但可別忘了找他索取報酬哦。”

說完,她也不管降谷零的反應,揮揮手跟著情報組的人離開了,看起來風度翩翩又瀟灑。

而在另一邊,行動組正在進行一場豪賭。

馬德拉和琴酒一下車便急哄哄約了個訓練場打算來一場激情的碰撞,走在路上的時候還碰到了愛爾蘭和基安蒂。

基安蒂有段時間沒見馬德拉了,驚喜道:“哎!馬德拉和琴酒,好久不見啊!”

馬德拉超大聲:“基安蒂!還有愛爾蘭!你們好!”

然後腳下不停,像陣風一樣席卷而過,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準備打招呼卻連嘴巴也沒來得及張開的愛爾蘭:“………”

他怔楞著:“他們做什麽去?”

基安蒂也嚇我一跳:“嚇!跑這麽快!”

要麽說她能和馬德拉處成朋友,當即朝著已經走遠的二人大喊:“你們幹什麽去!!!”

這聲音穿透力太強,方圓二十米的行動組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而馬德裏居然真的回覆了基安蒂。

他聽起來還挺開心的:“我們要去——打架!”

這聲音,甜蜜蜜的,知道的是打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約會。

愛爾蘭表情一言難盡:“那是訓練場的方向吧,他們兩個,任務剛結束就去這種地方嗎……大猩猩啊……”

基安蒂讚同的點點頭,滿臉寫著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她很快就有了新的樂趣:“說起來,還沒有見過琴酒和馬德拉肉搏呢!你覺得他倆誰會贏啊!”

不僅僅是基安蒂,路過行動組都好奇這件事情。他們很快又湊在一起開了個賭局,買定離手。

愛爾蘭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他望著馬德拉和琴酒離開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身邊的基安蒂:

“你說……傳言會不會是真的?”

基安蒂正和一群行動組的人下註,聞言擡起頭:“你指的哪個?”

“就琴酒,其實在和馬德拉談戀愛那個傳言……”

他話音剛落,才聚過來的行動組們像聽見鈴聲的貓,齊刷刷的看過來。就連剛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基安蒂也盯著他。

愛爾蘭磕巴道:“怎,怎麽了??”

基安蒂開口:“愛爾蘭,別說鬼故事。”

這倆如果真在一起了,基安蒂想,那真是都市傳說成為現實,史密斯夫婦不再是電影。

雖然當事人不知情,但行動組其實一直都留存著一場賭局,賭的就是誰才是組織內真正的行動組的top。為此大家還兵分兩派,吵的不可開交,結果話題中心的正主背著他們偷偷談戀愛了………

這算什麽,我推的正主和對家在一起了?



行動組那邊的賭局暫且還沒有傳到兩位正主耳朵裏,正如馬德拉所期望的,他和琴酒正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當然,如果馬德拉聽到眾人的疑問,他也會告訴大家:別猜了,打不過琴酒。

一個啟相的人為什麽要在這方面和刃相的人比較啊!怎麽看都是後者更有優勢。

就像現在,因為一開始的目的並非殺人,馬德拉打起來就有些束手束腳。他急促地呼吸著,勉強躲開琴酒掃來的腿,一道勁風擦著耳邊呼嘯而過。

他的身體越來越熱,看來體力消耗並不能緩解杯相影響帶給身體的副作用。馬德拉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剛想和琴酒說些什麽。卻被一股怪力帶著貫倒在地,他的後腦勺磕碰到地面,不疼,卻也摔得他頭暈目眩。

琴酒像捕食的頭狼那樣,將獵物狠狠壓在身下。銀發垂落,背對著白熾燈的綠眼睛幽幽散著光。

馬德拉的手被琴酒鉗制著聚過頭頂,不僅僅是馬德拉,琴酒也出了不少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地上或者馬德拉的臉上,連帶著他像是要咬穿馬德拉喉嚨的粗重喘息,殘暴又美麗的,野性而迷人的。

他看起來像是要給馬德拉一個教訓,但後者又一次看呆了,就差流口水。這讓琴酒懷疑自己的懲罰措施是不是應該更改一下。

………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在獎勵馬德拉一樣。

琴酒很少有什麽挫敗感。這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少有的幾次算是在馬德拉身上體會了個徹底。

他側過頭長長舒出一口氣,也很像獸類的喘息,馬德拉被壓在身下,總感覺自己的心臟頻率不正常。

他楞楞地:“……流汗沒有用,我得換種方式。”

琴酒就著這個姿勢去看他,發現身下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他伸手掐住馬德拉脖子上的動脈,神情冰冷。

自馬德拉和他說起要離開黑衣組織的話後,琴酒的心情就沒明朗過。他不是沒想過這一天,甚至馬德拉還不算沒良心,他想拉著琴酒一起走。

可殺手最終的歸宿究竟是哪裏?

琴酒不畏懼死亡,他的骨子裏流淌著一部分俄羅斯的寒冰。當時他不甘願只做一個祈求面包的孤兒,於是隨著組織來到了東京。

後來他不滿足於做組織裏籍籍無名的小卒,於是“琴酒”便誕生了。

酒的名字於他而言是實力的認可,以及壯大的野心。琴酒此前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能夠走到哪一步,或許組織能夠給予他的已經到達了極限。

不過和馬德拉在一起後,他很少再想這個問題。因為有另一個世界徐徐向他打開了大門。無形之術,馬德拉所追求的最高奧秘。琴酒不曾踏足的領域。

或許他們是很像的。

由於還在思考,面對馬德拉的提議,琴酒只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什麽方式?”

他垂落的發絲撓的馬德拉有些癢,可雙手還被琴酒桎梏著,只能一邊頂著一身燥熱,一邊試圖忽略癢意。

馬德拉舔舐自己的牙齒,汗水從他發絲匯集沿著後頸流下去。

他的回應簡直是答非所問:“琴酒,我想接吻。”

…………

有時候,琴酒是讚同貝爾摩德的觀點的。

他的思考被這句話狠狠拽回了現實,聞言居然有些想笑,這樣的笑,並非是往常的冷嗤或嘲弄。

他和馬德拉說:“這就是你說的換個方式?上次問我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莫名其妙。”

馬德拉汗津津的,想要把額頭的汗水擠下去:“什麽?哪個?”

琴酒:“在別墅,你問我要不要跟你走。”

他壓下身體,二人的距離更近了一點:“為什麽是我?我想搞明白。”

馬德拉回答的理所當然:“哦,那個,因為別人都不是你啊。”

他曜石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只想要琴酒和我走,所以只問了你啊。至於為什麽是你……因為你是琴酒,就這麽簡單。”

這話說的顛三倒四,琴酒的心情居然詭異的好了起來。他看著馬德拉的眼睛,對視的目光裏,有琴酒讀不懂的情緒。

琴酒:“盡管更多你感興趣的人在這裏,你也不想帶他們走?”

馬德拉:“對。”

他歪著頭笑:“他們誰都不是你啊。”

如同我們的相遇沒有理由,你與我的連接沒有理由,那麽我偏向你就不需要理由,我想要和你一直一起就不需要理由。

平時都在學習紙張上的油墨文字,對於活人的悲歡,馬德拉說不上精通。但又憑借直覺很少踩雷,一如此刻,他確信琴酒被自己狠狠順毛了,雖然不是的是哪一句。

因為在他話音剛落,琴酒的吻便惡狠狠地落了下來。

唇齒相交,粗重的鼻息混雜著明顯的水聲回蕩在空曠的訓練場。馬德拉被親的有些恍惚,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在這個濕粘的深吻的間隙發出一聲迷亂的渴嘆。

分開時二人之間拉出一道銀絲,琴酒壓著馬德拉,心臟跳的厲害,深深呼出一口氣。沒等他開口,馬德拉沙啞的,帶著些許渴求的,飄忽的聲音再次響起。

琴酒看到他用濕潤的臉頰去蹭自己卷起袖子的裸露小臂,像小貓小狗那樣用鼻頭去頂。

“好舒服,但是不夠。”馬德拉喃喃道,感覺熱氣好像要從體內噴湧而出,燒的他眼尾泛紅,生理淚水不要錢一樣像珠子一顆顆滾落,順著眼角流進鬢角。

他仍然貼著那肌肉流暢的小臂,只有眼珠轉了過來。黑色的,像小狗一樣濕潤的眼珠,可憐巴巴的看著琴酒,鼻音濃重:

“我想和你做,我們回家吧。”貼著的小臂冰涼且帶著琴酒的味道,馬德拉發出一聲喟嘆:“……好舒服。”

庫柏勒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情人是預防杯相影響後遺癥的必需品。

馬德拉暗暗松了口氣,好在自己是從啟準則開始學的,講真,他一直都很畏懼杯人這個團體,如今親身經歷一回,敬意更是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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