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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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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十)

劍拔弩張之際,兩道視線落在還緊緊貼合在一起的二人身上。其中一道尤其明顯,馬德拉擡頭就對上了降谷零劇烈震顫的瞳孔。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降谷零的心靈之窗仿佛在吶喊:

組織成員欺我老無力,一眼望去gay死me。

貝爾摩德則是一臉被甜食膩到的表情。

“我說兩位先生,你們能不能註意點影響?”女人雙手環胸無語道:“這裏還有新人呢。”

聞言,馬德拉順勢從琴酒懷裏溜出來。由於剛才二人緊密的動作,他的襯衣上多出來了幾道淩亂的褶皺。

別墅的一樓可不暖和,馬德拉只穿著單薄的襯衫。鼻頭很快被凍紅了——他裸露在外的關節,以及身體的每個尖端幾乎都泛著粉紅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秀色可餐。

“怎麽了?”馬德拉理直氣壯,笑呵呵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剛才我們倆在吵架呢。”

他這話一出,本就靜謐的大廳現在更是針落有聲。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

真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了,她定定神,然後試探道:“新的情趣方式?”

降谷零也不信,哪有人吵架吵到懷裏的。撒謊也要打個草稿啊……

結果馬德拉看了他們一眼:“不信算了。”

這眼神,瞬間就激起降谷零的勝負欲了。他轉動眼珠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琴酒。

琴酒陰惻惻的目光仿佛殺神一般落在降谷零眼中,驚的他當即向後退了一步。這動作幅度有點大,於是貝爾摩德也扭頭看了一眼。

琴酒一視同仁,閻王一般與貝爾摩德對視。

………怎麽回事,怎麽一副真的要大開殺戒的模樣,剛才馬德拉到底和他說什麽了啊?!

盡管說出來像謠言,但熟悉琴酒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糟。只是本人無感八面玲瓏的做派,主要他也學不來。

他的冷臉於是有跡可循,一方面可以幫助杜絕無效社交,另一方面,威懾效果著實不錯。

然而現在琴酒真的在生氣,貝爾摩德好怕他下一刻就舉起槍,沈聲說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她問馬德拉:“你們到底聊什麽了?”

馬德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琴酒,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打算。這才好心情地開始四兩撥千斤:“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嗯,但不重要!”

他一揮手,“作為組織的成員,我們應該看到這其中更深層次的內涵。”

貝爾摩德更不解了:“內涵?比如說?”

馬德拉:“比如……哎呀,我忽然覺得Gin真是比我認為的還要喜歡我呀。”

………啊??

妄想聽到答案的降谷零和貝爾摩德瞬間:“………”

黑著臉但耳朵還沒聾的琴酒:“……”

馬德拉又在用他的戀愛腦抽什麽風呢。

還是新生代成員降谷零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沈默,他忍無可忍:

“這和更深層次的內涵有什麽關系啊!!!話說你們吵架為什麽要抱得那麽緊?!”

那個姿勢,別說是吵架了,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是在調情。

雖然一開始確實是在調情,但這讓馬德拉怎麽說,於是他只能嚴肅回答:“註意你的措辭安室先生,我畢竟算得上是你的前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些問題原因:你可以理解為,雖然吵架了,但畢竟我們還愛著。”

降谷零:“我無法理解啊!!”

馬德拉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學著貝爾摩德的姿勢雙手環胸靠在墻上,笑嘻嘻道:“那是你的問題了,單身人士。”

降谷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實在太有意思了,馬德拉感覺自己身上的惡劣因子都被調動起來,他正打算繼續說點什麽,眼前卻忽然一暗,緊接著是帶有體溫的重物從天而降,遮擋他的視線。

馬德拉下意識雙手接住。

後背是冰冷冷的墻面,面前襲來一張充斥著煙草與火藥味的捕網。撲騰了好一會兒才重見光明。

他扒拉著探出頭,迷茫地打量著迎面飛來的捕網——琴酒的大衣。

“哎呦。”

馬德拉後知後覺發出一聲不走心的驚叫。

琴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馬德拉跟前,不過他們的距離一直都很近,以對方的身高,想來兩步靠近也不是什麽難事。

又是這個站位。

貝爾摩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而降谷零——他莫名其妙的被琴酒冷冷掃了一眼,此刻也舉雙手識相的閉上嘴巴。心裏只覺得這對狗男男像是把人騙進來殺。

馬德拉對剛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他那會兒正在和外套作鬥爭。

現在,他看了眼仍臭著臉的琴酒,又看了眼懷裏的外套。心頭一動,動作麻利的攏緊這件搭在自己身上的厚重風衣,動作很小的嗅了嗅,很克制,在琴酒看來輕柔的像羽毛一樣。

琴酒聽到他的傻笑:“嘿嘿。”

溫度重回體內的感覺還是很美妙的。馬德拉笑呵呵想著,就是不知道琴酒堵著他是想幹什麽。於是他遞過去個疑惑的眼神。

外套給我了,然後呢。

琴酒當然看懂了,對於馬德拉這種用完就扔的態度,他竟然想要發笑。但在做任務的期間,他們脫離任務討論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兩人看守,兩人去巡邏。”琴酒言簡意賅的發布指令。

他的左手摸向身側的伯/萊/塔M92F,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酷。眾人耳邊響起對於黑暗世界中人們所熟悉的,清脆的“哢噠”聲。

貝爾摩德兩手一攤:“我的職責本來就是看守。”她有明確的定位,抱著雙手,看向剩下的三人。

“你們誰來陪我?”她問。

降谷零打量著眾人之間縈繞的氛圍,沈默了片刻,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要看前輩們怎麽安排了。”他說,“我都可以……”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馬德拉走了過來,將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盡管有了外套的加持,馬德拉手指的溫度仍在緩和中。很涼,即使隔著布料,降谷零仍然可以想象那泛紅的尖端是什麽樣的溫度。

粉紅而冰冷的。

像血液也像雪水的。

馬德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臉上揚起和降谷零不一樣的真摯笑容。

“既然如此,安室,你和我一起去巡邏吧?”馬德拉問道,看似很尊重對方的意願,其實根本沒給降谷零選擇的餘地。

那幾根冰涼的手指順著手臂緩緩攀升到肩膀,還沒等馬德拉進一步的動作,降谷零便受不了似的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真的很涼。

這是降谷零下意識的想法。

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琴酒有如實質的目光正看向這裏,降谷零不知道馬德拉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如果被琴酒記恨上,他敢打包票自己以後在組織的日子不會好過。

“您在拿我尋開心嗎?”降谷零問道:“馬德拉大人,我尊敬每一位先於我獲得代號的前輩。但現在是任務期間,您這麽隨意恐怕不太好吧?”

他握著手腕的力道加大,學著對方笑瞇瞇的模樣挑釁:“我們要以任務為主,不是麽?”

………

馬德拉偏偏沒有收回手。

他的眼眸是被光照到也不會明顯顯現出瞳仁與虹膜區別的黑,像曜石,又仿佛不見情緒的黑洞。

他定定觀察降谷零兩秒,然後笑了。

“看來你不知道呀。”他含著笑無奈道。

不知道什麽?降谷零沒搞懂馬德拉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被他鉗住手腕的人忽然發力,以一種靈巧的力道卸掉了降谷零的桎梏,卻仍然沒有選擇後退,而是進一步湊近——

這次不僅是庫柏勒,就連降谷零也聞到了那股來自大馬士革的玫瑰的味道,夾雜著高盧香煙的辣味滾滾襲來。

冰冷如蛇腹的手指好像觸碰到了他裸露的脖頸,降谷零汗毛炸起。

他正要觸底反抗,馬德拉卻施施然收回了手。慢悠悠後退兩步,人在前廳中央的巨型燈飾下站定。

降谷零盯著對方剛才伸向自己的右手,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在燈光下,馬德拉攤開手掌。組織出品,代號成員熟悉的監聽器正四平八穩地躺在掌心,隱蔽的黑色,小巧且精細。

………

降谷零現在才是真正的冷汗直冒。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大腦瘋狂思索:

監聽器,什麽時候放上去的。

是朗姆,其餘情報組,還是另有其人?

我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嗎?應該沒有。

但明明已經排查過衣物了,為什麽仍然會出現?

“餵——餵,對面的人聽得到嗎?”

馬德拉才不管降谷零心裏怎麽想的,他好言好語勸阻:“雖然我很喜歡聚光燈下表演的感覺,但這次的任務是機、密。如果有那麽多的人聽到,那這份任務的隱秘性,就顯得像個玩笑了。”

馬德拉看著這枚小小的科技產物,這是【鑄】性相在世界留下的痕跡。他似乎有點可惜,又像是把玩到手的戰利品似的將這顆直徑不足五毫米的竊聽器捏在指尖,讓大家都可以看到它。

小巧而堅硬的外殼,在馬德拉雙指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

眾人耳畔略過一陣雜亂無序的電流,在馬德拉的兩指只見,監聽器終於承受不住重力的碾壓,成為了一塊小小的廢鐵。

做完這些,他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好脾氣模樣。這次,降谷零發現對方終於和自己保持了社交該有的安全距離。

馬德拉笑瞇瞇的發出邀請:

“那麽!下面的活動就是付費內容了。雖然剛才你誤會了我,但沒關系,安室先生,你願意和我一起探索這棟別墅,並找出破壞別墅安寧的暴徒嗎?”

說完這些,他抵住嘴唇小聲咳嗽起來。但雙眼放光,一副對接下來的事情非常感興趣的模樣,降谷零還未能捋清楚竊聽器的來由。聞言只能穩住心神,點點頭道:

“……是我大意了,請允許我彌補所犯的錯誤。”

公式化的微笑重新回到降谷零的臉色。

他說:“我的意思是,當然,我很樂意為您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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