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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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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視感

事情最終如馬德拉所願。

他那話一出,琴酒根本沒管諸伏景光是什麽反應。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後就招呼伏特加準備往回走了。期間拍了拍馬德拉的頭頂,“說快點。”

這才有了剛才二人一副惡人顏想要讓諸伏景光當場殺死老鼠的場景。

諸伏景光當然不知道,他內心天人交戰。一方面代號成員的命令不得違抗,另一方面,諸伏景光確實沒有這麽近距離的殺過人。

此人或許還很無辜,只是因為好奇亦或是某種目的,前來調查組織的下落。

他看似板著臉緩緩舉起手中的槍,其實精神已經繃緊到極致了。馬德拉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直到諸伏景光做好準備即將扣響扳機的時候,這人才出聲,“行了,停下。”

他把對準男人的槍口攥住,微微用力使其偏離目標,看了眼諸伏景光,“你這個速度開槍,目標早就跑了——我畢竟也不是什麽魔鬼,如果你還不適應的話,明天開始就先不用跟著琴酒了。”

諸伏景光怔楞著,不知道馬德拉這種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姿態是什麽意思。

最後他還是坐著伏特加的順風車回去了。琴酒對諸伏景光的表現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僅僅是在馬德拉上車時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涼涼開口:“好委婉的搶人。”

琴酒倒是認為頭一次做這種事情的話,諸伏景光的反應已經很不錯了。組織招募的新人新人質量一直都良莠不齊,對方又不是從小在組織培養出來的,對同物種的屍體抱有畏懼心理很正常。

他其實很煩和沒有任何價值觀的人處事,還要時刻關註著對方不要隨意殺死無辜路人,真的很心累。組織給行動組的定位是隱藏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將罪證處理幹凈,而不是遇人殺人的集中營啊。處理痕跡是很累的,而且大家都有登記在冊的信息,忽然有個人失蹤,有些嗅覺格外敏銳的“警犬”或許會追著查到蛛絲馬跡。

一切都是麻煩。

馬德拉不僅讓諸伏景光上了車,還把五花大綁的倒黴蛋扔進了後備箱。他一邊討好的對琴酒笑,一邊和諸伏景光科普:“通常來講,處理這種無故搜集組織情報人員的方法有三種:威逼,利誘,殺人。第三種最好用,但要註意地點。”

“我不推薦去殺一個信息尚不明確的人,唔,除非對方率先發起攻擊。不過他們也打不過我就是了。馬德拉對諸伏景光說,“而且剛才那個人不屬於任務目標,如果在那裏殺死他的話,我們是要倒貼後勤組錢的。”

綠川:“………啊,是這樣嗎?”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能跑,我過去的時候你們已經把任務目標殺死了,他可能看到了吧,急急忙忙從樓裏逃出來,被我抓到的時候已經跑出去很遠了,那個地方,後勤部都不給處理。”

馬德拉撇撇嘴,“扛到總部都比讓後勤清理現場花錢少。”

伏特加終於忍不住了,馬德拉這怎麽什麽都往外說,也太掉價了,他吐槽,“一般行動組都不在意這些的好吧,都會通知後勤來處理的,就只有你!呃,現在連帶著我和大哥。會把人帶回去。”

馬德拉大喊:“他們都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哪像我,可是有一家子人要養活的!把人搬過來怎麽丟人了,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伏特加汗顏,“好好好………”

然後他們就著孩子的教育問題展開了激烈討論。甚至琴酒也參與其中。

諸伏景光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緊繃的神經,因為這過於家長裏短的閑聊而緩緩松懈……直到回到總部基地,馬德拉扛著那個倒黴蛋大喊“沖啊!!”地跑了出去,也沒能喚回他的警惕。

今晚除了心累,只有心累。

他悄悄嘆了口氣,綴在幾人後面。期間一些人被馬德拉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可一旦看清來人是誰後,又紛紛露出恍然的神情,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諸伏景光:“…………”

他喃喃自語:“居然都不震驚一下嗎………”

琴酒聽到這話給了他一個眼神,沒什麽實際意義,諸伏景光認為裏面有微妙的炫耀成分。

他聽到對方哼笑,“畢竟是馬德拉。”

做什麽都不奇怪。



諸伏景光被馬德拉擄走已是板上釘釘。

前者也順利的見到了組織其他成員……別的不說,琴酒和馬德拉有個共性,他們都蠻護短的。

很順利,只是順利過頭了。有種走後門的既視感。不知道zero那邊怎麽樣了。

諸伏景光作為一個沒有代號,剛來到組織的新人。就這麽被馬德拉水靈靈帶到組織總部跟朋友們挨個碰了個面。

基安蒂嘖嘖,“難得啊,你居然挑了個新下屬嗎?”

馬德拉挺胸,“我搶的琴酒的!”

旁邊愛爾蘭表情覆雜極了,“你平時又不需要搭檔,搶人來幹什麽?”

“任務不太需要他,”馬德拉沒反駁,“他是來陪蘿絲訓練的——你們難道不覺得,綠川很適合嗎?”

兩人盯著諸伏景光看了許久,異口同聲問到:“哪裏?”

也無法肉眼看出對方的實力啊,莫非對方其實是被馬德拉認證的天才導師……

馬德拉很快否決了二人的猜想,公布了正確答案:“臉。”他認真道:“你們不覺得他長的很有親和力嗎?”

基安蒂和愛爾蘭:?

諸伏景光:…………?

兩人的視線重新回到諸伏景光臉上,後者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故而冷著臉散發寒氣。

一個標準的,冷酷的狙擊手。

愛爾蘭:“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基安蒂倒是回過神來,徐徐感嘆:“哦……靠臉上位啊……”

愛爾蘭:“你也是,不要說這麽有誤導性的言論啊!!話說,你就這麽讓他跟著,不怕被人嚼舌根說走後門嗎?!”

馬德拉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但很快三人就聽到他小聲反駁:“有什麽關系,反正我也是靠走後門才拿到代號的……”

諸伏景光:“……這種事情說出來真的好嗎?”

馬德拉繼續重覆:“有什麽關系。”

愛爾蘭忍無可忍,他還是很在乎組織顏面的,聞言忍不住嗆聲,“你很驕傲是吧?”

回應他的是馬德拉挺起的胸脯。

諸伏景光差點被他頭上翹起的一縷頭發戳到眼睛。難得生出和曾經貝爾摩德一樣的感慨。

這個叫馬德拉的代號成員真的有在好好長大嗎?



琴酒答應馬德拉讓諸伏景光陪蘿絲訓練也是有原因的,他接了任務要去趟美國。在這期間,行動組的一系列事情都要落到馬德拉手裏。

訓練新人也是其中之一,琴酒在收拾行李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希望他們在你手下能活過一星期吧。”

他不擔心馬德拉被新人氣死,倒是覺得那幾個刺頭會被對方玩弄……

馬德拉哼哼兩聲,全當誇獎。坐在地毯上把琴酒收拾好的東西撥亂,“什麽任務啊,要讓你跑一趟。”

伯勞鳥學著馬德拉搗亂的樣子叼走琴酒的帽子。沒銜住,掉到馬德拉頭上。

琴酒伸手壓住帽檐讓對方看不清狀況,馬德拉不反抗,順勢去握琴酒的手腕。左手掌紋上去的法陣,皮膚已經變回了光滑的觸感,法陣像烙在骨頭上似的,他問,“你們學這種無形之術的人,”他還記得叫什麽,“都是這樣?”

馬德拉好不容易從帽子裏鉆出來,“你指什麽?”

琴酒摩擦著掌心相對敏感的皮膚,心想當然是這種像中世紀魔法使一樣的,或多或少的一些身體改造。

譬如皮膚上行走的紋路,嵌入身體的結晶。用血繪制的法陣。

重視對自身的養護,尤其是頭腦。

……與此同時又輕視保養,平日對時間感官非常差,偶爾在必要的戰鬥中不顧一切地燃燒等等。很好的一點是對方沒有攝入成癮性的藥物,據馬德拉所說,這是因為他的父親不允許。

琴酒沒有繼續問,只是回答了馬德拉的上一個問題——“組織聘請了一位有能力的研究員,即將與宮野志保一同研究十年前未完成的項目“銀色子彈”。”

這件事在組織裏算是機密,三天前幾人被叫過去開了個秘密會議。行動組的兩位年輕人終於聽到boss講述了一些關於研究所的事情……琴酒被派去保護二人的安全,boss的要讓這兩個人安全抵達東京。

距離宮野志保畢業還有小半個月,馬德拉雖然是對方名義上的監護人,但這種保護他人的事情,boss覺得還是交給琴酒來辦更放心。

“所以你是去當保鏢的。”

馬德拉道:“聽起來也不是很機密嘛,boss還要把我們都趕出去只對你說。”他整個人坐在行李箱裏,阻礙了琴酒收拾的進程。巴巴地看著對方:“那我能不能去找你。”

琴酒擡眼看他。

想要達成自己目的的時候,馬德拉總會裝的很無辜。

琴酒彎了彎手指。

馬德拉眨眼,乖乖湊近。然後鼻梁上的那顆小痣就被人親了一下。

“即使這樣,你也不能坐在箱子裏被我帶走。”琴酒呼出的熱氣和低沈的聲音讓馬德拉舒服的瞇起眼睛。男人用與實際行動不符的話語客觀道:“這裏可沒有你的位置。”

好吧,馬德拉挪動了自己的身體,不甘心地看著行李箱裏被他坐出一個坑的衣服堆。沒過多久註意力就又轉移到了琴酒的側顏上,他的目光從對方長而密的睫毛一路滑到薄唇,在琴酒剛要張口的那一刻湊近親了上去。

琴酒:“……”

馬德拉這個人,對於情愛懂的不是很多,學起來卻很快。琴酒能感覺到對方在很努力的學了。

他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交換了一個安靜的吻。



美國分部聽到琴酒已經到達研究所,連忙讓人去門口接應。接待員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和一位面生的白大褂研究員聊了起來。

接待員驚訝,“朝先生!”

被稱為“朝先生”的男人擡起頭,笑了笑,“你來了?”

“是的!”接待員跑的氣喘籲籲,“您…您怎麽出來了!也沒有安排保護人員隨行,很危險啊!”

男人鼻高唇薄,鬢發烏黑如漆。身姿挺拔,看不出年齡。亞洲人的年齡總是很難辨認,琴酒推測對方或許比自己年長……只是感覺。

聽到接待員的話,男人無奈道:“我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別看我副樣子,其實我還蠻強的。”

接待員半個字也不信,但他不好冷落琴酒太久,恭恭敬敬地向對方問好:“琴酒大人。”

琴酒點點頭,視線又落回男人身上。

他說:“朝先生?”

“哎呀,初次見面太匆忙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穿著實驗服的男人向琴酒伸出手,謙遜地看不出鋒芒,他姓朝,與琴酒任務中所要保護的外聘研究員同姓。

“聽說琴酒先生是來保護我和宮野小小姐的人,那麽,讓我們在這半個月裏好好相處吧。”

被人稱為朝先生的男人,眼睛在自然光的折射下形如琥珀。琴酒回握住他的手,有力而穩固。二人接觸的地方,傳來一股令人戰栗的壓迫。

琴酒下意識想要掙脫開,便聽到對方說:“你好,我是朝聞道。”



短暫的問候結束,琴酒被接待員領著先前往準備好的住所。而朝聞道則是被接待員千叮嚀萬囑咐,要他趕快回到實驗室。

“好好——”朝聞道擺擺手,“我馬上就去————”

“您別亂跑已經是我的幸運了!”

接待員吐槽道,隨後引著琴酒前往研究所深處,“琴酒大人,這邊。”

琴酒最後側身看了一眼朝聞道,沖著對方微微點頭致意,大跨步跟著接待員走了,衣擺劃出弧度。

不知道為什麽,琴酒總覺得對方看起來有股莫名的熟悉。這股熟悉導致他就算剛才經歷了那種恐怖的壓迫,仍然升不起什麽反感的情緒。

朝聞道笑著擺擺手,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放下。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前往實驗室。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歌。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亦清晰準確——嘴唇近乎無聲不動地囁嚅著,對著虛空道:“他發現你了,【獅子匠】。”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空氣中無端彌漫著熾熱的氣息,像有火焰在灼燒。獅子匠的化身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雄獅,以靈魂體的形態圍在朝聞道身旁。

【螞蟻不會畏懼警惕獅子,但大型猛獸看見後恐怕會立刻戒備起來。說不定對人來說也是如此。】

獅子匠,按司辰的標準來看尚顯青澀,而按戰爭的標準來看相當老成。他的具名者皆是剛被招募的新成員,其吟誦有一種野蠻的力量。

獅子匠以一種欣賞的語氣感嘆:【管理員,他還挺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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