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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十日之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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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十日之友(四)

本來,大家的行程一致,湊在一塊感嘆一番也就算了。但馬德拉的字典裏還沒有“算了”二字,他看看石川又看看艾倫,開玩笑道:“我看你們兩個剛才悶悶不樂,現在倒是好多了。”

艾倫撓了撓後腦勺,“因為我不知道安慰石川些什麽…他不是想孩子了麽。”

熱情小夥會為朋友的煩惱而煩惱。

這點也附和人設。

馬德拉若有所思,“唔……這樣。”

伊森本堂覆雜地看著他們,到底是沒忍住勸道:“不用這麽…”費心。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馬德拉冷不丁開口對艾倫說:“不如這樣吧,石川想他的孩子,你剛好又沒怎麽見過自己的父親。你們兩個湊合一下,擁抱彼此來做個慰藉怎麽樣?”

伊森本堂:“……”

伊森本堂:“????等一下!?”

什麽叫湊活一下啊!!這種事情要怎麽湊活一下,提意見也要看看可行性吧!!

喜怒不形於色的諜報員差點繃不住表情,他“啪”地用手捂住臉,緩和片刻後才徐徐放下,虛弱道:“這種…這種奇怪的事情,我們還是不——”

他這句話也沒說完。

因為艾倫認真的思考了馬德拉建議的可行性,他扭頭看向伊森本堂,有點不好意思,“可以嗎?”

馬德拉還在煽風點火,慫恿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伊森本堂額頭跳了一下,他伸手拎起二人的後衣領,將他們分開。

“餵,聽別人把話說完啊你們兩個小鬼。”

這話裏倒是沒有多少負面情緒,有的只是無奈混雜著無語。馬德拉猶如一只被扼住命運咽喉的貓,雙手抱胸妥協道:

“哎,石川你就是太害羞啦!這樣吧,我可以同時成為兩個身份——你們可以把我當做自己的兒子和父親來擁抱我!”

他一副做出了大犧牲的模樣。

此話更是石破天驚,震的伊森本堂一個戰栗。就連艾倫.懷特,都忍不住大聲反駁:

“誰要你當我老爸啊!!!!”

看起來還沒我年齡大呢,真好意思!

這聲把路過的人都嚇了一跳,大家一邊趕路,一邊還不忘了回頭看看。

咋了,這幾個外國人吵架呢?

伊森本堂像是再也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大跨步走到艾倫.懷特面前,撂下一句“失禮了”,忽地張開雙臂。

艾倫吃驚地看向石川決然的面孔。

石川回以堅毅的對望,向艾倫傳遞著激烈的情緒。

那意思就是,趕緊結束這場倫理混戰吧!難道你想讓馬德拉當你的臨時父親嗎?

讀懂了伊森本堂肢體語言的艾倫懷特:“……”

說真的,他有點懷疑馬德拉是不是故意的。他是說,為了讓石川給自己一個父親般的擁抱,所以才說了一些更離譜的提議。

這話要是問出來,馬德拉肯定會說:當然啊,讓步效應懂不懂。

總之,結局很美好。最後他們兩個人還是非常虔誠,非常用力地擁抱了一下。艾倫感受著男人寬闊而堅硬的胸膛,以及拍打自己後背的有力手掌。猶如古老的巖石不畏風雨侵蝕一樣,好像沒什麽困難能讓對方折腰。

“……”他沈默地抱了一會兒。

如果說“父親”是這樣的存在,那他還挺遺憾自己沒有見到老爹最後一面的。

但艾倫明白人與人之間的不同,老爹不是石川,他的愛或許沒有分給過他的子女們。

馬德拉站在旁邊看了會兒,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他悄無聲息地溜過去,然後大叫一聲將兩個人抱住!

“感覺自己被孤立了。”馬德拉大聲嗶嗶,“我來也!”

被鐵臂禁錮住動彈不得的兩人:“……”

你又是在幹什麽——!

三個人抱在一起的場景還是比較罕見,加上他們抱的時間已經比較長了。路過的俄羅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好怪啊,再看一眼。

莫非不是吵架,而是行為藝術?

石川感到如芒在背。

他用力地,洩憤一般揉亂馬德拉順滑的頭發。最後再大力拍了拍艾倫的肩,沈穩道:“時間不等人,我們快走吧。”

然後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向機場出口走去,艾倫和馬德拉面面相覷。

馬德拉:“你說他害羞的幾率是多少?”

艾倫斟酌道:“不清楚……但反正他不抗拒。”

“那被“父親”擁抱的感覺怎麽樣?”

“可以,我是說,還不錯。”

他回過神,拉著馬德拉快步追上伊森本堂,耳廓泛紅,“要是沒有後面那段的加入就更好了。”



郵輪像一頭擱淺的巨鯨,銀灰色的塗漆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在海面滑出一圈又一圈的巨型漣漪。

船舶主體是由甲板和外板組成一個水密的外殼,內部被甲板、縱橫艙壁及其骨架分隔成許多的艙室。一如飛機有頭等艙,輪船的客艙當然也被如此劃分。內裏設施齊全,類似於一個移動的海上旅游城市,拉斯維加斯風格的絢麗娛樂場,連續綿延的穹頂天幕和長廊。

艾倫仰頭觀察著郵輪的內部構造,眼睛一眨一眨。

伊森本堂看見了,問了一句:“怎麽了,眼睛不舒服?”

“那倒沒有……”艾倫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困惑道:“就是感覺這船莫名其妙特別晃眼…還刺的慌,眼睛好疼。”

馬德拉:。

當然晃眼啦,別的不說,要問這船上有多少燈性相的人,就算是他也數不過來。

凡人都會擁有性相,九大準則(Principles)也可以作為性相(Aspects)來存在。

它標明了每個人的屬性,並預示著此人在某種方面可能會有的某些成就。通常來說,九大準則作用到沒有接觸無形之術的凡人身上時,留下的痕跡非常淺。一般為一到二級。

但通過凡人自身的努力和淬煉,準則的作用會明顯起來。殺手和特警是非常好的例子,他們自身得到了鍛煉,意志方面更為堅定,且天賦得到了開發。準則的影響便會比普通人更加明晰。等級會更高。

說了這麽多,馬德拉就是想表達——確實好亮啊。

他也揉揉眼睛,暗自腹誹。擁有燈性相的人真的不考慮兼職探險小隊的人體電燈泡嗎……這瓦數,這亮度。

他又默不作聲地看向名為石川的男人。心裏暗暗吐槽這些不會都是你真正的同事吧。

但九十九屋真一的結果還沒有出來,隨意給人下定論是不好的,再加一路上石川對他和艾倫多有照顧,真正是做到了長輩的關懷。

馬德拉不太願意把對方列為敵對勢力。

至於比較刺目的感覺,呃,好理解,就是刃性相。艾倫覺得眼睛痛,可能是看到了一名(或者一群)身手利落的武職人員,但要馬德拉來猜的話,他認為這些人是前來刺殺艾倫的大敵也說不定。

白頭鷹繼承人即將登上前往德國的郵輪這個消息又不是只有黑衣組織一方知道,肯定會有多方勢力躍躍欲試準備來分一杯羹。

只可惜這位繼承人還還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單純覺得船舶刺眼紮人。傻呵呵拉著馬德拉要去客艙——他們兩個理所當然選擇住在了一起,就像第一天相遇時那樣,艾倫聽說裏面有游戲機,要拉著馬德拉陪他打游戲。

因為單人間和雙人間並不在一個樓層,石川便和他們分開了。艾倫探出頭說他其實可以讓石川直接住到雙人房,這樣大家可以挨得近一點——被石川嚴厲的制止。

無奈,三人只能分成兩隊前往客艙。艾倫在放下行李後還在犯嘀咕,“怎麽還是這麽紮人……”

馬德拉透過墻面看到隔壁住客幾乎噴薄而出的刃性相:“……”哎。

這到底是暴露到何種地步了,馬德拉推推眼鏡,唉聲嘆氣,“艾倫,有時候帶著你也是挺麻煩的。”

莫名其妙就被嫌棄的艾倫:“?餵!”

不過馬德拉也就是隨口感嘆一句,畢竟隔壁這不是沒什麽動靜嗎?不能確定對方是沖著艾倫來的,那他不會傷及無辜。

本著敵不動,我不動。馬德拉善良的選擇了給左右隔壁兩波刃性相的大哥們活下去的機會——萬一人家只是單純的來旅游呢。

郵輪行駛的前三天,可以說是風平浪靜。大家該吃吃該喝喝,郵輪內部還有賭場——有錢人就是會玩啊。但艾倫沒去,他拽著馬德拉和伊森本堂四處溜達,去甲板上餵海鷗。

海鷗看不上艾倫遞過去的面包,把他在露天餐廳點的牛排叼走了。

艾倫:“……………啊!”

海鷗飛向天際,耀武揚威。艾倫手裏拿著刀叉,可憐兮兮。這場意外的發生,間接性導致了他們用餐時間稍稍延長了一些。以至於艾倫回到客艙打開門的時候,潛伏在屋內的殺手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他坐在正沖著門的椅子上,一只腿屈起,手肘支在膝上。

等艾倫進來後,殺手先是與他面面相覷了一秒,才回過神似的撲了上來——捂住艾倫即將慘叫出聲的嘴巴,把他往屋子裏拖拽。艾倫也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經過訓練的大小夥子,下意識想用身體的重量壓住對方,他反手撈起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朝著墻壁一摔——獲得玻璃碎片,狠狠劃上對方禁錮著自己的手肘,血從傷口處噴濺了出來。

他將對方狠狠摜倒在地板,後腦勺發出磕碰到硬物“咚”地一聲響。

他喘著粗氣,聲音在緊張之下有些顫抖:“誰派你來的?”

殺手嘲弄地看了一眼他作為威脅用的碎玻璃,嗤笑一聲,並不說話。氣氛陷入了僵持。就在這時候,馬德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艾倫——游戲機打開了嗎?”

他們這幾天除了在外面閑逛,就是在屋子裏打游戲,或者看貓和老鼠。

艾倫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等等,月見裏——別開門!!”

馬德拉才不聽他的,門把很快發出被擰開的聲音。殺手見艾倫的註意力分散給了外面的人,竟想角力反撲。他伸出肌肉鼓脹的手臂——沒有受傷的那個,故技重施想要狠狠勒住了艾倫的脖頸。

馬德拉打開房門看到的便是被勒的面色發紫的艾倫。

他眨眨眼睛,“需要我幫忙嗎?”

這個淡定的態度就很不正常——但艾倫居然第一時間沒有懷疑,又或者他已經被勒的缺氧了。用盡最大的力氣掰開了對方並獲得了一絲氧氣,“你……跑啊!!!”

哇,馬德拉覺得自己被感動到了。

他沒有跑,而是咯咯笑了起來,表情動容,“艾倫,你真是個好人。”

艾倫急的想罵人。

然而就在他張嘴的這個間隙裏,他的小夥伴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一把便攜式的槍,擡起,上膛,“哢噠”一聲,瞄準,隨後“砰——!!”

艾倫眼前閃過火藥的光輝。

殺手保持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下了,子彈正中眉心,血沫噴飛。而始作俑者則是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熱武器,輕飄飄感嘆道:“這玩意有時候還挺好用的。”

這麽近的距離,他不會射歪。

艾倫,艾倫在馬德拉掏出槍的瞬間就已經呆滯了。他張著嘴,想要尖叫。但最後什麽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馬德拉則是氣定神閑地收起槍,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等到他將視線轉向一動不動的艾倫,微訝地睜大眼睛,真誠且不解地發問:

“艾倫,你怎麽還沒有打開游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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