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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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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禮

午後,雪落,冷風過境。

琴酒匍匐在天臺等待任務目標的出現,風雪天氣可能會對狙擊手的視野和目標識別造成一定困難,因此狙擊手需要具備高度的適應性和技術來應對這些挑戰。耳麥裏傳來情報組交流的聲音,琴酒碾磨著自己的牙齒,感受到身體熱量的流逝。

雖然統稱為行動組,但他們其實也各有分支,譬如組織培養琴酒的主要方向是狙擊手,他的導師也是狙擊手,導師的搭檔偽裝與近戰更厲害一些,他被安排在狙擊手無法發揮作用的地方,行為方式更接近特工,氣質相對更加無害。琴酒和他的導師隱蔽氣質的功夫就很差,被搭檔狠狠嘲笑過。

Madeira,琴酒忽然想到這個新代號成員,他應該屬於後者。

本來這種簡單的刺殺不需要這麽多人來,但架不住組織在任務分配時出了錯,讓馬德拉和琴酒同時接到了這個任務目標;架不住馬德拉剛到東京,還沒來得及擁有一部用於組織成員之間聯絡的手機,沒有接到任務出錯的通知;架不住人們都喜歡看熱鬧。

人們都喜歡看熱鬧,黑衣組織也不例外。

耳麥裏傳來情報組的賭約,他們在下註目標先被誰解決掉。大部分押的琴酒,他雖然年輕,卻在組織紮根六年有餘了。實力也是眾人認可的強悍,馬德拉各種信息不明,懷疑是boss親戚空降東京,情報組各種猜測,裏面領頭的忽然發出一聲疑惑的“嗯?”,她敲擊了兩下耳麥,“小b,你為什麽不參與討論?”

“都聊八卦的話誰來看著目標啊。”

被稱為小b的情報員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組長的八卦邀請並挑釁:“你們都賭琴酒嗎?那我不賭這個。”

組員a目瞪口呆:“你要押馬德拉啊?”

組員b雞賊道:“我要壓他們平局。”

此話一出,眾人虛聲一片:“籲————”

組長更是覺得自己點破了他的小九九:“你怕不是不願意得罪人吧——好遜——”

不過她還是幫小b押上了平局,能幹到他們這個份上的情報組基本也穩定了。大家在一起玩鬧性的下註基本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反正目標還沒有出現,像是這種間隙的閑聊琴酒是不管的。

所以組長一直覺得琴酒的脾氣不像他表現出來的糟,關於組織裏gin壞脾氣和殺戮機器的流言,她覺得一是琴酒的主要任務是清理叛徒和臥底,二是有人故意在組織散播著這種言論。

至於琴酒為什麽放任流言擴散,這就不關她的事了。在她看來,行動組的新晉ACE對此接受良好。殺戮與黑暗或許不是他的底色,卻是他的匕首。

用以擊退各路貪婪目光的匕首。

眾人正譴責著組員b墻頭草的行為,組長忽然開口了:“安靜。”

頻道裏靜了一瞬,很快情報組組長的聲音再次響起:“目標出現,兩點鐘方向。準備狙擊…呃、”她的聲音卡頓了一下:“目標後方還有一人,根據比對判斷,是…Madeira?”

琴酒壓著扳機的手一動不動,身體卻繃緊了。

他也看到了,在驚慌逃亡的任務目標身後,有一名姿態悠閑,但移動速度很快的少年。他的雙手空無一物,卻能使任務目標像見了鬼一樣失魂落魄的跑進組織提前設置的圈套中。

掠過獵物的身影,代號為Madeira的人直直看向琴酒所在的狙擊方向。透過高樓上的監控,情報組能清晰的看到馬德拉說了什麽。但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一聲槍響給這次的任務畫上了句號。

通訊裏傳來琴酒冰冷的聲音,“收工。”







同組人歡快的八卦聲縈繞在車內,小b卻一動不敢動的僵在座位上。在他身側,疑似老板親戚的空降代號成員馬德拉酒正饒有興致的與他一起分享一副耳機——八卦被正主聽到,內容勁爆且一覽無遺,小b灰敗著臉,已經想好以死謝罪。

但月見裏沒有怪他們的意思,他興致勃勃地聽著組織裏關於自己的八卦,心想這次可真是托流亡者的福裝了一波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這麽硬的關系戶。

但後面賭約的部分他不是很滿意,琴酒居然是壓倒性勝利,這豈不是把組織boss的臉面拿到地上踩嗎?

雖然月見裏並不是黑衣組織boss的親戚,但他確實是走關系拿到的代號。要知道為了不給流亡者以及賦予他代號的未知老板丟臉,他已經發了誓要好好幹的,哪成想出師不利,任務和琴酒撞了個正著。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琴酒的錯。那麽這次任務就不能全讓自己獲利,琴酒也要參與進來分到一杯羹。

月見裏覺得這次任務重合並不是偶然,顯然是有人故意為止,目的或許是想讓兩個年輕的代號成員鶴蚌相爭,又或許是讓他們互相壓制。

這讓他覺得自己運氣很差,但好在還有運氣同樣差的琴酒。狙擊手需要蟄伏在某處數小時,月見裏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這樣有耐心。

今天還下了雪,很冷。

他這麽想著,嘴上還在和小b聊著本次任務的內容,既然這次任務的執行人還有琴酒,那大概率逃脫不掉叛徒或者臥底這些字眼。小b說是前者,他猜測一個叛徒之所以能被情報組和行動組如此重視,或許是因為對方在叛逃中竊走了一份實驗室相關資料…但實驗組是直隸於boss本人的,所以到底是什麽資料被偷了什麽才能讓boss大發雷霆,他們也不知道。

月見裏月卻是清楚的知道流亡者為他支付了那張被偷走的十年的支票,所以在和小b聊天的途中,關於實驗室的研究,他想到了更多。

只能被稱為少年的馬德拉非常有禮貌,即使被組織成員編排也沒有生氣。平心而論,如果有人這樣討論自己,小b覺得自己沒辦法做到像馬德拉一樣淡定。正當他準備把馬德拉也拉進頻道討論時,車外響起了一聲不明顯的槍響。

小b沒有聽到,這是馬德拉告訴他的。他立刻緊張起來,並準備匯報給組長。但馬德拉卻阻止了他,並說:“如果是我聽錯了,那就給大家帶來了錯誤的信息。這很可能導致情報組對任務的誤判…這樣吧,我下車去看看。”

小b還是蠻擔心的:“會不會有危險?”

馬德拉打開車門的手一頓,疑惑回頭:“怕危險我還當什麽殺手?”

此話真是過於瀟灑,以至於小b看著馬德拉離開的背影都覺得這個少年的身姿是如此偉岸。情報組的頻道裏組長還在一直cue他,小b膽從心生,難得嗆了一句:“都聊八卦的話誰來看著目標啊。”

並在眾人都押琴酒的賭約中頂著壓力:你們都賭琴酒嗎?那我不賭這個——我賭他倆平局吧。”

對不起了馬德拉,雖然你剛才很帥,但琴酒是我們組織眾所周知的強啊。

小b說完後自己也覺得這次賭約勝算不大,他在車裏伸了個懶腰,無視耳麥裏眾人對他的聲討。觀察著車外的動向以防敵襲。過了幾分鐘,又或者是半小時,眾人討論的聲音被組長打斷,她告知琴酒目標已經出現在狙擊範圍內,兩點鐘方向,目標後方,馬德拉酒像是玩弄獵物一般跟在他身邊。看上去好像是他把目標帶到狙擊點的。

認為自己勝算渺茫的小b睜大了眼睛。







在打開車門之前,月見裏就已經感受到了冬與杯的嗡鳴聲。

對於接觸無形之術的人而言,他們有九大準則需要去研習深入,這些準則體現了無形之術的思想、影響、特征,是所有無形之術的基礎。冬與杯是其中的兩個。

當這兩個準則同時出現時,大概率證明不遠處有一具新鮮的,流著血的屍體。它包含了靜默,逝去,終結和苦痛。對普通人而言,它沒什麽用。但月見裏一直想要的就是一具屍體——用來召喚行屍——為此他甚至把全部家當都給了流亡者,但對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迂回的為他介紹了一份可能會產出很多屍體的工作。

月見裏決定把剛才關於他運氣不好的想法丟掉。沒想到他的運氣這麽好!才上班第一天就實現了長久以來的小目標。

他走的有些急,臉頰因為低溫與興奮而染上紅暈。但腳步很輕,以至於行兇者還沒反應過來,月見裏就已經順著嗡鳴找到了他們。

產出屍體的行兇者在發現月見裏後崩潰地大叫,憤怒地顫抖著,他手裏的槍指向月見裏,槍支與武器包含了刃的準則,月見裏月虛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一級刃*,那這把槍裏不會有子彈。

同時,通過觀察這位行兇者的臉,月見裏發現他正是本次任務的目標。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任務上寫的一人目標變成了一人目標和一具未知屍體,不知道曾經是否是他的同夥,接頭人。但這對月見裏月來說無傷大雅——他甚至要飄飄然了,沒有任何兇器的任務目標坐落在一具新鮮屍體的身邊,此為被他攥在手心之人*,可以算作一名囚犯來使用。

想要召喚行屍,通常需要一名囚犯或教會追隨者的參與。然後以適當的方式,適當的順序,添加適當的屍體作為原料,最後做出適當的事情。讓光桿司令月見裏月見到能被當做囚犯的任務目標,此情景不亞於貓見到老鼠,眼冒綠光。

一如此刻,正如此刻。

行兇者還在與月見裏對峙,殊不知自己已在未知時刻為儀式按上最後一塊拼圖。他顫抖著汲取冷冽的空氣,在寂靜到只有雪的墜落聲的空地上,早已凍僵的耳朵聽到了一聲骨骼伸展的脆響。

對面的月見裏月一動未動,行兇者在經過短暫的迷茫後,骨骼碰撞的響動還沒有停止,雪地發出被擠壓的聲音,這些詭異的聲音均傳自他的腳邊。

狂跳的心臟被另一種刺骨而荒誕的冷意席卷。他幾乎心跳驟停,扭動自己的脖頸強迫自己低下頭去看腳下的屍體,已證明剛才的聲音僅僅是錯覺。然而剛才還流著血僵直的屍體,被他殺死的屍體,在他看過來時轉動著那雙灰敗的眼球。

看向他。







破碎行屍的手被一腳踢開。它躺在雪地裏看著月見裏月,可憐兮兮的。

月見裏月:“…別搞,你一個屍體,被人踢開難道還會覺得痛嗎?”他也有點發懵,任務目標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居然還能在雪天跑出這種速度。眼看馬上就要跑沒影了,月見裏才反應過來:“哎!哎——他沒跑對方向!狙擊手不在那邊啊!”

破碎行屍歪了歪頭,身體像碎玻璃一樣嘎吱作響。不知道這個人把它召喚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它剛要問,召喚者就拋下一句“不要動”的命令,快速跑遠了。行屍僵直的思考了片刻,猜到他應該是去追趕剛才生產屍體的制造商。

行吧,既然召喚者讓它躺在雪地裏不動,那就不動了,全當工費睡覺。

而在遠處好不容易趕上任務目標的月見裏月快速制定好了計劃,一個光桿教主身處人生地不熟的東京,剛到新的工作單位就有老員工想要給他下馬威,企圖讓他通過挑釁和自傲得罪組織新晉實力派——不要哇!!他不想得罪琴酒!聽小b說這個人特別兇!

難道他要在教會尚未萌芽時就擁有大敵嗎?他又不是傻子!教會的發展可以拖延片刻,但教主我的生命只有一次呀!

好在雪地裏奔跑對月見裏月來說不是難事,他苦哈哈的跑到目標前面,在對方見了鬼的表情中扯出一個社畜的微笑。他才不管對方露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時心裏在想什麽呢,反正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任務目標由於過度恐懼也發不出聲響,只能指使著自己的雙腿往反方向跑去。對他來說,只要不讓他看見月見裏月,往哪裏跑都行。

對月見裏月來說,只要讓任務目標朝著正確的方向去就可以了,他需要做的僅僅是跟在目標身後偶爾糾正一下錯誤方向,很輕松的活計。

這場追逐不會持續太久,因為在不遠的高樓上,刃的準則蠢蠢欲動。

月見裏確信那裏有一把上了膛的槍,一位鋒利如刀的人。他盡職盡責的把獵物趕到了空地,在對方跑入包圍圈時,露出一個頗為欣慰的表情。

面對著獵手的狙擊鏡,和隱藏在各處的攝像頭,馬德拉笑了起來,他對著遠處刃的嗡鳴念出禱告詞。

他說:“請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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