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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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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做的很好

越野從左前方轟然沖出, 電光火石之間,像只無畏無懼的猛獸,以驚人的角度生生闖開一條生路。

死亡如影隨形, 兩輛車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劇烈的沖擊向越野車頭撞去, 車窗粉碎,稀裏嘩啦的炸開, 露出了駕駛座上小姑娘慘白卻冷靜的面容,黑漆漆的視線沒有受任何影響, 手拉制動, 將車浩然甩出擺尾,自山坡一躍而下, 極其囂張霸道的消失在視頻一角。

晏緒慈眸色漸深,視頻只到越野消失後就戛然而止, 他薄唇抿成一條線, 極力壓抑著情緒, 將進度條重新拉回原點。

如果不是知道這輛車的主人是誰,任誰看了這段視頻,都只會認為越野車瘋了。

如果車技差了一點, 或者是那段距離不夠越野通過, 又或者是對面的車沒有停下,哪怕出現任何一個紕漏, 都足夠致命。

晏緒慈將手機放下, 偏頭看向病床上陷入昏迷的陳江沅, 小姑娘臉上沒有氣色,嘴唇又白又幹額角纏著紗布,手上的傷也被處理幹凈。

留置針連著吊瓶為她輸液, 小姑娘微微偏頭,緊緊閉著雙眼,距離事發已經過了一天,但人卻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晏緒慈握著她的手,神色陰沈,好似風雨欲來。

破敗的越野停在路口,等他趕到之時,看見的就是陳江沅昏迷的模樣,那個被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人,渾身是傷,如果不是小姑娘自己勇敢,他甚至不敢想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晏緒慈很少真的生氣,但此刻渾身卻藏不住森冷和殺意,萬崇慶和他手下那幾個人全部被唐緒關了起來,但晏緒慈卻仍然覺得不夠。

僅僅是他們這幾人,還配不上陳江沅受的那些傷。

晏緒慈守在病房裏整整一天,壓力最大的卻是唐緒。

這件事歸根結底算是他做事不利,萬崇慶的布局以及與晏家的聯系,絕非偶然,但他卻沒有提前發現並阻止。

而在陳江沅失蹤後,他們的人更是耽誤了不少時間,才導致小姑娘一個人做出這種生死邊緣徘徊的舉動。

唐緒用了一天時間,帶人將整個事件查的一清二楚,與萬崇慶或直接、或間接聯系的所有人一個都沒跑掉。

倉庫和山路也被完全封鎖,從始至終沒有驚動當地警方,並在這種情況下,還出面安撫了陳江沅的母親,沈闕女士。

“什麽叫沒事了?”沈闕拎著包瞪著他,語氣不善,“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再攔著我見小寶,我就立刻報警你信不信?”

“讓開!”

氣勢很足,大概是因為出身富貴,又常年被人眾星捧月,沈闕說話帶著股天然的命令。

唐緒本不怕她,但這人是陳江沅的母親,他沒法得罪這人,只能無奈的退了兩步:“抱歉,沈女士。”

“您女兒現在的確已經無礙,只是這件事尚未處理幹凈,您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裏,我們需要確保您的安全。”

唐緒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話可以那麽多,他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也不知道沈闕聽進去多少,竟然給他來了一句:

“你剛剛說你老板哪位?”

唐緒一頓,試探著回:“盛譽的晏總。”

“他和小寶是什麽關系?”

唐緒沈默了,他沒想到這位沈闕女士竟然這麽敏銳。

直到半個小時後,晏緒慈親自抵達沈闕家,沈闕這才見到傳聞中晏家掌權人的模樣。

男人舉止紳士得體,幾句話點明他的來意,無非是為了解釋不讓沈闕去見陳江沅的原因,特意跑這一趟足以表示男人的誠意。

只是這人上位者的位置待慣了,言語之中透著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小寶和這樣的人接觸太多,沈闕忽然有些擔憂,自家小孩能不能駕馭的住。

“她現在情況如何?”沈闕不想關心那麽多東西,她只想知道陳江沅現在的情況。

晏緒慈微微偏頭,身後下屬將報告放在沈闕面前:“這是她的檢查報告,除了腦震蕩之外,額頭、手心各有一處傷,傷口不深,不需要縫針。”

“冬天受冷,體溫有些高,消炎和營養針正常打,現在還在睡。”

沈闕從頭翻看到尾,確認這份報告沒有作假的痕跡,擡眸冷聲反問:“既然如此,為什麽阻止我出門去醫院看她?你又是憑什麽身份來攔我的?”

這話像是質問,或者說,就是身為母親對女兒身邊莫名多出來的,危險性極高的男人的防備與戒心。

“別緊張,沈女士。”晏緒慈溫和的笑了下,坐在沙發上的姿態卻一如既往的舒展隨意,他不急不慢的解釋,“我是陳江沅的上司,此事的起因在我,我自然要對她、以及她的家人負責。”

“您請放心,只要陳江沅清醒,確保那些人處理完畢之後,我會親自派人接您去醫院。”

這人說的是敬語,但沈闕卻聽不出小輩說話的那種態度,可硬要挑,竟也挑不出什麽錯來。

沈闕沈默的望向這個容貌出眾、氣質斐然的男人,心底緩緩沈了一分。

以她的經驗和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對小寶的心思,一定不是那麽簡單。

……

陳江沅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四周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望不到盡頭。

天空似乎有陰雨欲來,像一個巨大的水缸,從一角傾斜,水隨之呼啦啦的灌入整個空間。

頃刻間將她吞噬,窒息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陳江沅胡亂掙紮,企圖發出哪怕一丁點求救的聲音。

但她說不出口,水順著鼻子、口腔倒灌,大腦嗡鳴,渾身難受疼痛。

身體被逼到一個極限的瞬間,陳江沅猛地睜開眼,看見了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意識逐漸歸攏,她這才發現原來剛剛的那些只是一場夢。

她好像……得救了?

單人病房很大,屋內的陳列整整齊齊,除了茶幾上擺著的鮮花,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病床旁的沙發,晏緒慈閉目坐在那裏,長睫、鼻梁的陰影被陽光投在側顏,宛如一座雕塑。

他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休息過,臉上帶著倦意。

陳江沅勉強撐起身子,腦袋一陣一陣的發暈,她緩了好一會兒,剛想坐起身,輕微的動作便驚動了男人。

晏緒慈睜開眼,溫涼的視線本能追蹤到她身上,像沼澤深潭,輕而易舉的將她捕捉。

明明幾天前才分開,陳江沅卻莫名覺得好像過了很久。

她怔楞的看著對方走過來,坐到身邊,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哪裏難受麽?”

一杯水遞到她眼前,陳江沅本能的喝下大半杯,緩緩搖頭,又點頭。

小姑娘看著不太清醒,像是沒緩過來,晏緒慈沒有繼續問她,直接將醫生喚進來處理。

見人醒了,醫生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通,最終確認沒有問題後,病房這才重新安靜下來。

一番折騰讓陳江沅又一次陷入沈睡,等她再度醒過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

“除去看守倉庫的兩人之外,還有一人負責與燕城聯系,一人替萬崇慶清理證據,兩人負責保護他的安危,包括萬崇慶本人,共七人,一個不少。”

唐緒的聲音四平八穩,從客廳隱約穿過房門,傳進陳江沅的耳中,她踩著拖鞋下地,腳步聲驚動了門外匯報的兩人。

“醒了?”晏緒慈身高腿長,兩人距離拉近時,陳江沅要完全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從那個鬼地方跑了出來。

四肢和五臟六腑都跟重新組裝過似的,以她當時狀態,如果晏緒慈去的再晚一步,陳江沅都未必會好模好樣的站在這裏。

被出租車拐到陌生的山區,又被萬崇慶綁架進倉庫,拆鋼管、傷人、逃跑、飆車……

甚至此時此刻,她都不敢回憶當時如果有一步出了問題,她是不是就死在那了?

陳江沅努力睜大眼睛,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裏,她應該笑著誇自己一句牛逼才對。

可骨子裏的後怕幾乎要將她淹沒,眼眶發熱,視線倏地模糊。

她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只有眼淚,鋪天蓋地的掉下來。

像是一巴掌,打在晏緒慈的臉上,嘲笑著男人的無能。

他竟然讓陳江沅在他的保護下受了這麽大的驚嚇和委屈。

男人眼底凝著一層寒霜,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將小姑娘攬進懷中,偏頭無聲命唐緒出去,無聲的為陳江沅搭起一座城堡。

小姑娘的身子抖得厲害,男人眉宇緊蹙,壓下身體裏那股戾氣,聲音溫和沙啞:

“抱歉。”

掌心撫過她的脊背,耐心又溫柔,他一字一頓,語氣鄭重認真:“我向你保證,這種事永遠都不會再發生,萬崇慶,那幾個幫兇,包括他們背後的晏家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陳江沅緊緊抓住男人的衣角,蜷縮著身子,頭抵在晏緒慈肩窩,極力的想要將淚水忍回去,但她忍不住。

她想說些什麽,可氣息被堵住,洩出的盡是哭腔,不成字句。

“你做的很好,陳江沅,在那種情況下,不會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男人溫和有力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在她頭頂訴說,溫暖的懷抱帶來的安全感逐漸驅散她所有不安。

晏緒慈陪著她許久、許久,久到陳江沅以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暗啞:“他們……死了嗎?”

她怕那些人追上來,下手又快又狠,空心鋼管捅的極深,殷紅的血液幾乎抹開整個視野,如果很長時間沒人去救,那人很可能堅持不久。

那個人還活著嗎?

她殺人了麽?

如果人真的死了,那她要怎麽辦?

小姑娘緩緩擡起頭,眼眶通紅,發絲淩亂的黏在臉龐,像只流浪貓,慘兮兮的。

晏緒慈替她擦幹眼淚,撥開頭發,輕輕蹭著她的臉:“沒有。”

他將唐緒匯報時的內容強行抹掉,小姑娘眼下受不起任何刺激,他必須要讓這些人永遠消失,徹底將真相埋葬。

晏緒慈平靜的開口,語氣篤定:“陳江沅,你的手是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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