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chapter107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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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chapter107 分別。

蕭逢出院以後已經是半個月以後了。

大學紛紛開學, 蕭逢那邊已經有人幫他請了假,出院後他才去了大學報道,因為他和孟黎上的一所大學。

他以為自己起碼還可以在大學裏故作不經意的和他偶遇。

就像是初二那年他發現自己重生以後, 用拙劣的伎倆和他慢慢靠近一樣。

讓蕭逢沒想到的是, 來接他的居然是簡尋和簡泊。

兩個人看到他的時候, 都是一臉欲言又止, 蕭逢一問又閉嘴不言,蕭逢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辦完出院手續以後,蕭逢先去看了一趟夏晚依。

簡尋和簡泊在病房外面等著他。

夏晚依近大半個月沒有見到他和孟黎, 為了不讓她起疑,短信還是常常回,夏晚依也只當他們是出去玩了,沒有起疑心。

當只看到他一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夏晚依的神色顯然有些失落, 視線落到門外:“黎黎沒來嗎?”

蕭逢不動聲色道:“黎黎一回來就被家裏人喊回去了, 他說之後有時間一定會來。”

蕭逢演技高超,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夏晚依就沒再多想。

和夏晚依說了會兒話,見她精神狀況不錯,蕭逢就借口要去學校上課離開了。

海城大學開學有半個多月了, 昨天才軍訓完,今天又是周末,所以蕭逢去的時候校門口人流如潮。

梁景安沈暉去了新京,臨走前來和他道過別。

他們兩人像是已經表明心意的樣子,如膠似漆的,還是一起買票去的新京。蕭逢心中欣慰,看到他們的好結局, 不免心底有了一些慰藉。

程嶼也在海城大學讀書,聽聞蕭逢今天要來,一直在校門口等著,簡尋和簡泊見程嶼來了,就先離開了。

見到蕭逢,程嶼心中感慨萬千,摟過他的肩拍了拍,笑道:“你再不來,我在這裏真像是舉目無親了。”

蕭逢勉強扯了下唇角,目光卻一直在周圍的人群中轉悠。

程嶼看出了他在找誰,神色微怔,也是一臉欲言又止。

蕭逢敏感察覺到了,內心不由焦躁起來,走到一片人少的林蔭道時,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問程嶼:“他呢?”

他知道孟黎應該不會參加軍訓,所以才特意選了今天來。

程嶼抿了抿唇,目光轉向一側,但終究是不忍蕭逢那殷切期盼的神色,先說:“我說了,你不要激動。”

蕭逢緊抿著唇不說話,只目光死死盯在程嶼面上。

程嶼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反正蕭逢遲早也是要知道的,深吸口氣,垂下眼快速道:“孟黎去新京了。”

“……什麽?”

一陣白光倏然在蕭逢眼前炸開,整個人都僵住了。

程嶼擔憂的看著蕭逢,低聲解釋說:“他本來第二志願填的就是新京的一所大學,所以開學前就提交了轉學申請,海城大和新京的大學都通過了。”

見蕭逢神色恍惚,程嶼忙凝眉道:“你不要太激動了,孟黎他……給你留了句話。”

蕭逢像是個溺水卻無法自救的人,被包裹在鹹澀海水裏,溺得發痛。聽到程嶼這句話,他才仿佛從巨大打擊中回過神來,看著程嶼的眼中滿是期盼。

程嶼抿了抿嘴道:“他說,如果你以後還想見他,現在就不要去找他。”

一瞬間,林靜風停,烈陽梧桐樹的枝椏晃在蕭逢眼前,這是蕭逢第一次感到迷茫和巨大的恐慌。

孟黎沒有告訴他期限,這一別,要分離多久呢?

一年兩年?還是又是漫長的四五年,六七年。

蕭逢已經等了太長時間,按理說他應該不會再害怕等待,畢竟再漫長空虛的日子他都一個人走過來了。

然而或許就是等的太久,等的次數太多,這一次,蕭逢有些害怕了。

他一直知道孟黎的性格有些自毀傾向,這些年裏蕭逢一直在有意著引導他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和溫暖,他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至今心底還是有著這樣讓他夜不能寐的擔憂。

唯一讓他放心的就是他為孟黎擔下了那奪取他生命的因果,在明知這樣的前提下,孟黎不會再如前世般輕視自己的生命。

既然是孟黎讓他等,他還能做什麽呢?那就按照從前他計劃的那一步步慢慢走吧。

今生歲月漫長,或許等他站得夠高了,又有和他相見重逢那一日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程嶼才聽到蕭逢嗓音幹澀的回答:“好。”

*

一年後。

南陽碧閣的海棠花一朵朵開的緋紅艷麗,惹人註目心動,夏晚依買完菜回來的時候瞧見了,忍住了去摘的沖動,轉而到小區門口那家花店買了一束水仙回來。

她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東西,家裏的陽臺全都擺滿了她的花草植物。有的是她自己買的,有的是蕭逢托朋友幫她買的珍稀品種,其中有一朵攀附在樹木上,被吊在陽臺一角的尚未開花的鬼蘭,是她今年生日時送貨上門的,快遞員只說是生日禮物,沒有說是誰送的。

鬼蘭十分名貴,當時夏晚依嚇壞了,以為自己遭受到了新型詐騙,差點退貨,還是蕭逢讓她收下她才收了。

因為夏晚依在看到旁邊兒子落寞恍惚的神情時,看了看快遞的發貨地,瞥到“新京”的時候就大約猜到了。

到家後,她將客廳桌上枯萎的勃艮第玫瑰拿出來,換上了新鮮的水仙才去廚房做飯。

本來蕭逢找了一個阿姨的,但夏晚依不習慣被人伺候,也私心裏想給蕭逢省點錢。

她生病倒下後的那些年,他們母子嘗盡了沒錢的苦楚。

夏晚依半年多前等到腎源,換了腎之後身體也再沒有從前那麽好。蕭逢擔心她的身體,不肯讓她一個人動手做這些,而且油煙味對夏晚依的身體恢覆也沒有好處,蕭逢和夏晚依僵持不下,最終母子二人各退一步,阿姨一周只來一三五這四天。

今天是周六,阿姨沒有來。

海城大學早放了暑假,蕭逢和程嶼的公司在這一年裏卻是在海內外名聲大響,在校期間,蕭逢還拿到了科技一項權威科技獎項,現在是海城大學乃至整個海城的科技名人。

夏晚依也是康覆出院以後才知道原來兒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瞞著她做了這麽多事情。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後沒過多久,家門外就傳來一陣漸遠漸近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外傳來“滴”地一聲響。

“媽。”

蕭逢推門走了進來,在玄關換了鞋子,臂彎的西裝隨手扔在了沙發扶手上。

程嶼就跟在他身後,也是西裝革履,熱得把領口扯開,禮貌的喊了阿姨。

夏晚依笑了笑,忙道:“累了吧,快坐下吃飯。”

夏晚依做的不多,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兩葷一素,健康營養。

餐桌上,夏晚依看著蕭逢眉宇間漸深的褶皺,心疼的直往他和程嶼的碗裏夾菜。

“小風,再忙不能耽誤了身體,你一年前才做的手術,身體哪有那麽快恢覆。”

蕭逢做手術的事情,是半年前被發現的,當時他在換衣服,夏晚依推門進來看到了他胸口那道疤。在追問下不得已坦白了。夏晚依哭了一場,又聽他說醫生技術高超,恢覆的也很好才漸漸不再難過,只是嚴格監視著蕭逢的作息時間,不再讓他熬夜。

但最近公司事務繁忙,蕭逢的作息又開始不規律起來。

吃完飯,蕭逢收拾了桌子,去廚房洗碗。

夏晚依中途進來,問他最近公司的情況,蕭逢一一回答了,但手上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夏晚依對蕭逢的情緒感知很敏銳,當即就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

蕭逢手中動作頓了下,沈默幾秒,才舔了下唇,眸色深深地看向她:“媽,我要去趟新京。”

夏晚依甚至沒有露出驚訝,立馬說:“去啊。”

蕭逢坦白說:“我想去找他。”

夏晚依的笑容加深,眸色溫柔:“我也想黎黎了,好久沒見過他了。”

蕭逢又說:“我可能要去很長一頓時間,明天我會讓保姆阿姨搬過來照顧你。”

南陽碧閣的房子是蕭逢特意給夏晚依買的,買在海城綠化最好的地帶,夏晚依人溫柔又會講話,已經在周圍認識了很多姐妹,經常約在一起打麻將。

夏晚依一出院就像是要放飛自我,一打麻將就容易忘了吃飯時間,麻將室的飯又哪裏能頂飽。

聽到這夏晚依才露出無奈神色來:“盡浪費些錢,這半年以來我覺得自己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了啊,也能照顧好自己,你安心去就是了。”

在這個問題上蕭逢不會退步,用沈默表示堅決,夏晚依明白他是關心自己,為了讓他安心,只好答應了。

說去就去,當晚蕭逢就收拾了衣物,讓程嶼留在海城看著公司,他自己買了當天晚上的紅眼航班,飛去了新京。

飛機起飛的剎那,失重感傳來,蕭逢閉上眼睛,心跑的比飛機快,已經飛向了遙遠的新京,落在某個人身邊。

他也以為自己再等等的,再等個一年兩年,等到所有事情真正塵埃落定。譬如公司上市,事業攀升,財運亨通。

或者再等到學業完結,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以牽制見面相逢的羈絆。

可在一個月前,聽到梁景凡告訴他最近關於孟家的謠言四起,很可能要大動幹戈之後,蕭逢再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和恐慌,還是提前過去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孟家出事竟會提前了兩年,不過他也壓根不關心孟家的死活。

他只怕孟黎會跑,所以想要提前過去防範於未然。

這一年多以來,他和孟黎看似像是斷了所有的聯系,但其實也並不是完全斷了。

起碼蕭逢還能從梁景凡和沈暉那裏聽到一些關於孟黎的消息,得知孟黎因為逃課三次被抓掛科了;又聽說孟黎覺得大學生活太枯燥想要退學,結果被沈暉勸了下來。

梁景凡還眉飛色舞地告訴他孟黎在他們學校的表白墻上有多受歡迎。

於是蕭逢思念孟黎時,就又多了一個見他的途徑——通過他們學校表白墻去找他那些模糊的照片,每一張都珍之珍重的藏在手機相冊裏。

最新的一張,孟黎單手插兜站在校門口,垂眸看著手機,似乎在等車。

他戴著個黑色鴨舌帽,遮住了清俊好看的眉眼,身上穿著藍白豎條的襯衫短袖,襯得他身量頎長,青春而蓬勃。

蕭逢手指摩挲過相冊上的青年的身形,思念比海浪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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