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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094 光鮮亮麗背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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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094 光鮮亮麗背後的……

初夏早晨的風還帶著春末的微末涼意, 哪怕一縷鉆入衣袖空隙裏,都讓人仿佛渾身浸泡在刺骨冷水中,寒意深入骨髓, 蕭逢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怎麽回事?黎黎為什麽生氣, 什麽時候走的?”

蕭逢說著, 懷著最後一絲希冀往宿舍趕, 推開宿舍的門,真的只看到空蕩蕩的宿舍,孟黎的床上還放著他才換下來不久的睡衣, 裏面卻已經全然不見孟黎的身影。

他不過就是買個早餐的功夫,前後加上他排隊的時間,總共不超過二十分鐘!

“鄭叔,到底發生了什麽?!”

蕭逢是真的有些慌了。

鄭賢嘆了口氣,如實道:“我打電話和少爺說了孟董要來的事情, 誰知道少爺一聽說孟董要來就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又在校門口和孟董吵了一架,之後就攔了輛車離開了, 孟董被氣得不輕,現在已經回去……”

“我知道了,我現在去找黎黎, 鄭叔你也幫著找找,有什麽消息及時告訴我。”

鄭賢忙道:“好。”

電話掛斷,蕭逢就立馬給孟黎打了電話,不出所料的無人接聽。

孟黎一生氣手機就會關機,蕭逢只好又打給簡尋,讓他幫忙找找孟黎,簡尋在這一塊的人脈廣。

電話掛斷, 蕭逢站在校門口,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往哪去,無頭蒼蠅似的。

鄭賢都找不到孟黎,說明孟黎不在學校外公寓,和孟方旬吵了架孟黎肯定不會回孟家。從前他們讀初中時孟黎在校外的那套房子早就空置了,孟黎也不會回去。

那他還能去哪呢?

蕭逢一時間居然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恐慌。

因為他發現,當孟黎真心想要躲著他的時候,他還是不知道該要去哪裏找他。

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再著急也找不到孟黎,幹脆又給鄭叔打電話,打算從源頭找起,詢問他孟黎生氣的原因。

鄭叔沒回答,只告訴蕭逢:“有個地方或許能找到少爺。”

蕭逢趕到春山居私人墓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蕭逢心口瞬間像被什麽堵住了,悶悶澀然。

蕭逢深吸口氣,整理好心情,才緩步走向孟黎。

他走上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那座修繕寬闊、整潔的墓碑上的名字,那是孟黎的母親——楚婉。

墓碑上的照片應該是楚婉年輕時候拍攝的,長發松軟的搭在肩頭,五官明艷大氣,笑容甜美溫婉,那雙琉璃珠般清澈的眼睛,和孟黎的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少了幾分孟黎的陰郁,多了幾分蕭逢幾乎從未在孟黎眼中見到過的明朗。

“是鄭叔告訴你我在這裏的?”

孟黎察覺到了蕭逢的到來,仍是頭也不回的站在墓碑前,註視著墓碑上的女人。

碑前放著兩束花,一束已經枯萎了,應該是幾天前有人來看過,還有一束百合花葉上沾著初陽的露水,很新鮮,是孟黎帶過來的。

蕭逢難得接不上孟黎的話,看著楚婉的照片,啞然無言。

“她長得好看嗎?”孟黎忽然問。

蕭逢楞了下,轉頭看向孟黎,卻見他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於是蕭逢所有情緒也只能雜糅在心底,沈沈向他沖撞。

蕭逢真心說:“好看。”

孟黎某些神韻會和孟方旬神似,但其實五官大體繼承了楚婉,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孟方旬的基因影響,那放在楚婉面上明媚而溫柔的五官,和放到孟黎臉上時給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孟黎笑了聲,清泠泠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說:“很多人都同情我一出生就沒有了媽。你也覺得我可憐嗎?”

蕭逢神色一怔,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就聽到孟黎忽的笑了聲,淡淡說:“我媽因為生我死了,難道該被心疼的不是她嗎?聽說她生我的時候,疼了一天一夜,我實在下不來,醫生只好轉順為刨,結果產後又出意外,搶救不及時死在了產房裏。那個時候,孟方旬甚至還在國外出差。”

孟黎說到最後,嗓音猛地沈下來,眼中掠過一抹冰冷寒意。

孟黎又看向他,滿臉嘲諷笑意:“所有人都說孟方旬愛她,說他們是天作之合,可惜豪門太太的優渥生活還沒享受幾天就死了,孟方旬為她封心鎖愛,公司上下,豪門內外都傳遍了,說孟董情根深棕,愛妻如命。”

楚婉死的時候,蕭逢和夏晚依不在海城,自然也沒有在當時聽說過這些事情。

是後來到了蕭家,又認識了孟黎,才從旁人的口中打聽孟家的事情,確實也大多是這樣的說辭。

蕭逢都被蒙在鼓裏,以為真是孟黎說的這樣,畢竟孟方旬和楚婉青梅竹馬,少年夫妻,訂婚結婚也水到渠成,楚婉難產去世的結局,就像是爛尾的偶像劇。

可現實不是偶像劇,為了所謂的體面,為了維持孟家內部的穩定,不過幾年,孟方旬又再娶了別人。但其他人還是說,孟方旬並不愛柳箏,說楚婉死後,連帶著將孟方旬的魂也帶走了。

哪怕孟方旬再娶,心底唯一所愛也只有楚婉。所以哪怕孟黎這些年在海城囂張跋扈,哪怕孟黎惹是生非,孟方旬囑意的繼承人說不定還是孟黎。

蕭逢都快被這套說辭迷惑了。

前世孟家破產,蕭逢後來甚至查到,孟方旬在入獄前還給孟黎留了好大一筆錢,為他留足了後路……

重生回來,蕭逢也始終認為,孟黎和孟方旬之間的生疏不過是中式父子之間的別扭。

直到前段時間他才慢慢發覺了不對勁。

現在這種不對勁更是擺在了明面上,都在佐證,事情遠遠沒有蕭逢想的那麽簡單。

蕭逢看著孟黎嘲弄的神色,一瞬間如鯁在喉。

孟黎滿目嘲諷的註視著楚婉,像是在說:你瞧,他的戲演的多好啊。

“孟董的人設立的相當成功。”

孟黎說:“可誰想過當初她和孟方旬聯姻的時候,她是願意的嗎?”

蕭逢神色一怔,登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出神的和孟黎一起看著楚婉。

孟黎面無表情,語氣涼薄:“家族逼迫,孟家施壓,嫁過來還要做上位者立人設的工具,一個堅韌少女的靈魂上,被打壓的一文不值。你覺得這是愛?”

蕭逢眸色顫動,內心震撼,雙拳緊攥著垂在身側。

他沒有想到,那外界傳聞感天泣地的孟董愛妻故事裏,被孟黎點破後,竟是這樣叫人倍感惡心。

孟黎很是平靜地說:“我、她都不過是孟方旬作秀的工具而已。”

“她因我而死後,孟方旬確實恨過我,你以為他向著柳箏和孟煦單純只是因為他識人不清?他只是不想認清而已。”

“嘴上說愛她,可這些年,他沒少和人逢場作戲。我警告過他,讓他不要參與我的私生活,不要再利用我達到他的那些骯臟目的,我不是我媽,但我是我媽生出來的。他怎麽樣我管不著,可他惡心到我面前來,我也不會給絲毫情面。”

孟黎說完,視線轉到蕭逢面上,卻見他神色黯然,心也不由得往下一墜,他卻只覺得和蕭逢說出這些光鮮亮麗背後的骯臟,很是痛快。

於是他近乎自虐般盯著蕭逢的神情,緩慢說:“孟方旬雖然是我爹,但他就算現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掉一滴淚,還會為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拍手叫好……”

“黎黎。”

蕭逢驀地擡起頭看向他,那神色中卻沒有絲毫震驚和失望,竟帶上心疼和懊惱。孟黎看著他,將要說的話也堵在了喉嚨口,靜靜的看著他。

蕭逢嗓音幹澀,走到孟黎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那是他罪有應得。”

他忽然明白來這裏,不是鄭叔讓他來的,而是孟黎讓他來的。

或許這些事情孟黎早就想要告訴自己,可在繁忙的課業裏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有合適的時機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裏提起。

現在正是個好時機。

蕭逢既開心,又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

開心的是孟黎願意和他說這些,可知道真相時,總又有點不可置信的糾結和痛苦。

不過這樣想,有些事情確實也就說得通了。

前世孟方旬死後,孟黎消失無蹤,哪怕後來孟方旬在監獄裏畏罪自殺,孟黎也沒有出現過,屍首都是蕭逢派人去安葬的。後來和孟黎重逢,孟黎更是半點沒有提前過孟方旬。

也許今生也是因為蕭逢的出現,孟方旬和孟黎之間那原本不可跨越的矛盾才軟化了一點,可也只是表面上看著淡化了。

經久累積的痛和隔閡卻遠沒有散去,慢慢的積成一條涓涓長河,再難以跨越了。

不過沒關系,蕭逢看著孟黎,笑了笑,認真說:“黎黎,我更寧願你不會為任何人的落淚。”

這樣孟黎就永遠是無敵的,永遠不會因為離散和失去痛苦,活得瀟灑自在。

他寧願孟黎是這樣的。

至於孟黎和孟方旬之間是怎樣的關系,他根本就不在乎。

就算孟黎要殺了孟方旬,蕭逢也會接過他手中的刀,不讓他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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