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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060 元旦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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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060 元旦晚會。

這是兩世以來, 孟黎第一次主動提起母親的事情。

蕭逢看著面色平靜的孟黎,心卻跟著痛了,呼吸也窒了一下。

他知道, 這是孟黎的痛。

孟黎沒有再往下說, 眼中的隱痛似乎從沒存在過, 很快隱沒在平靜的偽裝裏, 消散不見。

“去睡吧,很晚了。”

說著,孟黎站起了身, 似乎知道自己今夜失言,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蕭逢也跟著站起了身,看著即將側身離開的孟黎,掐了掐手心,下定決心般, 擡步快步向前幾步, 緊緊從後抱住了那清瘦的身影。

“黎黎,我媽媽說過, 她從決定生下我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後悔過,她說能看著我從牙牙學語到現在這麽高這麽大一個, 她特別滿足。我只是……偶爾不能替她釋懷,所以我想……阿姨肯定也是這樣。”

蕭逢口中的這個“阿姨”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懷中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硬,像是一塊厚實的冰。但即使是冰,蕭逢也已經抱了很多年了,早有了把他融化的毅力和勇氣。

“阿姨很厲害很偉大,我覺得她肯定也特別欣慰, 能把這麽好的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蕭逢忍著鼻酸說完,發覺孟黎一直沒說話,害怕自己說錯了話,松開他往後退了幾步,沈默的站在黑暗裏註視著孟黎僵硬的背影。

不知道過去多久,孟黎才側過身,神情半掩在陰影下,輕聲說:“去睡了。”

說完,孟黎轉身回了房間,“啪”地關上了門。

蕭逢站在原地沈默的看了會兒孟黎緊閉的房門,才彎了彎唇角,回去補覺。

蕭逢的17歲生日過的非常圓滿。

之後拆禮物才發現孟方旬送了他一套西裝,一看就是高定。

蕭逢不太明白孟方旬送自己這套西服的含義,但還是好好的收了起來。

至於梁景凡那個神秘禮物……蕭逢第二天去學校就趁著課間跑到梁景凡教室門口給了他一頓‘愛’的教育。

梁景凡被蕭逢掐著脖子痛的嗷嗷叫,低聲怒道:“我那不是……那不是怕你和孟少那什麽擦槍走火,誤入歧途!”

蕭逢冷笑道:“你以為我是禽獸嗎?”

“難道你不是?你敢說你對他的心思完全清白?”

梁景凡和蕭逢好歹做了這麽久的兄弟,怎麽可能不明白蕭逢對孟黎的那點心思。

而且蕭逢也根本沒有要藏的意思,那可怖的占有欲強到他們幾個朋友平時都不敢和孟黎靠的太近。

蕭逢楞了下,眸色閃爍間,沈聲說:“有,但是現在不可能,而且他不同意,也沒可能。”

梁景凡以為他在嘴硬,好不容易從他手下掙脫擡眸看他時,卻發現他的眼裏毫無玩笑的意思,漆黑的眼眸中翻滾著讓17歲的他看不懂的情緒。

梁景凡送給自己的那些什麽“工具”,蕭逢不敢放書包裏帶走,怕孟黎看到了誤會。索性就藏到了孟黎家自己常住的那間客房的床底下角落裏。

只有那裏看上去才勉強安全一點。

蕭逢的生日過完後沒多久,轉眼就到了元旦。

孟黎原本對這種活動一點興趣也沒有,但他的聲線在廣播站廣受好評,經過學會會長謝驚歡和裴尋安一致商議,提出讓孟黎上臺朗誦。

“真的嗎黎黎?你要上臺表演!?”

蕭逢挖掘到這個消息,是因為孟黎已經悶悶不樂了一個下午——從中午被裴尋安告知這件事情開始。

他們倒也沒有強制孟黎上臺,只是希望他能考慮一下,說孟黎是他們的門面招牌。

孟黎不是很想答應,但又想起自己早上那遲到無數次被劃掉的名字,搖擺不定。

蕭逢卻異常興奮:“黎黎,你要是上臺表演,那我肯定站在第一排,用八個機位記錄下你在臺上發光的身影!”

孟黎默然片刻,撐著腦袋懨懨道:“我不想去。”

蕭逢立馬揣著手湊過去問:“怎麽了?”

孟黎垂眸看向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噎了下。

而後蕭逢就看到孟黎眼中浮現一絲玩味的笑,說:“除非,你也上臺。”

蕭逢楞了下。

但孟黎都這麽說了,就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蕭逢也會去。

所以在文藝委員拿著本子問有誰想要參加元旦匯演時,蕭逢在孟黎的註視下舉了手。

文藝委員見他舉了手,立馬將蕭逢的名字刷刷寫下,問:“蕭逢同學,你想表演什麽節目?”

蕭逢哪知道,他身無長技沒什麽能拿出手的東西,四肢僵硬也不會跳舞啊……

沈默幾秒,蕭逢才說:“唱歌吧。”

“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五音全不全,但孟黎前世總說自己的聲音好聽,還喜歡聽自己喘……咳,所以他聲音條件應該是不錯的吧。

蕭逢一連幾天都在研究這件事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梁景凡也興致勃勃的說:“哈哈哈我們班準備上臺去表演情景舞臺劇,我被選為男主了!”

蕭逢一言難盡道:“誰眼瞎選了你?”

梁景凡眼見幾人都是一副這樣的神情,大受打擊道:“啊餵!小爺我別的也就算了,顏值方面是絕對沒得說的好嗎?要不是有咱們孟少坐鎮,那我多少得是個校草!不是校草也是班草!”

孟黎面無表情道:“你才是草。”

梁景凡:“……”

梁景凡的加入讓蕭逢多少有了一點心理安慰,起碼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蕭逢最後選了一個首沒那麽難唱的英文歌,自己一個人戴著耳機在宿舍裏面練,孟黎也忙於朗誦表演,早晚自習的時間都被學生會征用了。

偏偏蕭逢還不能生氣,因為孟黎這邊也是痛苦不堪。

除了幼兒園被迫上過臺外,孟黎還從來沒有表演過校園節目,內心忐忑的同時,又生出一股怕自己做不好的焦慮。

排練的時候,裴尋安似乎看出他的不安,微笑道:“別擔心,我們其實也就是出個節目應付一下文藝部而已。你有看去年的元旦晚會嗎?學生會組了個合唱團,結果領頭的同學沒指揮好,後來橫七豎八的唱完了那首《太陽花》。”

孟黎知道裴尋安在安撫自己,內心也確實平靜了些許,又忍不住追問:“那個領頭的同學沒有被老師批評?”

裴尋安輕笑出聲,看了眼某個方向,低聲說:“領頭的同學就是我們現在的學生會會長。”

當一個人捅的簍子已經足夠大的時候,那麽你就不會再害怕自己捅婁子了。

更何況謝驚歡和裴尋安對這次朗誦表演的態度非常松弛,其實就是借著排練的名義幫他們參加朗誦表演的同學逃了晚自習。

元旦前一個星期的周四晚自習,謝驚歡拍拍手,宣布道:“為了犒勞各位同學這段時間的辛苦排練,學生會的管理老師決定在元旦節前請同學們一起吃個飯,放松放松心情!”

孟黎皺了皺眉,他不太習慣和陌生人聚餐,本要拒絕。

結果下一秒謝驚歡笑著看向他,說:“孟黎,你可一定要來啊!你可是我們這次表演的主角!”

孟黎頂著女孩眼中熱烈的期盼,淡淡點了頭。

以前讓他不舒服的事情他都會第一時間拒絕,不給對方任何再繼續的機會。

但不知道是不是和某個傻子在一起久了,讓他在應對對方的懇求時,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他被拒絕時失望的模樣,忽然就有些不忍心。

這天他們直接沒有排練,一到晚自習的時間一群人就拿著假條浩浩蕩蕩的從學校出去了。

這場聚會由謝驚歡和裴尋安組織,兩人一起找了一家附近的火鍋店,開了兩個包廂。

或許是看出孟黎的不自在,所以兩人都很照顧他,把他的位置安排在最裏面,低聲詢問他喜歡吃什麽,將菜單第一個拿給他點。

以前孟黎是最喜歡這種熱鬧氛圍的,不過地點都是在酒店、KTV或者某些高級會所裏。

孟黎總是坐在主位,被眾星捧月似的圍在中間奉承,他不用說一句話也會有人接二連三的湊上來說盡奉承的話。

孩童時期的虛榮心總是最重的,孟黎被捧得高了,漸漸就習慣了這種感覺。

但自從莫名其妙半路出現一個蕭逢後,孟黎也莫名其妙的很少再去那種場合。

奇怪的是,即使沒有了這種故作熱鬧的氛圍,少了那些阿諛奉承的朋友,他也沒有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什麽不同。

即使是現在自己坐在這熱鬧裏,大家並不知道他是誰,註意力也並不全在他身上,甚至都在各說各話,他也沒有分毫落差感。

甚至久違的有了一種,我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個這樣的感覺。

他只是一個擁有著正常家庭、社交的17歲的學生,僅此而已。

菜上來後,即使裴尋安和謝驚歡總是有意無意的把他點的菜往他面前轉,他也沒有吃多少。

孟黎的挑嘴和潔癖從小就有,現在也難以改掉,無法容忍一份菜裏面被很多雙筷子都伸進去過。

他裝模作樣了好一會兒,實則一點東西也沒吃。

正在他想著找個什麽借口離開的時候,身邊的裴尋安忽然提醒他說:“孟黎,你的手機好像一直在響。”

孟黎立馬放下筷子從兜裏拿出了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沒有備註的一個熟悉號碼。

孟黎第一次接蕭逢的電話接的那麽快。

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蕭逢急促的嗓音——

“黎黎!你現在在哪?我剛才去你們排練的教室看你你不在!”

孟黎很快捕捉到了蕭逢話裏的漏洞,面無表情問:“你經常去那裏看我?”

蕭逢噎了下,默然幾秒又很快回過神來,說:“黎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在哪?你一個人回去了嗎?不對,你身邊很嘈雜,有很多人說話,難不成你和那個裴尋安單獨出去了!!!”

蕭逢一說到裴尋安的名字,連音量都大了好幾個度。

這時,也不知道孟黎身邊的裴尋安是不是聽到了蕭逢的話,忽然笑著問了句:“孟黎,你怎麽就吃這麽點,多吃點吧,你很瘦。”

孟黎忍不住看了裴尋安一眼,卻見他神色如常,一副好像沒有發覺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樣子。

裴尋安這個人說話向來有分寸,也不會說這種暧昧的話,那看來就是故意說給蕭逢聽的了。

不管是不是,孟黎都覺得這種越界有些不舒服,下意識皺了皺眉。

而電話那頭的蕭逢果然大驚小怪起來:“他真的在你身邊!黎黎你把電話給他!他憑什麽單獨帶你出去!憑什麽帶你去吃飯?他知道你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嗎?他知道你的筷子碗都要過兩邊熱水消毒嗎?他又憑什麽管你瘦不瘦!黎黎,你到底在哪,我要來,你把地址發我!”

孟黎被他的大嗓門吵得耳朵都要炸開,直接面無表情的掛了電話,然後在蕭逢的信息電話輪番轟炸下,把定位發給了他,告訴了他包廂號。

蕭逢立馬回了一個“小狗戴盔甲生氣”的表情。

【傻狗:我來了!你離他遠一點!!!起碼三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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