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030 “少爺考上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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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030 “少爺考上一中……
蕭逢的腦袋裏“砰”地綻開一朵又一朵小煙花, 激動的眩暈下，彎唇說：“少爺喜歡，我給少爺做一輩子！”
孟黎顯然覺得他的反應大的有些莫名其妙, 擡手遮擋住那熾熱視線的同時, 指揮道：“去洗澡, 你身上臟死了！”
“遵命少爺。”
蕭逢特意帶了衣服來的, 聽話的從書包裏翻出衣服，溜去了浴室。
孟黎有潔癖，所以每次蕭逢過來想要在這裏過夜,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個澡，不然會被他趕出去。
洗完澡出來，孟黎已經沒有在玩手機，盤腿坐在茶幾前寫作業。
孟黎家裏暖氣很足，孟黎就穿著一套毛茸茸的湛藍色家居服坐在鵝絨地毯上, 細碎的黑發耷拉在稚嫩的眉眼前, 遠遠看著和普通人家的小孩沒有區別。
其實他本來就應該和普通家的小孩沒區別。
放學後也要伏在桌前寫作業，遇到想不出來的題, 也會擰著眉握著筆，略顯焦慮的在臉頰側輕敲。
“你還傻站在那裏幹什麽，快點來幫我寫作業！”
蕭逢正楞神著呢, 就發現小少爺已經惡狠狠的瞪著自己了。
“來啦來啦！”
蕭逢立馬草草擦了兩把頭發，把頭發揉得像鳥窩，一屁股挨著孟黎坐下。
孟黎嫌棄的把他踹遠了一點，沒好氣道：“你身上總是一股熱氣，你是暖風機嗎？”
蕭逢雖然有點兒營養不良，但天生體熱，從前孟黎冬天最喜歡挨著自己睡了, 沒想到這會兒遭嫌棄了。
蕭逢嘆了口氣，委屈巴巴的挪到一邊，給孟黎繼續整理錯題。
做完作業，晚上躺在沙發上蕭逢卻有些興奮，怎麽都睡不著，想要翻來覆去，又怕吵到孟黎，只能很輕地翻動身體，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墻上的鐘表，又或者悄悄縮到被子裏看一眼自己揣在兜裏已經很久的東西。
“你睡不著就去陽臺睡。”
孟黎的聲音幽幽在靜謐中炸響，嚇得蕭逢的頭皮都緊了緊，但隨即又很快側過身面對著孟黎，低聲嘟囔道：“少爺，明天你的生日宴會來很多人嗎？”
孟黎居然難得沒有罵他大半夜不睡覺問這些有的沒的，還輕輕“嗯”了一聲。
看來小少爺也有點睡不著。
蕭逢睜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黑暗中床上那一坨鼓起的身影，唉聲嘆氣道：“那明天少爺不會把我忘了吧，要是來很多人，就會來很多少爺的朋友。”
孟黎沒有回答。
但蕭逢還是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到了孟黎清亮的雙眼。
蕭逢知道孟黎有話要說，要是孟黎不好意思說出口，他願意替他說。
“少爺，對你來說，我算是你的朋友了嗎？”
房間裏靜謐了好片刻，蕭逢語氣失落：“好吧，不是也沒有關系……”
“我不會讓人隨隨便便在我家裏留宿，簡泊也沒有來過。”
蕭逢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手攥著被子搓來搓去，語氣是難掩的興奮與欣喜：“簡泊也沒來過？那說明對少爺來說我就是少爺最好的朋友了對不對！”
“你有完沒完了？大半夜的你還睡不睡？不睡滾出去！”
眼見小少爺真的被他煩的要生氣了，蕭逢才立馬按捺下了砰砰直跳的小心臟，縮在被子裏無聲的笑，心裏樂開了花。
他就知道，對孟黎來說，自己就是最特別最無可替代的那一個。
但蕭逢還是睡不著，他堅強的睜著眼睛，直到看到墻上的時間變成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他才悄摸掀開毯子，從床上溜了下來，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孟黎床邊。
然後將一個金鎖和一枚平安符一起放在了孟黎的枕邊。
時鐘跳到00:00時，他很小聲的對著床上人說：“黎黎，生日快樂。”
然後將平安福和金鎖放在掌心中，合在一起，虔誠的低聲許願：‘‘新的一歲，希望我能陪你長大，希望你平安健康，長樂無憂。’’
“希望，我們一起……”
“蕭逢，你給我……滾出去！”
石破天驚的憤怒吶喊把蕭逢嚇了一個激靈。
蕭逢連滾帶爬的跑到沙發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企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孟黎睡眠淺，早就在這人邁著鬼祟的步伐過來的時候醒來了，就想看看他要幹什麽。
沒想到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他還在自己耳邊許上願了。
“你把我吵醒來了你還想睡！？”
孟黎氣勢洶洶地掀被子下床，叉著腰站在沙發邊，把蕭逢的被子整個掀開，蕭逢四肢僵硬的爬起來，心想看來今天真的要露宿走廊了。
“少爺，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想做第一個送你生日禮物和生日祝福的人嘛。”
蕭逢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指，垂著腦袋又開始裝可憐。
孟黎冷哼一聲，目光這才轉到自己床頭的那些東西上，他走過去拿起來，長命鎖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一陣清脆的叮當響。
孟黎明顯楞了下，擰著眉頭，默然不語。
蕭逢悄悄擡眼瞥了孟黎好幾眼，又看不見他的神色，弱弱說：“少爺，平安符是我專門去寺廟求的，大師開過光的，長命鎖也是，我請大師做過法，很靈驗的！”
蕭逢早就看上了這把長命鎖，把蕭家打給他的生活費存了起來，存了兩三個月才買到，拿到手裏沈甸甸的，金光閃閃，看起來就金貴，和他家少爺很相配。
孟黎不說話，眉眼面容藏在黑暗的光線下，叫人看不清晰。
蕭逢的心裏直打鼓。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孟黎才終於開了口。
“你剛才，最後一句，想祝我什麽？”
蕭逢驀然擡頭，終於借著那皎潔的光線看到了孟黎的臉。
剛滿十五歲的孟黎，面頰青澀稚嫩，罕見的透出些許迷茫，要比月光、藍天、大海更純粹清澈。
這才是孟黎，最初的模樣。
蕭逢莫名鼻子發酸，嗓子發啞，凝視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認真說出自己心底的願望：“希望少爺和我一起——考上一中。”
*
“少爺。”
“少爺！”
蕭逢的那口洪亮的嗓子，一路穿過孟家的大門、中門、家門。
孟家家門大開，保姆一打眼，就看到跑的渾身都汗濕了，額頭鬢角汗如雨下，氣喘如牛還在喊“少爺少爺”的蕭逢。
自打蕭逢經常出入孟家開始，孟家上下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不但他們家少爺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就連孟方旬眼角的皺紋都少了許多，孟黎心情好了，孟方旬的白頭發自然也就少了。
“姨姨，少爺在不在家啊？”
“在呢在呢，老爺也在呢！”
蕭逢中午查到成績開始，就立馬花巨資打車過來了，跑了一路，現在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進了孟家吹了冷氣才好了點。
他聽到孟方旬也在家，站在門口調整了下呼吸才往裏走，一進來果不其然看到孟黎、孟方旬，還有柳箏母子都坐在客廳裏，煞有介事的樣子。
蕭逢的目光盯在孟黎臉上，看著他樂，孟黎抱著手臂瞪他一眼，不太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但蕭逢剛才進來時已經看到了孟黎眉角眼梢的淺笑。
“誰準你在孟家大呼小叫的？”
蕭逢一進來就和孟黎擠眉弄眼，跟沒看見其他人似的。
經過蕭逢這一年多的串門觀察，他發現孟方旬對孟黎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甚至因為孟黎，特意在家裏給蕭逢留了個客房，給了他出入孟家的權限。
蕭逢現在看孟方旬，和看普通人家不茍言笑的大爺大叔沒啥區別。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得露出口大白牙：“孟叔叔，我太高興了嘛，少爺可是考上一中了！還是全班前十年級前一百的成績！數學滿分！英語滿分！數學界的華羅庚！歐洲的拿破侖！咱們學校的黑馬！中考的傳奇！”
“……”
“……”
蕭逢越說越激動，慷慨激昂的像是在代表孟黎上臺領獎致辭，不知道的還以為孟黎得了諾貝爾數學獎。
“神經病！”
孟黎狠狠瞪了蕭逢一眼，覺得蕭逢太丟自己的臉，蹬蹬蹬快步往樓上走了。
蕭逢被罵了還在樂，腳已經蠢蠢欲動的跟上了孟黎，但還知道要禮貌，偏頭看向孟方旬：“那個孟叔叔，那我也上去了？”
孟方旬慢悠悠的喝了口涼茶，擡眸瞥他一眼，沈聲道：“孟黎去一中讀書，是你先提的？”
“對啊！”
蕭逢知道孟方旬又在審視自己，不過他早已經不再畏懼這種審視。
孟方旬雙手交握搭在膝上，精銳的雙眼沈沈落在面前那少年的身上，說：“私高有更好的教育資源，也更有利於孟黎之後的發展，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讓他去一中讀書？”
蕭逢扯了扯書包帶子，從容不迫道：“孟叔叔，比起你說的這些，其實你更在乎的也是少爺自己的想法吧。”
孟方旬挑了下眉，眸色幽深的看向他。
“而且我並沒有幹涉過黎黎的選擇，不管黎黎最終選擇去哪裏，我都會尊重他。孟叔叔，其實如果你不想讓黎黎去一中，你有很多可要改變的機會，但是你什麽都沒有做，這代表你也默許了黎黎的選擇，不是嗎？”
這一番長篇大論下來，直接把孟方旬說啞火了，準備好盤問的話語都憋了回去。
這小子嘴皮子了得，思想成熟的不像未成年，孟方旬一時間居然真的被他說服。
就在廳內一片靜寂時，柳箏瞧著孟方旬難辨喜怒的面色，看了眼蕭逢，幹笑道：“話是這麽說，但是黎黎不適應一中的生活該怎麽辦啊？黎黎從小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去到一中那種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的地方，要是不習慣了，被欺負了該怎麽辦啊？”
蕭逢笑了聲，擡起眼皮涼涼朝柳箏瞥去，淡淡道：“這個就不勞您操心了，有我在黎黎身邊貼身伺候著呢，黎黎要是覺得不舒服不高興了自然會收拾我。不過您說起魚龍混雜，也雜不過私高那種砸錢什麽廢物都能去的地方吧，黎黎在學校被造謠說苛待繼弟的時候，也沒見您為他說過一句話啊。”
柳箏的面色登時白了，眼見孟方旬的眼神一黯，心也突了下，忙否認道：“這個我……我不知道，沒聽說過，黎黎沒和我說過啊。”
“他們也沒有說錯啊，大哥就是對我不好，扔爸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還把我的衣服、鞋子泡進游泳池！”
孟煦現在年紀小，正是藏不住脾氣的時候。
柳箏嚇得聲音都啞了，忙扯了下孟煦：“小煦你閉嘴……”
蕭逢抱著手臂，目光森然的看著這母子倆，想到前世整日在聲色場所流連，都不願意回家的孟黎，心裏多半明白和孟方旬的偏心，還有這添油加醋的母子二人脫不了幹系。
登時氣不打一出來，決心要給他們家小少爺出口惡氣。
“你個學人精還好意思說，游戲機拿了你玩過嗎？會玩嗎？我可早聽說了，你在你同學面前說你才是孟家的正統大少爺，還說黎黎喜歡的東西你都要搶過來，所以黎黎喜歡什麽你就讓孟叔給你買什麽，就連黎黎喜歡穿的衣服和鞋子你都要跟著學，看到他喜歡玩這款游戲，你就讓孟叔幫你買這游戲機，買到了賤兮兮拿到他面前炫耀，黎黎是脾氣好只砸了你游戲機。要你是我弟，我一腳踹死你！”
蕭逢有備而來，這振聾發聵的一番話，震得廳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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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黎顯然覺得他的反應大的有些莫名其妙, 擡手遮擋住那熾熱視線的同時, 指揮道：“去洗澡, 你身上臟死了！”
“遵命少爺。”
蕭逢特意帶了衣服來的, 聽話的從書包裏翻出衣服，溜去了浴室。
孟黎有潔癖，所以每次蕭逢過來想要在這裏過夜,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個澡，不然會被他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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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黎家裏暖氣很足，孟黎就穿著一套毛茸茸的湛藍色家居服坐在鵝絨地毯上, 細碎的黑發耷拉在稚嫩的眉眼前, 遠遠看著和普通人家的小孩沒有區別。
其實他本來就應該和普通家的小孩沒區別。
放學後也要伏在桌前寫作業，遇到想不出來的題, 也會擰著眉握著筆，略顯焦慮的在臉頰側輕敲。
“你還傻站在那裏幹什麽，快點來幫我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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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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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黎嫌棄的把他踹遠了一點，沒好氣道：“你身上總是一股熱氣，你是暖風機嗎？”
蕭逢雖然有點兒營養不良，但天生體熱，從前孟黎冬天最喜歡挨著自己睡了, 沒想到這會兒遭嫌棄了。
蕭逢嘆了口氣，委屈巴巴的挪到一邊，給孟黎繼續整理錯題。
做完作業，晚上躺在沙發上蕭逢卻有些興奮，怎麽都睡不著，想要翻來覆去，又怕吵到孟黎，只能很輕地翻動身體，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墻上的鐘表，又或者悄悄縮到被子裏看一眼自己揣在兜裏已經很久的東西。
“你睡不著就去陽臺睡。”
孟黎的聲音幽幽在靜謐中炸響，嚇得蕭逢的頭皮都緊了緊，但隨即又很快側過身面對著孟黎，低聲嘟囔道：“少爺，明天你的生日宴會來很多人嗎？”
孟黎居然難得沒有罵他大半夜不睡覺問這些有的沒的，還輕輕“嗯”了一聲。
看來小少爺也有點睡不著。
蕭逢睜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黑暗中床上那一坨鼓起的身影，唉聲嘆氣道：“那明天少爺不會把我忘了吧，要是來很多人，就會來很多少爺的朋友。”
孟黎沒有回答。
但蕭逢還是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到了孟黎清亮的雙眼。
蕭逢知道孟黎有話要說，要是孟黎不好意思說出口，他願意替他說。
“少爺，對你來說，我算是你的朋友了嗎？”
房間裏靜謐了好片刻，蕭逢語氣失落：“好吧，不是也沒有關系……”
“我不會讓人隨隨便便在我家裏留宿，簡泊也沒有來過。”
蕭逢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手攥著被子搓來搓去，語氣是難掩的興奮與欣喜：“簡泊也沒來過？那說明對少爺來說我就是少爺最好的朋友了對不對！”
“你有完沒完了？大半夜的你還睡不睡？不睡滾出去！”
眼見小少爺真的被他煩的要生氣了，蕭逢才立馬按捺下了砰砰直跳的小心臟，縮在被子裏無聲的笑，心裏樂開了花。
他就知道，對孟黎來說，自己就是最特別最無可替代的那一個。
但蕭逢還是睡不著，他堅強的睜著眼睛，直到看到墻上的時間變成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他才悄摸掀開毯子，從床上溜了下來，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孟黎床邊。
然後將一個金鎖和一枚平安符一起放在了孟黎的枕邊。
時鐘跳到00:00時，他很小聲的對著床上人說：“黎黎，生日快樂。”
然後將平安福和金鎖放在掌心中，合在一起，虔誠的低聲許願：‘‘新的一歲，希望我能陪你長大，希望你平安健康，長樂無憂。’’
“希望，我們一起……”
“蕭逢，你給我……滾出去！”
石破天驚的憤怒吶喊把蕭逢嚇了一個激靈。
蕭逢連滾帶爬的跑到沙發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企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孟黎睡眠淺，早就在這人邁著鬼祟的步伐過來的時候醒來了，就想看看他要幹什麽。
沒想到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他還在自己耳邊許上願了。
“你把我吵醒來了你還想睡！？”
孟黎氣勢洶洶地掀被子下床，叉著腰站在沙發邊，把蕭逢的被子整個掀開，蕭逢四肢僵硬的爬起來，心想看來今天真的要露宿走廊了。
“少爺，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想做第一個送你生日禮物和生日祝福的人嘛。”
蕭逢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指，垂著腦袋又開始裝可憐。
孟黎冷哼一聲，目光這才轉到自己床頭的那些東西上，他走過去拿起來，長命鎖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一陣清脆的叮當響。
孟黎明顯楞了下，擰著眉頭，默然不語。
蕭逢悄悄擡眼瞥了孟黎好幾眼，又看不見他的神色，弱弱說：“少爺，平安符是我專門去寺廟求的，大師開過光的，長命鎖也是，我請大師做過法，很靈驗的！”
蕭逢早就看上了這把長命鎖，把蕭家打給他的生活費存了起來，存了兩三個月才買到，拿到手裏沈甸甸的，金光閃閃，看起來就金貴，和他家少爺很相配。
孟黎不說話，眉眼面容藏在黑暗的光線下，叫人看不清晰。
蕭逢的心裏直打鼓。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孟黎才終於開了口。
“你剛才，最後一句，想祝我什麽？”
蕭逢驀然擡頭，終於借著那皎潔的光線看到了孟黎的臉。
剛滿十五歲的孟黎，面頰青澀稚嫩，罕見的透出些許迷茫，要比月光、藍天、大海更純粹清澈。
這才是孟黎，最初的模樣。
蕭逢莫名鼻子發酸，嗓子發啞，凝視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認真說出自己心底的願望：“希望少爺和我一起——考上一中。”
*
“少爺。”
“少爺！”
蕭逢的那口洪亮的嗓子，一路穿過孟家的大門、中門、家門。
孟家家門大開，保姆一打眼，就看到跑的渾身都汗濕了，額頭鬢角汗如雨下，氣喘如牛還在喊“少爺少爺”的蕭逢。
自打蕭逢經常出入孟家開始，孟家上下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不但他們家少爺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就連孟方旬眼角的皺紋都少了許多，孟黎心情好了，孟方旬的白頭發自然也就少了。
“姨姨，少爺在不在家啊？”
“在呢在呢，老爺也在呢！”
蕭逢中午查到成績開始，就立馬花巨資打車過來了，跑了一路，現在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進了孟家吹了冷氣才好了點。
他聽到孟方旬也在家，站在門口調整了下呼吸才往裏走，一進來果不其然看到孟黎、孟方旬，還有柳箏母子都坐在客廳裏，煞有介事的樣子。
蕭逢的目光盯在孟黎臉上，看著他樂，孟黎抱著手臂瞪他一眼，不太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但蕭逢剛才進來時已經看到了孟黎眉角眼梢的淺笑。
“誰準你在孟家大呼小叫的？”
蕭逢一進來就和孟黎擠眉弄眼，跟沒看見其他人似的。
經過蕭逢這一年多的串門觀察，他發現孟方旬對孟黎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甚至因為孟黎，特意在家裏給蕭逢留了個客房，給了他出入孟家的權限。
蕭逢現在看孟方旬，和看普通人家不茍言笑的大爺大叔沒啥區別。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得露出口大白牙：“孟叔叔，我太高興了嘛，少爺可是考上一中了！還是全班前十年級前一百的成績！數學滿分！英語滿分！數學界的華羅庚！歐洲的拿破侖！咱們學校的黑馬！中考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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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逢越說越激動，慷慨激昂的像是在代表孟黎上臺領獎致辭，不知道的還以為孟黎得了諾貝爾數學獎。
“神經病！”
孟黎狠狠瞪了蕭逢一眼，覺得蕭逢太丟自己的臉，蹬蹬蹬快步往樓上走了。
蕭逢被罵了還在樂，腳已經蠢蠢欲動的跟上了孟黎，但還知道要禮貌，偏頭看向孟方旬：“那個孟叔叔，那我也上去了？”
孟方旬慢悠悠的喝了口涼茶，擡眸瞥他一眼，沈聲道：“孟黎去一中讀書，是你先提的？”
“對啊！”
蕭逢知道孟方旬又在審視自己，不過他早已經不再畏懼這種審視。
孟方旬雙手交握搭在膝上，精銳的雙眼沈沈落在面前那少年的身上，說：“私高有更好的教育資源，也更有利於孟黎之後的發展，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讓他去一中讀書？”
蕭逢扯了扯書包帶子，從容不迫道：“孟叔叔，比起你說的這些，其實你更在乎的也是少爺自己的想法吧。”
孟方旬挑了下眉，眸色幽深的看向他。
“而且我並沒有幹涉過黎黎的選擇，不管黎黎最終選擇去哪裏，我都會尊重他。孟叔叔，其實如果你不想讓黎黎去一中，你有很多可要改變的機會，但是你什麽都沒有做，這代表你也默許了黎黎的選擇，不是嗎？”
這一番長篇大論下來，直接把孟方旬說啞火了，準備好盤問的話語都憋了回去。
這小子嘴皮子了得，思想成熟的不像未成年，孟方旬一時間居然真的被他說服。
就在廳內一片靜寂時，柳箏瞧著孟方旬難辨喜怒的面色，看了眼蕭逢，幹笑道：“話是這麽說，但是黎黎不適應一中的生活該怎麽辦啊？黎黎從小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去到一中那種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的地方，要是不習慣了，被欺負了該怎麽辦啊？”
蕭逢笑了聲，擡起眼皮涼涼朝柳箏瞥去，淡淡道：“這個就不勞您操心了，有我在黎黎身邊貼身伺候著呢，黎黎要是覺得不舒服不高興了自然會收拾我。不過您說起魚龍混雜，也雜不過私高那種砸錢什麽廢物都能去的地方吧，黎黎在學校被造謠說苛待繼弟的時候，也沒見您為他說過一句話啊。”
柳箏的面色登時白了，眼見孟方旬的眼神一黯，心也突了下，忙否認道：“這個我……我不知道，沒聽說過，黎黎沒和我說過啊。”
“他們也沒有說錯啊，大哥就是對我不好，扔爸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還把我的衣服、鞋子泡進游泳池！”
孟煦現在年紀小，正是藏不住脾氣的時候。
柳箏嚇得聲音都啞了，忙扯了下孟煦：“小煦你閉嘴……”
蕭逢抱著手臂，目光森然的看著這母子倆，想到前世整日在聲色場所流連，都不願意回家的孟黎，心裏多半明白和孟方旬的偏心，還有這添油加醋的母子二人脫不了幹系。
登時氣不打一出來，決心要給他們家小少爺出口惡氣。
“你個學人精還好意思說，游戲機拿了你玩過嗎？會玩嗎？我可早聽說了，你在你同學面前說你才是孟家的正統大少爺，還說黎黎喜歡的東西你都要搶過來，所以黎黎喜歡什麽你就讓孟叔給你買什麽，就連黎黎喜歡穿的衣服和鞋子你都要跟著學，看到他喜歡玩這款游戲，你就讓孟叔幫你買這游戲機，買到了賤兮兮拿到他面前炫耀，黎黎是脾氣好只砸了你游戲機。要你是我弟，我一腳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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