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第五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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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五章（完結）
沈妍約沈輕輕在研究所旁邊的咖啡屋見面。沈輕輕卻主動把見面地點改到了研究所分給她的公寓。
在沈輕輕家坐下，沈妍直接表達的自己的驚訝：“我沒想到你會讓我進來。”
沈輕輕微笑：“我有那麽不近人情嗎？你喝點什麽？”
“水就好。”沈妍說著打量了一圈這間公寓，小兩房，客廳不算大，但采光很好。“也不是不近人情，主要你從前給人感覺非常有距離感，就像是有一層屏障在阻止別人接近。”
沈輕輕從冰箱拿了瓶蘇打水放在她面前，問：“那現在呢？”
沈妍打量她一番：“更像人了。”這是真話，現在的沈輕輕似乎松弛了很多，也可以說，從前的她更像機器，而現在，人味多了。
“呵呵”沈輕輕笑笑在她旁邊坐下。“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沈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爸媽的親女兒？”
“嗯。也不算很早，進研究所的時候確定的。”沈輕輕說，對於沈妍的話一點不驚訝。
“所以你一開始就不想認回來。”沈妍問。
沈輕輕一點不回避，點頭：“對啊。”都這麽大了，爸媽對我很好，我幹嘛要換回來。
“你身份暴露是為了保護爸媽，但爺爺把你認回來，卻沒有履約救活爸媽。”沈妍求證。
沈輕輕笑意收斂，點了點頭。
“……”沈妍靠在沙發上，一時心緒覆雜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輕輕看了她一會，看看時間，問：“一起吃午飯嗎？”
沈妍欣然同意：“去哪家？還是叫外賣？”她邊說邊摸出手機。
“今天就在家吃吧。我這段時間天天在家待著，家裏剛好有菜。”沈輕輕站了起來。
沈妍詫異：“你還會做飯？”她和覃睦有段時間天天跟沈輕輕待一起。三個人不是吃外賣就是下館子。而且沈輕輕十四歲上大學，她不覺得沈輕輕會拿出寶貴的時間去學做飯。
然而沈輕輕朝她揚了揚眉毛：“不信？我的手藝可是爸爸媽媽親手教出來的，你不想試試他們的口味？”
沈妍更詫異了：“爸媽還教你這個？你這種天才少年，超級學霸，他們不怕這些瑣事分你心嗎？”要是她有這腦子，沈老爺子估計恨不得她拉屎都有人幫著擦屁股。
沈輕輕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從一旁的掛鉤上取下圍裙，穿上：“我說過的，爸媽其實並不想我這麽‘天才’。我要跳級他們開始也是反對的，理由是小孩跟同齡人一起長大對心智發展更好。比起他們不在乎有沒有天才女兒，他們只希望女兒身心健康。知道我為什麽叫輕輕嗎？爸媽說希望我這輩子過得輕輕松松，又是女孩子，就取了個他們覺得可愛的疊詞。”
她的話勾起沈妍關於人造夢的回憶。回想在夢裏跟爸媽相處的片段，確實像那對和善的夫婦說出來的話。
“恨我沒早換回來嗎？”沈輕輕問。
沈妍“嘖”了一聲：“我從來不幻想自己沒能走的那條路。”說著走上前問她，“要我打下手嗎？”
沈輕輕笑著婉拒了：“可別了，你一看就沒幹過，你幹那點活還不夠我收拾的。”
“嘖，看不起我呢？”沈妍嘴上嘀咕著，卻沒有逞能，老實回到客廳等飯。
等飯的時候，沈妍百無聊賴地打量起沈輕輕客廳的布置。看著看著就看到了一些有點眼熟的東西——茶幾上的小擺件，餐桌上的桌布，還有沙發上一個明顯有些年頭的抱枕。
這些東西，她在跟親生父母一起生活的那個夢境裏看到過。
“認出來？都是從老房子裏帶來的。”沈輕輕端著一碟涼菜出來了。
“在我腦子裝監控了？”沈妍問。
沈輕輕半開玩笑地說：“我可是專門研究過你的思維模型。”
“哼，你現在倒是坦誠了。”沈妍說。
沒頭沒腦，但沈輕輕聽明白了，說：“你知道的，對預測模型來說，個體行為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你要是提前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會改變選擇，勢必幹擾後邊的事情發展。報仇的機會太少，我必須保證結果。”
“算了算了，不管怎麽說都是為了給我親爹媽討公道。我還得感謝你。”沈妍擺擺手。“你趕緊去忙吧，我都有點餓了。”
沈輕輕最後端出來三菜一湯，讓沈妍驚訝的是，湯是個隔水燉出來的，而且觸手不是特別燙，只有可能是提前準備好的。
“你不會算到我今天來找你吧？”沈妍說。
“當我是妖怪呢？”沈輕輕說，“自己盛飯？”
“我以為腦科學家有了思維模型什麽都知道。”沈妍說著，接過飯碗：“我自己來吧。”
沈輕輕解釋：“那湯我是燉了自己喝的，本來準備中午一半晚上一半。你來了，晚上那一半就便宜你了。”
盛好飯，沈妍坐下夾了一塊排骨：“嗯？橙汁的？好特別。”
沈輕輕“嗯”了一聲，一會才說：“小時候不喜歡醋味，覺得太刺激，媽媽就用橙汁替代糖醋了。”她說著看了眼沈妍，問，“哎，你要不要再進夢裏，讓他們養你一次？”
“謝了，大可不必。我喜歡清醒的感覺，哪怕伴隨著遺憾和痛苦。”沈妍說著瞇起眼睛看沈輕輕，“餵，你剛才不是在跟我炫耀吧？”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沈輕輕揚眉。
“你是懂怎麽氣人的。”沈妍笑了。現在回想起得知自己不是真千金時的忐忑，遙遠得恍若隔世。那時候的她大概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她們會成為朋友，在一張飯桌上吃飯聊天。
吃完飯，沈妍待了一會就起身告辭了。臨走，她提醒沈輕輕：“案子牽扯太廣，即使那個用爸媽器官的人落網了，也沒那麽快能出結果。”
“我知道。我也能等。”沈輕輕點頭。
沈輕輕研究沒有暫停，但放松了很多。
———
沈家的案子跨時很長，進去了不少，沈陌管理醫院的時間短，本來可以輕判，但因為輿情，加上縱火未遂，比預計的多判了兩年。
沈微也沒好哪去，一查下來，她不但給醫院介紹過買器官的客戶，還有行賄，貪汙等一屁股屎。也陪著她的大侄子一起進去了。
至於沈泓，他車禍昏迷了很久，醒來以後知道了沈氏集團近況，一激動中風了。再加上車禍的傷，一病不起，只能終日躺在病床上靠點滴吊著一條命。
而沈老爺子，得知自家產業的現狀後，大受打擊，終究沒能扛住病魔折磨，沒幾個月就病逝了。
沈妍對整個沈家沒多少感情，但沈老爺子對她來說是個例外。畢竟，她一身的本事都是沈老爺子教的。就連現在的公司，雛形也是沈老爺子大力支持的項目，“南柯”……
“人都走了。你想哭就哭吧。不用壓抑自己。”覃睦拍了一下沈妍的肩膀。在老爺子的墳前，只有沈妍送的一束白菊孤零零地躺著。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沈默。
好一會，沈妍才轉頭，問覃睦：“喝酒嗎？”
一小時後，沈妍的公寓裏，她和覃睦兩個人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席地而坐，旁邊放著一打啤酒跟幾份鹵菜。
沈妍不說話，只拿著易拉罐不住地跟覃睦碰杯。
覃睦就一邊聊自己小時候，一邊陪她喝，還要見縫插針地給她餵菜。
比起沈妍那個不像家的家，覃睦的童年很是幸福，雖然媽媽是從豪門叛逃出來的，家裏遠比不上沈家傅家的經濟水平，但比普通家庭經濟也算優渥了，且父母感情很好。只可惜，他媽媽短命，在他上中學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他爸爸從此消沈，沒有再婚。但似乎沈浸在失去愛人的悲痛中，對唯一的兒子也不再上心，覃睦上大學以後，他爸爸就搬去了當年跟他媽媽相識的城市。父子倆一年都見不了幾面。
“我跟你也差不多了。”覃睦跟沈妍碰杯後，自嘲一笑。
沈妍默默聽著，默默喝著酒，一會，忽然開始數地上的罐子。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覃睦，你喝完四聽了。這是第五聽。”她指著覃睦手裏那罐。
覃睦不明所以點點頭。
沈妍卻一下子揪住他領口把人拉了過來：“你那天是裝醉！”
覃睦楞了一下，想到他裝醉抱沈妍的腳，然表白的過往，有點不好意思：“不裝醉怎麽幹得出那麽不要臉的事？”
沈妍笑了一下，把他拽得更近了些，說：“我現在想嘗試一下，你說的那種，排解壓力的辦法。”
話音未落，覃睦的呼吸已經重了起來。他低頭，貼上了沈妍的額頭：“我聽見了，你不許反悔。”說著沒給沈妍任何反悔的機會，深深吻了上去。
第二天，先醒來的沈妍望著他的側臉，不由想起來不久前她跟沈輕輕的對話。
那天沈輕輕問她跟覃睦發展得怎麽樣了。
沈妍含糊其辭，然後問她：“你說荷爾蒙主導的喜歡能維持多久？”
沈輕輕說：“覃睦偏執，認準了就很難改變。”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暫且無法驗證，不過管它呢？世間萬物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她總不能因為一朵花註定雕零，就錯過盛放的美對吧。
正想著，就見覃睦的睫毛顫了顫。
沈妍擰了他一把：“醒了還裝睡！”
覃睦立刻睜眼，黏黏糊糊地貼了過來：“我怕你酒醒了後悔，想讓美夢更長一點。”
“熱！”沈妍推開他，在覃睦表演失落前，問，“你搬過來住嗎？”
覃睦一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以後徹底化身熱情小狗，抱著沈妍就要親。
“停停停，我餓死了。”沈妍趕緊踹了他一腳。
覃睦這才傻笑著放開她，然後彈射起床：“我給你做早餐！”
合著三個人裏只有她完全不會做飯？沈妍望著覃睦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
一年後，沈家醫院的案子有了定論，醫院被公家收編了。集團的其他產業也在同行的打壓跟吞並中開始分崩離析。沈妍當然沒忘趁亂分一杯羹，她了解集團，挖走了不少老部下，還以優惠的價格並購了兩家她看好的子公司。被分食後的沈氏集團規模縮減到原來的十分之一。而那個號稱能讓沈氏集團吃十年的大項目，在風波過後已經被競爭對手截走。沈妍還收到了當年約定好的回禮——一大筆資金。
覃睦沒有繼續在沈妍的公司做她助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兩個人上下班都在一起容易失去吸引力。他回歸了醫生本行，不過沒有回原來的醫院，而是進了離沈妍公司近的那家醫院就職。
還有傅景明，這個沈妍都快忘幹凈的前未婚夫。他能力平平，在傅家繼承人的競爭中敗下陣來，又因為投資眼光不行，項目接二連三的黃了，搞得他在傅家舉步維艱。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有臉找上沈妍，想讓她看在舊日情分上幫幫他。
沈妍啼笑皆非，話都懶得跟他多說，直接讓保安把人轟走了。
“我們公司也是好起來了，都值得傅家少爺盯上了。”當晚，沈妍就把傅景明來找她的事跟覃睦說了。
“那可不，你可是奔著首富去的啊。”覃睦對傅景明毫不在意，而是調出篇財經賬號的文章給她看。“《‘假千金’的野心》，都多久了還拿那點陳芝麻爛谷子說事。”
沈妍掃了一眼，標題黨。裏面寫得還算中肯。她被人指責有野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畢竟從她一個假千金卻想要沈氏集團開始，野心勃勃就成了她的固定標簽。她朝覃睦一笑：“無所謂，輿論於我而言只是工具。畢竟，我可是個惡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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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約沈輕輕在研究所旁邊的咖啡屋見面。沈輕輕卻主動把見面地點改到了研究所分給她的公寓。
在沈輕輕家坐下，沈妍直接表達的自己的驚訝：“我沒想到你會讓我進來。”
沈輕輕微笑：“我有那麽不近人情嗎？你喝點什麽？”
“水就好。”沈妍說著打量了一圈這間公寓，小兩房，客廳不算大，但采光很好。“也不是不近人情，主要你從前給人感覺非常有距離感，就像是有一層屏障在阻止別人接近。”
沈輕輕從冰箱拿了瓶蘇打水放在她面前，問：“那現在呢？”
沈妍打量她一番：“更像人了。”這是真話，現在的沈輕輕似乎松弛了很多，也可以說，從前的她更像機器，而現在，人味多了。
“呵呵”沈輕輕笑笑在她旁邊坐下。“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沈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爸媽的親女兒？”
“嗯。也不算很早，進研究所的時候確定的。”沈輕輕說，對於沈妍的話一點不驚訝。
“所以你一開始就不想認回來。”沈妍問。
沈輕輕一點不回避，點頭：“對啊。”都這麽大了，爸媽對我很好，我幹嘛要換回來。
“你身份暴露是為了保護爸媽，但爺爺把你認回來，卻沒有履約救活爸媽。”沈妍求證。
沈輕輕笑意收斂，點了點頭。
“……”沈妍靠在沙發上，一時心緒覆雜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輕輕看了她一會，看看時間，問：“一起吃午飯嗎？”
沈妍欣然同意：“去哪家？還是叫外賣？”她邊說邊摸出手機。
“今天就在家吃吧。我這段時間天天在家待著，家裏剛好有菜。”沈輕輕站了起來。
沈妍詫異：“你還會做飯？”她和覃睦有段時間天天跟沈輕輕待一起。三個人不是吃外賣就是下館子。而且沈輕輕十四歲上大學，她不覺得沈輕輕會拿出寶貴的時間去學做飯。
然而沈輕輕朝她揚了揚眉毛：“不信？我的手藝可是爸爸媽媽親手教出來的，你不想試試他們的口味？”
沈妍更詫異了：“爸媽還教你這個？你這種天才少年，超級學霸，他們不怕這些瑣事分你心嗎？”要是她有這腦子，沈老爺子估計恨不得她拉屎都有人幫著擦屁股。
沈輕輕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從一旁的掛鉤上取下圍裙，穿上：“我說過的，爸媽其實並不想我這麽‘天才’。我要跳級他們開始也是反對的，理由是小孩跟同齡人一起長大對心智發展更好。比起他們不在乎有沒有天才女兒，他們只希望女兒身心健康。知道我為什麽叫輕輕嗎？爸媽說希望我這輩子過得輕輕松松，又是女孩子，就取了個他們覺得可愛的疊詞。”
她的話勾起沈妍關於人造夢的回憶。回想在夢裏跟爸媽相處的片段，確實像那對和善的夫婦說出來的話。
“恨我沒早換回來嗎？”沈輕輕問。
沈妍“嘖”了一聲：“我從來不幻想自己沒能走的那條路。”說著走上前問她，“要我打下手嗎？”
沈輕輕笑著婉拒了：“可別了，你一看就沒幹過，你幹那點活還不夠我收拾的。”
“嘖，看不起我呢？”沈妍嘴上嘀咕著，卻沒有逞能，老實回到客廳等飯。
等飯的時候，沈妍百無聊賴地打量起沈輕輕客廳的布置。看著看著就看到了一些有點眼熟的東西——茶幾上的小擺件，餐桌上的桌布，還有沙發上一個明顯有些年頭的抱枕。
這些東西，她在跟親生父母一起生活的那個夢境裏看到過。
“認出來？都是從老房子裏帶來的。”沈輕輕端著一碟涼菜出來了。
“在我腦子裝監控了？”沈妍問。
沈輕輕半開玩笑地說：“我可是專門研究過你的思維模型。”
“哼，你現在倒是坦誠了。”沈妍說。
沒頭沒腦，但沈輕輕聽明白了，說：“你知道的，對預測模型來說，個體行為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你要是提前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會改變選擇，勢必幹擾後邊的事情發展。報仇的機會太少，我必須保證結果。”
“算了算了，不管怎麽說都是為了給我親爹媽討公道。我還得感謝你。”沈妍擺擺手。“你趕緊去忙吧，我都有點餓了。”
沈輕輕最後端出來三菜一湯，讓沈妍驚訝的是，湯是個隔水燉出來的，而且觸手不是特別燙，只有可能是提前準備好的。
“你不會算到我今天來找你吧？”沈妍說。
“當我是妖怪呢？”沈輕輕說，“自己盛飯？”
“我以為腦科學家有了思維模型什麽都知道。”沈妍說著，接過飯碗：“我自己來吧。”
沈輕輕解釋：“那湯我是燉了自己喝的，本來準備中午一半晚上一半。你來了，晚上那一半就便宜你了。”
盛好飯，沈妍坐下夾了一塊排骨：“嗯？橙汁的？好特別。”
沈輕輕“嗯”了一聲，一會才說：“小時候不喜歡醋味，覺得太刺激，媽媽就用橙汁替代糖醋了。”她說著看了眼沈妍，問，“哎，你要不要再進夢裏，讓他們養你一次？”
“謝了，大可不必。我喜歡清醒的感覺，哪怕伴隨著遺憾和痛苦。”沈妍說著瞇起眼睛看沈輕輕，“餵，你剛才不是在跟我炫耀吧？”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沈輕輕揚眉。
“你是懂怎麽氣人的。”沈妍笑了。現在回想起得知自己不是真千金時的忐忑，遙遠得恍若隔世。那時候的她大概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她們會成為朋友，在一張飯桌上吃飯聊天。
吃完飯，沈妍待了一會就起身告辭了。臨走，她提醒沈輕輕：“案子牽扯太廣，即使那個用爸媽器官的人落網了，也沒那麽快能出結果。”
“我知道。我也能等。”沈輕輕點頭。
沈輕輕研究沒有暫停，但放松了很多。
———
沈家的案子跨時很長，進去了不少，沈陌管理醫院的時間短，本來可以輕判，但因為輿情，加上縱火未遂，比預計的多判了兩年。
沈微也沒好哪去，一查下來，她不但給醫院介紹過買器官的客戶，還有行賄，貪汙等一屁股屎。也陪著她的大侄子一起進去了。
至於沈泓，他車禍昏迷了很久，醒來以後知道了沈氏集團近況，一激動中風了。再加上車禍的傷，一病不起，只能終日躺在病床上靠點滴吊著一條命。
而沈老爺子，得知自家產業的現狀後，大受打擊，終究沒能扛住病魔折磨，沒幾個月就病逝了。
沈妍對整個沈家沒多少感情，但沈老爺子對她來說是個例外。畢竟，她一身的本事都是沈老爺子教的。就連現在的公司，雛形也是沈老爺子大力支持的項目，“南柯”……
“人都走了。你想哭就哭吧。不用壓抑自己。”覃睦拍了一下沈妍的肩膀。在老爺子的墳前，只有沈妍送的一束白菊孤零零地躺著。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沈默。
好一會，沈妍才轉頭，問覃睦：“喝酒嗎？”
一小時後，沈妍的公寓裏，她和覃睦兩個人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席地而坐，旁邊放著一打啤酒跟幾份鹵菜。
沈妍不說話，只拿著易拉罐不住地跟覃睦碰杯。
覃睦就一邊聊自己小時候，一邊陪她喝，還要見縫插針地給她餵菜。
比起沈妍那個不像家的家，覃睦的童年很是幸福，雖然媽媽是從豪門叛逃出來的，家裏遠比不上沈家傅家的經濟水平，但比普通家庭經濟也算優渥了，且父母感情很好。只可惜，他媽媽短命，在他上中學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他爸爸從此消沈，沒有再婚。但似乎沈浸在失去愛人的悲痛中，對唯一的兒子也不再上心，覃睦上大學以後，他爸爸就搬去了當年跟他媽媽相識的城市。父子倆一年都見不了幾面。
“我跟你也差不多了。”覃睦跟沈妍碰杯後，自嘲一笑。
沈妍默默聽著，默默喝著酒，一會，忽然開始數地上的罐子。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覃睦，你喝完四聽了。這是第五聽。”她指著覃睦手裏那罐。
覃睦不明所以點點頭。
沈妍卻一下子揪住他領口把人拉了過來：“你那天是裝醉！”
覃睦楞了一下，想到他裝醉抱沈妍的腳，然表白的過往，有點不好意思：“不裝醉怎麽幹得出那麽不要臉的事？”
沈妍笑了一下，把他拽得更近了些，說：“我現在想嘗試一下，你說的那種，排解壓力的辦法。”
話音未落，覃睦的呼吸已經重了起來。他低頭，貼上了沈妍的額頭：“我聽見了，你不許反悔。”說著沒給沈妍任何反悔的機會，深深吻了上去。
第二天，先醒來的沈妍望著他的側臉，不由想起來不久前她跟沈輕輕的對話。
那天沈輕輕問她跟覃睦發展得怎麽樣了。
沈妍含糊其辭，然後問她：“你說荷爾蒙主導的喜歡能維持多久？”
沈輕輕說：“覃睦偏執，認準了就很難改變。”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暫且無法驗證，不過管它呢？世間萬物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她總不能因為一朵花註定雕零，就錯過盛放的美對吧。
正想著，就見覃睦的睫毛顫了顫。
沈妍擰了他一把：“醒了還裝睡！”
覃睦立刻睜眼，黏黏糊糊地貼了過來：“我怕你酒醒了後悔，想讓美夢更長一點。”
“熱！”沈妍推開他，在覃睦表演失落前，問，“你搬過來住嗎？”
覃睦一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以後徹底化身熱情小狗，抱著沈妍就要親。
“停停停，我餓死了。”沈妍趕緊踹了他一腳。
覃睦這才傻笑著放開她，然後彈射起床：“我給你做早餐！”
合著三個人裏只有她完全不會做飯？沈妍望著覃睦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
一年後，沈家醫院的案子有了定論，醫院被公家收編了。集團的其他產業也在同行的打壓跟吞並中開始分崩離析。沈妍當然沒忘趁亂分一杯羹，她了解集團，挖走了不少老部下，還以優惠的價格並購了兩家她看好的子公司。被分食後的沈氏集團規模縮減到原來的十分之一。而那個號稱能讓沈氏集團吃十年的大項目，在風波過後已經被競爭對手截走。沈妍還收到了當年約定好的回禮——一大筆資金。
覃睦沒有繼續在沈妍的公司做她助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兩個人上下班都在一起容易失去吸引力。他回歸了醫生本行，不過沒有回原來的醫院，而是進了離沈妍公司近的那家醫院就職。
還有傅景明，這個沈妍都快忘幹凈的前未婚夫。他能力平平，在傅家繼承人的競爭中敗下陣來，又因為投資眼光不行，項目接二連三的黃了，搞得他在傅家舉步維艱。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有臉找上沈妍，想讓她看在舊日情分上幫幫他。
沈妍啼笑皆非，話都懶得跟他多說，直接讓保安把人轟走了。
“我們公司也是好起來了，都值得傅家少爺盯上了。”當晚，沈妍就把傅景明來找她的事跟覃睦說了。
“那可不，你可是奔著首富去的啊。”覃睦對傅景明毫不在意，而是調出篇財經賬號的文章給她看。“《‘假千金’的野心》，都多久了還拿那點陳芝麻爛谷子說事。”
沈妍掃了一眼，標題黨。裏面寫得還算中肯。她被人指責有野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畢竟從她一個假千金卻想要沈氏集團開始，野心勃勃就成了她的固定標簽。她朝覃睦一笑：“無所謂，輿論於我而言只是工具。畢竟，我可是個惡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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