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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希望酷拉皮卡能夠永遠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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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希望酷拉皮卡能夠永遠獲得幸福。

幻影旅團的san歸零的負面狀態, 幾乎是同一時間解除的。

夜已深,原本正在毫無戒備, 呼呼大睡中的“蜘蛛”們一骨碌從柔軟的床鋪上爬起,警惕地環顧四周,原本還處於應激那株“恐怖植物”的狀態。

然而,在那之後……

之前掉光san值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如同潮水,在那一瞬間洶湧地沖進大腦。

那些記憶並未消失,而是以一種更加霸道的方式, 一剎那就讓他們全部回憶起來了。

派克諾妲猛地睜開了眼睛。

派克諾妲看了看身邊,只見小滴躺在床上,擡手揉了揉眼睛,也和她一樣突然就醒了過來, 隨後她瞇著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一副很心大的樣子, 又翻了個身作勢繼續睡了。

……年輕就是好, 在這種情況下也能繼續睡覺。

可派克諾妲僵硬地坐在床上許久, 她擡手捂住咚咚狂跳的心臟, 無論如何也無法像小滴那樣平靜下來。她想,也許整個幻影旅團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她的心情更加覆雜了。

她的念能力屬於特質系,可以通過觸碰其他人來獲取他們的記憶與情感,在平日,派克諾妲很會避嫌,她向來都很註意,非必要的時候不去與旅團成員們接觸, 畢竟這個世界上……應該很少會有人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察覺。

不過,多虧了她的能力, 她曾多次幫助幻影旅團相對輕松地獲得諸多敵對組織的情報。

可是,被那株奇怪的生物的聲音影響了腦袋以後,她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控制思維的能力,做出了一系列紊亂的事情……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在她毫無意識的時候,她不當心讀取了這個村子裏面的很多人的記憶與情感。

此時,酷拉皮卡的媽媽將床鋪讓給了兩個小女孩,自己在房間地上打地鋪,而她丈夫則是被趕到了客廳裏——沒辦法,這個帳篷裏總共分隔了兩個房間,一個是酷拉的房間,一個是他的父母的房間。

派克諾坦看著地上正在熟睡的女人。

這位……將軟綿綿的床鋪讓給了她們的女人,是一個年輕的母親。她的年齡看起來不比她們大多少,可是,在愉快了接納了窟盧塔族族長的托付以後,她卻保證要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

女人很心疼她們的遭遇,會無微不至地照料著派克諾坦和小滴,替她們梳頭發,換更暖和的衣服,煮好吃的湯羹還有面條餵給她們,誇她們是很聽話的好孩子,甚至會溫柔地哼唱著兒歌哄著她們睡覺。

流星街的修女忙到不行,平均一個修女要照顧十個朝上的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出生在流星街的孩子,從未清晰地體驗過擁有一名“母親”是什麽感受。

但派克諾妲在一遍又一遍地與酷拉皮卡的媽媽的肢體觸碰裏,無意識地發動了自己的念能力,也因此讀取到了各式各樣美好的片段。

有她在部族裏安居樂業時的畫面,有她組建家庭,擁有了孩子,後來又成為了母親的畫面。在女人的記憶裏,那個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了,他很活潑好動,這對於一座封閉的部族來說,並不算是一件常見的事情。

可她從來都是用一種包容的,帶著些許讚賞之意的目光看著那孩子。

派克諾妲聽到那個女人抱著孩子輕聲說:“小酷是個很聰明的人,以後肯定會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吧?”

派克諾妲還能完整地接受到那個女人的情緒與情感,甚至發生一些共感,這也是囊括在派克諾妲“記憶讀取”中的能力之一。

那些溫柔的,她幾乎已經忘記的陌生情感,一點一滴地將她淹沒在了其中,與她讀取到了,來自其他窟盧塔族的村民們所回憶的溫馨又美好的日常交織在一起。

這讓派克諾妲不得不下意識地想要承認一件事情。

那就是,雖然不知道此時的團長究竟在想什麽,可她並不想去打攪這座靜謐又溫柔的村落。

派克諾妲本質上的性格其實並沒有那樣適合做強盜,她在當能沒有像希拉一樣選擇離開,是因為她相當珍視同伴。

她也確實做到了,她似乎完美適應了幻影旅團的身份,她不常去笑,永遠只會斂著冰冷的神情看著敵人。

只是,在旅團不集體活動的間隙,她也時常會采買一些貓食,投餵一些路邊餓到顫顫巍巍,會一邊吃一邊對她咪咪叫著的流浪小貓。

也許正是這一原因,派克諾妲不想去親手摧毀在生命裏獲得到的,這縷微小的溫柔。

派克諾妲悄悄將床上的小滴拍醒,在她小滴開口問到底怎麽了以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帶著她悄無聲息地,悄悄地出了們。

路過客廳,壁爐裏的火焰劈啪地燃燒著,零星的火舌舔舐著碎裂的木柴。酷拉皮卡的爸爸躺在圓形獸皮地毯上,雙手雙腿大字型打開,超級豪爽地打著鼾。

在預備掀開門簾,離開這座溫暖的帳篷之前,派克諾妲又猶豫著回過頭,再度看了一眼方才出來的那個房間。

但視線也只停頓了一秒,派克諾妲還是帶著小滴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派克諾妲聽到小滴在她的耳邊說:“她的催眠曲,好好聽。”

“……嗯。”

“我喜歡她給我換的新衣服,她給我梳的辮子。”小滴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似乎又開始忘東西了,於是她艱難地回憶著:“我,我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小滴跟在派克諾妲的身邊走,夜晚寒冷,圓圓的月亮藏了一半在雲裏,風呼呼地吹著。因為白天這裏澆過一場大瀑布的緣故,此刻潮濕的地面上又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用鞋踩上去以後,會發出噶啦,噶啦的聲音。

但是她們此時,穿著裏面加了絨的很厚實的罩衣,腳上的棉鞋也是酷拉皮卡的媽媽手作的,走路的時候像踩在厚實的雲朵上。就算不用念能力護身,穿著這雙鞋去走路,也一點兒都不寒冷。它們還特別輕盈,小滴覺得,自己可以不大喘氣地往前跑幾十公裏都沒問題。

小滴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想要找到詞匯,去形容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帶給她的感受,可她實在忘記了“安心”的含義要怎麽用詞語表達,所以她想了許久,才磕磕巴巴地說:“像,雪花糖?”

雪花糖是窟盧塔族流傳很多的一種小零食,她們倆當然也得到了投餵,因為很甜很美味,所以給了小滴深刻的印象,她將它記了下來。

小滴也許不太理解“喜歡”到底是什麽,她很少開口說自己“喜歡”什麽,但是在這一刻,她說了好多好多句的喜歡,她還將喜歡的食物,和喜歡的人身上的味道,化上了等號。

派克諾妲擡手緩緩揉了揉黑發少女的腦袋,她輕輕一笑,笑容裏卻含著些其他的情緒。

“我還很喜歡她的手掌摸我的頭的時候。”小滴又想到了一點:“因為,那樣子,很容易睡著。”

小滴在龐大的篝火旁邊,趴在女人的膝蓋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有很多很多食物的香味。躺在那樣的環境下,再也不用再像小時候被富蘭克林在流星街撿到以前時一樣,擔心一點兒也吃不飽,胸腔和胃都暖洋洋的,像飄在雲朵上,耳畔還有好聽的歌聲。

說話的功夫,她們已經走到了窟盧塔族的廣場上。

果然,大家此刻都已經在那裏等著她們了,團長站在幻影旅團的中心,許是因為月光這一刻完全暗了下去,所以,派克諾妲沒有看清楚庫洛洛的表情。

“……”派克諾妲不知道應該怎樣表述內心的話語,所以她只是輕輕喊了一聲:“團長。”

可是,不知為何,她的手掌相當緊張地攥著身上披著的,那件色澤很艷麗,色彩也很鮮明的衣服,手心也有些緊張地出了汗。

派克諾妲想,她到底該不該表達自己的想法呢?又或者,她應該把她看到的記憶做成念彈,讓大家也看到?不……失去對身體控制能力的不止她一個人,團長也是。她身為幻影旅團的成員,她的意志卻在今天被動搖了,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你們來了,派克諾妲,小滴。”庫洛洛的聲音仍舊溫和,平靜的一如往昔,也聽不出他此刻的情緒有任何變化:“等你們很久了。”

“今天晚上,是最後一晚了。”庫洛洛緩聲重覆了一句:“非常難得的機會。”

派克諾妲很明顯地看到不止是她,還有那幾個比較感性的——尤其是強化系的大個頭窩金,很用力地顫抖了一下。

窩金此刻的身上穿著一件套頭毛衣……這估計是整個窟盧塔族最大的一條毛衣了,只是,在它穿在窩金的身上時,它仍然變成了露臍裝,七分袖。

這是用拐棍敲他最厲害的老族長米歇爾給他的,她說這是她以前當媽媽的時候給大兒子織的,米歇爾的兒子也算個大塊頭。

那時候,窟盧塔族的出族考試還沒有那麽覆雜,許多年輕人都在向往外面的世界,包括米歇爾的兒子在裏面。

有些年輕人回來了,他們回來的時候,有些或是神采奕奕,高興地描繪著外面世界的一切,有些或是眼裏浮現了晦暗的色彩,說什麽不願意再離開;有些年輕人卻再也沒有回來,其中就包括米歇爾婆婆的兒子在內。

在後來,窟盧塔族的長輩們就提升了年輕人離開部族的難度。

“我倒是希望相信他,最後確實變成了一個很優秀的獵人,至今還在他以前憧憬的那片大陸冒險。”老族長一邊用卷尺給窩金量著身上的數據,她老了,說完一句話以後就會忘記自己上一句話在說什麽,於是她繼續自言自語:“瞧瞧你,你比米拉其的塊頭還大,我要把毛衣的下半截拆掉,再給你重新織好……我說到哪了?”

“是了,我家的傻小子告訴我,他最遠大的志向就是去往窟盧塔族起源的地方,去黑暗大陸探險。”

“不過我想那孩子現在也是個小老頭的年紀了,這件舊毛衣已經不適合他了。”老族長用力拍了下表情又渙散起來的窩金的肩膀,用力說道:“好了,它現在是屬於你的了。”

說實話,這是窩金第三次收到正經的禮物。

第一次是薩拉薩給他折的小紙花,第二次……第二次他就將庫洛洛伸手邀請他要不要一起配反派的那次登臺演出,勉為其難地當成禮物好了,後來出了事情,大家彼此之間再也沒什麽互贈禮物延續情感的傳統,他們之間的羈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入死裏構建起來的。

童年時期過去,窩金從來都是想要什麽就去搶什麽,身上也不愛帶一分錢的戒尼,不過他們的日子早就好起來了,如果窩金現在看到有誰穿著這麽一條針腳單調的灰撲撲毛衣,他鐵定不會樂意搶的。

可是他清醒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悄咪咪潛入老族長的房間裏,把老太太手邊上這條將將補了一半的毛衣兜頭套了進去。

雖然肚臍兜風,他一身紮實的肌肉也被勒到不行,可是窩金還是對著這件衣服左摸右摸,滿腦子都在米歇爾的那句:“現在它是屬於你的了。”

窩金看了一眼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小老太——也許她年輕時有過實力,但她現在確實不像個多強大的念能力者,她連身上的被子都只蓋了半截。

他擡起食指和拇指,躡手躡腳地拎著老太的被子幫她往身上提了提,又似乎被自己這一動作嚇了一跳,他之前只試過徒手接敵人的拳頭或是用手指捏子彈,什麽時候幫人蓋過被子。

窩金和做賊撤回了手,急慌慌地跑了出去,去見團長了。

窩金前腳出門,老太太就掀了一下眼皮。

渾濁的眼淚落在黑暗裏,看不清。

*

窩金大大地張開了嘴巴,似乎想用他震天撼地的大嗓門吼出說些什麽,結果站他身側的信長正在超級大力地用手掐他,提醒他別亂講話。

這導致窩金大大地張著嘴,最後只擠出了一個超級別扭的表情。

很好笑,但是此刻現場的氣氛有點沈重,派克諾妲有點笑不出來。

大家的表情似乎都很凝重,這並不是因為即將進行一場艱難任務的凝重。

派克諾妲卻聽到庫洛洛這樣說道:“一年一度的極光冰湖天然奇觀,也只有今天晚上可以看到了。”

“……!”

她猛地擡起頭望向庫洛洛,派克諾妲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驚喜,因為站在她正對面,從來都不笑的瑪奇在此時此刻的表情,都很容易看出來她正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對,對。”俠客在旁邊表示讚同,他頻頻點頭:“我保證你們絕對會驚訝的,確實是非常非常美麗的景色。”

他們非常的默契,都沒有提念能力,楠子小姐,火紅眼。

就連日常脾氣最暴戾的飛坦,這會兒都只蔫蔫地擠出來一句:“我討厭小孩。”

小滴挪到富蘭克林身邊:“我很討厭?”

大病初愈,身體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的富蘭克林說道:“不,小滴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

小滴看起來很高興。

那一晚,幻影旅團登上了雪山的最高處,他們一起看到了曾經只在破舊畫冊裏簡單描繪過的盛景。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通向雪山的過程中,窩金一拳一只,打死了不少亂竄的動物,有些家夥甚至只在窩裏好端端的睡覺,他非要給人家來一腳。

窩金嘴上說:“啊!手好癢!想隨便活動一下筋骨!”

可是瑪奇猜到,他是個粗中有細的大塊頭,很明顯是意識到了窟盧塔族在昨日以後,食物缺失的窘境。

算了,看破不點破,他們是一群蜘蛛,當然是按照隨心所欲的活法來比較好。

信長和芬克斯表面很嫌棄他的樣子,結果三個人最後一邊鬥著嘴,一邊將小山似的肉背了下去。

他們在晨曦升起來之前可算是離開了。

為了避開恐怖植物,特意挑了另一個角度橫跨高山。

就算沒有極光,白天的雪山也很好看。

路上見或遇到一些失了智的卡金帝國四王子手下念能力軍團,瑪奇用線把他們連成一片串起來,拉的離窟盧塔族的駐地遠了很多,放生在了距離下一個城鎮相對接近的地方。

運氣好的話,在恢覆之前可以被好心人收留。

運氣不好的話,就祝他們能在器官被配型成功之前早點清醒過來吧。

這麽忙活了一晚上,肚子裏面又空空如也,大清早的,這裏只買的到面食,沒人做大魚大肉。

窩金本來想對老板拍板,讓你做你就做,莫名其妙廢話那麽多!

但是他的手還沒有落在桌子上,卻條件反射地抱起了頭,引得大家頻頻看他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現在老族長的拐棍已經不會再越過重重高山,重重敲在他的腦袋上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庫洛洛嘆了口氣,優雅地摸了摸自己大衣的錢包。

……?

庫洛洛又換了內側的口袋,唇角游刃有餘的微笑凝固了。

等會,他錢包呢?

瑪奇冷靜分析:“嗯,應該是丟在雪山的某一處了。”

“哈?那不可能。”芬克斯很大嘴巴地說道:“我們剛剛全程都跟在團長身後的,他身上有什麽錢包落在地上的話,我們肯定能第一個看到的。”

俠客咳嗽了起來。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明明他都已經忘記看過極光冰湖之前發生的,那些不大愉快的事情了。

等會,團長被當成滑板的時候錢包絲滑地滑掉了,那他呢?

俠客擡手一抹口袋,松了口氣,錢包還在。

他帥氣地掏信用卡:“老板。”

店老板沒見過這麽早就來吃早飯的,哈切連天的他一臉幽怨,臉上寫滿“你好,很不高興為您服務”,老板說:“那什麽,小本生意,不支持刷卡。”

旁邊的窩金和信長原本鵝鵝鵝地嘲笑起了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沒有俠客付錢,他們吃不了飯。

關鍵時刻,團裏的女孩子比較靠譜,派克諾妲從口袋裏面摸出零錢,小滴一臉疑惑地數著手上數額少少的一張張戒尼:“我不記得我是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富蘭克林說:“小滴,這不是你本來的衣服,應該是主人遺漏在裏面的吧。”

“對哦。”小滴眨了眨眼睛:“要去還給她嗎?”

派克諾妲說:“不用,我想我們還是收下它吧。”

派克諾妲默默地在心裏想,也許,不是不小心遺漏在這裏的。

如果這些戒尼是遺漏在這裏的話,就不會一張一張地按照數額排列好,又悄悄藏在她們貼身的口袋了。

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攢戒尼,一定是一件挺困難的事情吧。

照顧了她與小滴的那個女人,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啊。

城鎮的店面太小,幻影旅團們非常整齊地蹲在店鋪門口嗦面,形成了一副稀奇程度不亞於極光冰湖的神奇的景色。

所以,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養成想要東西就要付錢的習慣的?

小鎮不大,日頭升上正當空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也多了起來。

商鋪老板的叫賣聲,行人的步伐與聊天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在大城市裏未能感受過的氣氛。

……這是身而為人才,能感受到的煙火氣。

窩金仰頭噸噸噸豪邁地喝完了湯,將喝湯喝出了喝酒的意味,咚地一聲將碗放在桌上,大喊一聲:“暢快,再來一碗!”

俠客友善地提醒:“窩金,在遇到可以使用信用卡或者有銀行的城市以前,我們沒錢了。”

窩金:“……”

按照正常的情況,窩金這會應該一把撕開上衣,怒吼:“什麽錢不錢的,我想要什麽東西就要搶過來!”

但是,上一次搶別人食物的教訓還在那呢。

而且他總覺得自己後腦勺隱隱作痛的,仿佛正在被隱形的拐棍敲腦袋。

窩金揉著袖口有點勾絲的毛線頭,撇嘴不滿地坐了回去。

他已經開始懷念窟盧塔族的大鍋飯了,米歇爾還會給他留個頭比較大的雞腿。

就在這個時候,在吆喝聲,行人的交流聲裏,忽然出現了三兩句不和諧的聲音。

交談聲其實壓著嗓子,很難聽見,只是蜘蛛們的耳力遠遠比常人靈敏。

“之前那一隊實在太沒用了,居然到今天還沒帶回一點消息。”

“呵,四王子可不需要不堪重用的狗。”

“我之前就說過了,那幫人之前只負責幫四王子物色用來殺掉的女人……他們又怎麽可能對付的了窟盧塔族。”

“友客鑫的拍賣會破產,我們可千萬要帶至少一件七美色回去啊。”

“哈哈哈,不知道四王子對擁有火紅眼的女人,有沒有那方面的癖好呢?”

聊著聊著,話題忽然走向了愈發難聽的方向,這個時候,人類好像就和未開化的野獸沒什麽區別了。

“ 餵。”

小山一樣的大高個咚地一下擋在了幾人的面前,而他身後,本來正在安安靜靜嗦面的一群年輕人也站了起來。

一瞬間,帶滿了壓迫感。

窩金一把提起了其中一個嘴巴最毒的家夥的衣領,扯起嘴角猙獰一笑:“我要把你倒過來掛在鐘樓上。”

——

因為某些原因,此刻的幻影旅團正在大鬧附近小鎮。

這邊,露雅正在歲月靜好地收拾行李中。

她來窟盧塔族的時候買了許多幹糧,結果走的時候幹糧一點沒少,還翻了一倍。

全都是熱心腸的窟盧塔族族人給她留下的特產。

早飯就是谷物牛奶粥,配上一大塊鮮嫩多汁的肉排,比之前豐盛了許多,鮮的她差點咽下自己的舌頭。

一看就很閑的阪田銀時正在滿部族地溜達,他還一邊揮著手,到處對人打招呼說:“對的對的,馬上就要出發了。”

“是這樣,不要太想阿銀和阿銀的小女兒。”

“什麽?阿銀沒來得及說阿銀的身份嗎?是這樣的沒錯,她勉強算我一手帶大的。”

靠厚著臉皮凹老父親人設四處頒布露雅就要走了的消息,阪田銀時獲得了一些白嫖的窟盧塔族特產,以及這些淳樸的族人們的一些發自內心的嘆息。

那位做雪花糖很厲害的姑娘說:“那就難怪了。”

難怪小女孩一會很討喜,一會兒又讓人想給她一板栗了,由此可見,童年時期的家庭教育是多麽重要啊。

阪田銀時:“啊?”

阪田銀時因為周圍族人的反應很想跳腳,露雅一個飛踢就踹了上去:“你這家夥又在背著我騙大山裏面的老實人啊餵!”

“疼疼疼,不要踹阿銀的屁股,別打了別打了我的大小姐,阿銀給你上供還不行嗎?”阪田銀時從背後摸出一個黑黢黢的錢包,上面還有倒十字架的圖案。

露雅第一反應:“好非主流一錢包。”

露雅第二反應:“不對,這個品位,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啊。”

阪田銀時驕傲:“是啊,當時看他在山頂像二傻子一樣毫無防備,阿銀我覺得不要白不要,一回生二回熟,順手的事情,就摸過來了。”

露雅:“。”

系統:【不!團長的錢包——】

露雅:雖然說阪田銀時這麽做她一點兒都不意外吧,但是呃,那個,怎麽說呢,她的心裏是抱著那麽0.0001%微小的期待,在期待旅團他們將來是可以不那麽無惡不作的。

改變了窟盧塔族的結局就是一個美好的開端,再一步一步來,比如說買東西要給錢不靠搶之類的。

那麽問題來了,請問,阪田銀時掏走了庫洛洛的錢包以後,幻影旅團能靠誰付錢——?

露雅和系統一起停頓了一下,隨後一人一統異口同聲地說:“西索”/【索子哥!】

沒錯,那個身上的實際財產成迷,但是因為能和伊爾迷做成好朋友,曾經一度被認為是全職獵人世界觀裏面最有錢的人。

不愧是西索,以一己之力包攬了兩個全職獵人之“最”,順便一提,另一個最是在問獵人世界觀裏面最強概念神是誰。

有大聰明答曰:廁所裏面的西索。

但是現在時候未到,西索還沒有加入旅團,露雅想,那完了,現在沒有人能幫蜘蛛們付錢了。

剛剛走了一點的感化進度條即將功虧一簣,他們說不定又要一起變成帶惡人了。

因此,為了輸出情緒,露雅她擡起腳,醞釀好動作,相當清脆地踹了一腳阪田銀時撅著的大腚。

阪田銀時:“嗷嗷!”

為了防止之後還有意外出現,露雅拜托五條悟在窟盧塔族的駐地樹立起了一道【帳】。

單是做個大範圍的【帳】並不困難,難的是她的要求提的實在比較抽象,將五條悟聽的雲裏霧裏。

五條悟聳了聳肩膀:“好吧,看在雪花糖還有小露雅的份上。”

講道理,【帳】最多只能做到限制外界和內部進出,選中一個特定的人來做限制已經是極限,但是誰讓他有一個聰明絕頂的頭腦呢!

雖然她的要求實在是很抽象,但是五條悟還是努力了一下。

“對窟盧塔族心懷惡意者,無法進入這個結界。”

五條悟花了不少咒力,運用覆雜的運轉方式,半天才捏出了一個半弧形的透明罩子,不止有限制壞人的作用,還將外界的視線完美格擋。

露雅吧唧鼓掌:“不愧是五條老師!”

後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瞬間切換成被抽幹靈活的喪屍的表情,擡手抓住了露雅和奇犽的褲腿,奇犽被這一變故嚇了一跳,他“哇!”地一聲就蹦跶了起來:“鬼啊!”

五條悟面龐青紫,誇張地說道:“花光了咒力呢,好餓好餓……沒有雪花糖吃,要死掉了……”

露雅拿出一包,本著吃完了就沒有了的原則,扣扣搜搜摸了一顆餵他,結果五條悟長手一伸,抓著那一包糖掉頭就跑。

他之前只答應了不去搶窟盧塔族的吃的,但是沒說不能搶小露雅的啊哈哈哈哈——

露雅:“可惡!這家夥演的好像啊!你這坨卑鄙的雞掰貓,你給我站住!”

邪惡銀漸層榮升卑鄙雞掰貓,恭喜五條老師獲得了全新外號。

凱特看著面前這一幕,雖然他不茍言笑,但是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他又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四腳著地的金,心想幻影旅團已經解除了失控狀態,不知所蹤,他師父這個樣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這就是青春啊,凱特小夥。”阪田銀時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好久不見,你的頭發還是這麽的直溜絲滑啊。”

末尾一句招呼裏面夾雜了滿滿的個人私貨,還帶了點咬牙切齒。

凱特:“……”

所以,這兩坨白毛為什麽會出現在窟盧塔族裏面。

他可不記得昨天有見過這對臥龍鳳雛的印象,明明他們倆的這一頭白發,應該相當亮眼才對。

但是凱特是個很講禮貌的人,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得打回去。

凱特說:“謝謝,銀時先生的卷發也一如既往,非常的,呃,卷。”

聞言,阪田銀時愁眉苦臉地蹲到了角落,整個人顏色都變灰了。

凱特:他說錯什麽了嗎?

而一會兒沒看師父的功夫,凱特再把視線轉回去,險些嚇到心臟驟停。

只見幾小孩圍著金.富力士,為首的銀發小女孩手上拿著一把牧草,正在接力似地往小傑手上遞。

她遞一把,小傑就會往金.富力士的嘴裏塞一把。

金的眼神呆呆地,因為嘴裏有東西所以下意識地開始了咀嚼動作。

亞路嘉清了清嗓子,清清脆脆地幫他配音:“哞~”

凱特:啊啊啊啊啊師父!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該到道別的時候了。

五條老師說咒術界在改革,還有的忙,揮揮手愉快地走了;阪田銀時連吃帶拿地也拿了一堆東西,被露雅端回去了。

就這樣,四個孩子,一個凱特,外加一只金.富力士,踏上了從窟盧塔族離開的返程。

露雅準備先回一躺鯨魚島,和米特阿姨好好說明一下情況,再根據地圖去尋找擁有“新世界”線索的遺跡。

唔,她的拍賣會商品還暫時沒有渠道“銷贓”。

“拜拜!”亞路嘉蹦蹦跳跳。

“拜拜,我們以後再見啦——”小傑擡爪做喇叭狀,他因為現在耳朵裏面塞了耳塞,所以他喊的格外大聲,聲音嘹亮到整個山谷都能聽到。

露雅臨走前告訴了族長他們,在【帳】的周圍是首位窟盧塔族的第二層保障,就是有點不分敵我,建議出行的時候塞上耳塞,不然容易在山裏面化身自由的小精靈……就像現在的金.富力士一樣。

族長松了口氣:太好了,原來我們部族周圍真沒鬧鬼。

“加納。”奇犽帥氣地擺了擺手,雖然小孩這麽傲嬌,但是露雅肯定是能看出來,他其實超喜歡這裏的。

“拜拜~”露雅說:“酷拉皮卡,等我有空了,我還會來做客的嗷!”

“……”觸碰到口袋裏面女孩子留給他的“電話蟲”,酷拉皮卡微笑著擡手揮了揮,卻又有些惆悵。

“酷拉皮卡。”派羅站在他的身邊,將少年的神態變化看在眼裏:“你在外面,只是一心幫我尋找醫師,根本沒有好好地游歷吧。”

酷拉皮卡:“唔,那倒也……”

“那可是不行的。”派羅搖了搖頭,一本正經:“沒有游歷的過程的話,又怎麽像我們看過的,希拉送的那本書一樣,成為超級厲害的冒險家呢?”

“酷拉皮卡。”見酷拉皮卡此刻仍在沈默,派□□脆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

“我一定會在兩年之內也努力通過出去的考核,爭取能和酷拉皮卡你們一起冒險。”派羅笑了,遞出他早早就為酷拉皮卡準備好的行囊:“在那之前,露雅小姐的恩情,就要麻煩酷拉皮卡幫我彌補了呢。”

“……”

少年們目光交接,雙雙對視了一一會兒。

身側的爸爸媽媽也朝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

小酷的媽媽發出暴言:“加油啊小酷!爭取再過幾年給媽媽帶個唔唔唔……”

酷拉皮卡的爸爸手忙腳亂地捂住妻子的嘴巴。

酷拉皮卡:“……”

族長正在樂呵呵地對他笑,長老是個傲嬌倔老頭,將眼神移走用力“哼”了一下,不過說到底,還是沒說任何阻止他的話。

在看完送別大家都所有人以後,酷拉皮卡仿佛羈定了什麽似的,他用力地“嗯”了一聲。

接過行李背在背上,酷拉皮卡邊跑邊喊:“等等我!露雅!傑!奇犽!亞路嘉……”

這一次,溫柔的窟盧塔族的少年踏上離開部族的道路時,無需背負任何沈重的仇恨與絕望。

他只需知道,他有一個家,時刻都在那裏,靜靜地等著他回來。

*

太陽終於溫吞地爬上了正當空,毫不吝嗇地將它的光芒灑落在大地上。

“就這樣,少年與少年們又踏上了征途是星辰大海的旅行。”

金.富力士清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是女孩子元氣滿滿的解說聲音。

他,他鋼鐵一般的胃好疼!明明他是那種荒野求生三個月只靠吃蟲子喝樹液過活都能活下來的人設,怎麽覺得胃裏面像生吞了鋼筋似的。

系統:【啊哈哈,你可以猜猜看啊。】

金.富力士揉著沈重的太陽穴擡起頭,他環顧四周,看到了自己正在小憩的徒弟凱特,還看到了不少陌生的小孩,其中一個銀色長發的女孩讓他有些在意,不過那個黑色長發還有銀短發的他也……

等會!

金的目光抽搐了一下,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掙脫套繩,從甲板上爬起,也不管這裏到底離陸地有多遠了,以一個完美的魚躍姿勢噗通一聲跳進了海裏。

金.富力士:我去好險!差點就跟小傑對上視線了啊啊啊!

系統:【嘛,是這樣的,其實在你不知道的一些時候,你們已經無意識對視很多次了捏。】

金.富力士和見鬼了一樣猛拍胸口,他剛準備繼續往前游一直游到岸上為止,下一秒,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金先生——”

是那個銀色長發的小女孩,她噗通一下子也跳了下來,不過她的腳下踩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構造的滑板,她就這樣懸浮在水面上,乘風破浪地像泥頭車一樣朝著他開了過來。

金:這不科學!

露雅:這很柯學!

露雅覆讀著喊:“金先生,金先生你別跑啊!”

金.富力士滿臉驚恐:“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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