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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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淩嶼行輕輕推開了司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司遙瞅了他一眼，頓時有點不安：“叔叔，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淩嶼行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那你……”
“我帶你去樓上看看吧。”淩嶼行不著痕跡地側過身，轉移了話題。
踩在臺階上，淩嶼行有些失神。
在司遙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其實產生過一個想法，一個……已經不合時宜的想法：
假如司遙醒來，他會和司遙解釋清楚，訂婚不過是他為了迷惑綁匪、讓人故意傳出去的虛假消息。
司遙可能會質疑，會難過，或者怨恨他去得不夠及時。
甚至因為生死一遭，直接醒悟，對他徹底死心。
但如果……如果司遙還是喜歡他……
踽踽獨行二十八年，很多人說愛他，但像司遙這樣熱烈而孤註一擲的，從未有過。
沒人能不為純粹熾熱的愛所動容，淩嶼行亦不能免俗。
淩嶼行想，如果司遙還想，他們或許真的可以試一試。
可偏偏司遙都忘了。
這些年的經歷、體會，連帶著對淩嶼行的所有愛與怨，都忘得一幹二凈。
獨留淩嶼行一個人在過去和現在之間恍惚穿梭，仍分不清虛實。
司遙剛醒來的時候，沈旭雯搶著說他是司遙的親叔叔。沈旭雯的念頭，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沒有解釋、沒有拆穿。
因為淩嶼行也知道，與那段痛苦的記憶割席，才是對司遙最好的。
可是……
“叔叔，你在發什麽呆呢？”司遙伸手在淩嶼行眼前使勁晃了晃。
在淩嶼行看過來之後，他眉毛輕提，略有不滿地嘟囔：“上樓不看臺階很危險的，摔倒了怎麽辦啊？”
他走得比淩嶼行快，站的位置也高三個臺階，俯視著淩嶼行並叉腰教訓的模樣像個故作正經的小大人。
從前的司遙在淩嶼行面前總是拘束的。也許是因為那份隱秘的癡戀，也許是因為身份的不對等，他很少會這樣大大方方地直視淩嶼行，響聲說話。
淩嶼行看著氣勢洶洶教訓自己的司遙，捕捉到他眼底的光。
淩嶼行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或許上天就是故意創造這個機會，讓他把前五年缺失的關愛補償給司遙。
他擡起視線，對上方的司遙伸出手：“牽著走，就不會摔倒了。”
“啊？”司遙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淩嶼行看著一本正經的，居然會提出這種……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
淩嶼行沒得到回應，似乎有點失落，神情懨懨地準備收回手。
司遙趕緊一把抓住他，猛猛地走完了剩下的幾級臺階：“走啦走啦。”
淩嶼行邁著長腿跟在司遙身後，垂眼，在司遙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嘴角。
上三樓之後司遙就松了手，好奇地張望：“這裏看起來好冷清啊。”
淩嶼行解釋：“三樓只有我偶爾住，是要冷清些。”
司遙從話裏察覺到了什麽，回過頭疑惑道：“偶爾？你平時不住家裏嗎？”
淩嶼行抿了一下唇，果斷改口：“沒有，住家裏，以後也住家裏。”
司遙不解：“那為什麽只是偶爾……”
淩嶼行面不改色地胡扯：“因為叔叔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所以平時都睡在二樓，偶爾辦公辦遲了會直接在三樓休息。”
路過的菲傭聽到這話，一個手滑，手裏的工具落到了地上。
淩嶼行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心點。”
菲傭迅速點頭，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司遙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走過回廊，司遙探頭看了一眼淩嶼行的臥室。
果然沒什麽人氣。
巨大的黑透半回形衣櫃裏，只零零星星掛了幾套衣服。
司遙只看了兩眼就失去了興趣，轉頭奔著淩嶼行的書房去了。
“咦？這裏怎麽有一朵枯死的向日葵？”
淩嶼行聽到聲音，走到司遙身邊，和司遙一起打量那枝蔫頭耷腦的黃褐色向日葵。
淩宅的盆景插花都有專人定期養護更換，這枝向日葵沒被換掉，大概是因為它是司遙帶回來的。
淩嶼行從司遙住院就沒回過這裏，自然也沒空想起過它。
回憶的時候，司遙已經兀自猜測了它的來處。
“噢~~”他拖長了語調，沖淩嶼行眨眨眼睛，“我知道了，是喜歡你的人送你的，對不對？”
淩嶼行微楞，沒有反駁，只是說：“是你送的。”
“騙人，”司遙滿臉的不相信，“我雖然忘記了一些事，但我可沒有傻，向日葵的花語是‘沈默的愛’，我怎麽會送這種花給長輩。”
[“淩叔叔，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了一家花店，就順便走進去看了看。”
記憶中的司遙渾身濕透，用帶著潮氣的手把那枝幹幹凈凈的花遞出去。
“店主姐姐說這個花適合送給長輩。”]
淩嶼行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司遙的註意力還在那朵花上，他小心翼翼地撫弄了一下向日葵的花瓣。
因為枯死得太久，花瓣極其脆弱，司遙這麽輕輕一碰就掉了兩片下來。
他慌忙撤開手指，小聲說：“叔叔也太不珍惜人家女孩子的心意了，其實這個可以做成幹花的。”
因為住院的緣故，司遙的頭發蓄得有點長，低頭看花的時候，柔軟的發絲垂在臉側。
淩嶼行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想替司遙將那縷頭發別到耳後。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你會做幹花嗎？”淩嶼行就著司遙剛才的話，問道。
“應該是會的，一說這個我腦子裏就浮現出步驟了。”司遙說著，直起身子，揉了揉發酸的腰。
“你躺得太久，現在身體還有點虛，盡量少做大動作，”淩嶼行屈指，用指關節給他按了按，“過幾天陪我去買枝向日葵吧。”
“嗯？”司遙轉過身，跟淩嶼行對視，“做幹花嗎？
淩嶼行點頭。
司遙戲謔道：“送給那個女孩兒？”
淩嶼行不明白，這小孩明明自己也……怎麽偏就覺得他會喜歡女孩？
他眉毛輕輕蹙了一下，旋即否認：“不是。”
沒等司遙追問，他便再度開口：
“送給那個送我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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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嶼行輕輕推開了司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司遙瞅了他一眼，頓時有點不安：“叔叔，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淩嶼行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那你……”
“我帶你去樓上看看吧。”淩嶼行不著痕跡地側過身，轉移了話題。
踩在臺階上，淩嶼行有些失神。
在司遙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其實產生過一個想法，一個……已經不合時宜的想法：
假如司遙醒來，他會和司遙解釋清楚，訂婚不過是他為了迷惑綁匪、讓人故意傳出去的虛假消息。
司遙可能會質疑，會難過，或者怨恨他去得不夠及時。
甚至因為生死一遭，直接醒悟，對他徹底死心。
但如果……如果司遙還是喜歡他……
踽踽獨行二十八年，很多人說愛他，但像司遙這樣熱烈而孤註一擲的，從未有過。
沒人能不為純粹熾熱的愛所動容，淩嶼行亦不能免俗。
淩嶼行想，如果司遙還想，他們或許真的可以試一試。
可偏偏司遙都忘了。
這些年的經歷、體會，連帶著對淩嶼行的所有愛與怨，都忘得一幹二凈。
獨留淩嶼行一個人在過去和現在之間恍惚穿梭，仍分不清虛實。
司遙剛醒來的時候，沈旭雯搶著說他是司遙的親叔叔。沈旭雯的念頭，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沒有解釋、沒有拆穿。
因為淩嶼行也知道，與那段痛苦的記憶割席，才是對司遙最好的。
可是……
“叔叔，你在發什麽呆呢？”司遙伸手在淩嶼行眼前使勁晃了晃。
在淩嶼行看過來之後，他眉毛輕提，略有不滿地嘟囔：“上樓不看臺階很危險的，摔倒了怎麽辦啊？”
他走得比淩嶼行快，站的位置也高三個臺階，俯視著淩嶼行並叉腰教訓的模樣像個故作正經的小大人。
從前的司遙在淩嶼行面前總是拘束的。也許是因為那份隱秘的癡戀，也許是因為身份的不對等，他很少會這樣大大方方地直視淩嶼行，響聲說話。
淩嶼行看著氣勢洶洶教訓自己的司遙，捕捉到他眼底的光。
淩嶼行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或許上天就是故意創造這個機會，讓他把前五年缺失的關愛補償給司遙。
他擡起視線，對上方的司遙伸出手：“牽著走，就不會摔倒了。”
“啊？”司遙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淩嶼行看著一本正經的，居然會提出這種……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
淩嶼行沒得到回應，似乎有點失落，神情懨懨地準備收回手。
司遙趕緊一把抓住他，猛猛地走完了剩下的幾級臺階：“走啦走啦。”
淩嶼行邁著長腿跟在司遙身後，垂眼，在司遙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嘴角。
上三樓之後司遙就松了手，好奇地張望：“這裏看起來好冷清啊。”
淩嶼行解釋：“三樓只有我偶爾住，是要冷清些。”
司遙從話裏察覺到了什麽，回過頭疑惑道：“偶爾？你平時不住家裏嗎？”
淩嶼行抿了一下唇，果斷改口：“沒有，住家裏，以後也住家裏。”
司遙不解：“那為什麽只是偶爾……”
淩嶼行面不改色地胡扯：“因為叔叔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所以平時都睡在二樓，偶爾辦公辦遲了會直接在三樓休息。”
路過的菲傭聽到這話，一個手滑，手裏的工具落到了地上。
淩嶼行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心點。”
菲傭迅速點頭，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司遙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走過回廊，司遙探頭看了一眼淩嶼行的臥室。
果然沒什麽人氣。
巨大的黑透半回形衣櫃裏，只零零星星掛了幾套衣服。
司遙只看了兩眼就失去了興趣，轉頭奔著淩嶼行的書房去了。
“咦？這裏怎麽有一朵枯死的向日葵？”
淩嶼行聽到聲音，走到司遙身邊，和司遙一起打量那枝蔫頭耷腦的黃褐色向日葵。
淩宅的盆景插花都有專人定期養護更換，這枝向日葵沒被換掉，大概是因為它是司遙帶回來的。
淩嶼行從司遙住院就沒回過這裏，自然也沒空想起過它。
回憶的時候，司遙已經兀自猜測了它的來處。
“噢~~”他拖長了語調，沖淩嶼行眨眨眼睛，“我知道了，是喜歡你的人送你的，對不對？”
淩嶼行微楞，沒有反駁，只是說：“是你送的。”
“騙人，”司遙滿臉的不相信，“我雖然忘記了一些事，但我可沒有傻，向日葵的花語是‘沈默的愛’，我怎麽會送這種花給長輩。”
[“淩叔叔，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了一家花店，就順便走進去看了看。”
記憶中的司遙渾身濕透，用帶著潮氣的手把那枝幹幹凈凈的花遞出去。
“店主姐姐說這個花適合送給長輩。”]
淩嶼行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司遙的註意力還在那朵花上，他小心翼翼地撫弄了一下向日葵的花瓣。
因為枯死得太久，花瓣極其脆弱，司遙這麽輕輕一碰就掉了兩片下來。
他慌忙撤開手指，小聲說：“叔叔也太不珍惜人家女孩子的心意了，其實這個可以做成幹花的。”
因為住院的緣故，司遙的頭發蓄得有點長，低頭看花的時候，柔軟的發絲垂在臉側。
淩嶼行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想替司遙將那縷頭發別到耳後。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你會做幹花嗎？”淩嶼行就著司遙剛才的話，問道。
“應該是會的，一說這個我腦子裏就浮現出步驟了。”司遙說著，直起身子，揉了揉發酸的腰。
“你躺得太久，現在身體還有點虛，盡量少做大動作，”淩嶼行屈指，用指關節給他按了按，“過幾天陪我去買枝向日葵吧。”
“嗯？”司遙轉過身，跟淩嶼行對視，“做幹花嗎？
淩嶼行點頭。
司遙戲謔道：“送給那個女孩兒？”
淩嶼行不明白，這小孩明明自己也……怎麽偏就覺得他會喜歡女孩？
他眉毛輕輕蹙了一下，旋即否認：“不是。”
沒等司遙追問，他便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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