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7章
“初步判斷是腦外傷引起的逆行性遺忘，也就是俗稱的失憶。”
淩嶼行默了十幾秒，問：“能恢覆嗎？”
主治醫師嘆了口氣：“多帶病人去熟悉的地方、見熟悉的人，可能會有助於記憶的恢覆，但也只是可能。”
說罷，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表情猶豫。
淩嶼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猶豫，他直接道：“有話您直說就是。”
主治醫師輕聲說：“我們在給病人做血液檢查時，發現他的體內5-羥色胺指標偏低，病人之前可能存在一定抑郁情緒。”
淩嶼行轉頭，透過玻璃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司遙，正好和司遙偷摸著瞧過來的視線撞了個相對。
司遙被抓包了，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禮貌地沖淩嶼行笑了一下。
和從前不同的是，這個笑容溫和又疏離，眼裏也不再蔓溢著對淩嶼行的傾慕與愛戀。
淩嶼行收回目光，微微垂著眼，對主治醫師說：“您繼續說。”
主治醫師察覺到了這一瞬間淩嶼行身上傳達出來的頹廢自責氣息。
他輕嘆一聲，繼續道：“也就是說，這次的外傷沖擊可能會觸發病人的神經保護機制，對於某些痛苦的回憶，他可能會忘得更加幹凈。”
淩嶼行安靜地看著門口的綠植，突然有點想抽煙。
“不過這也只是我們的推測，未必準確，淩先生作為病人家屬，在日後的看護中要多加觀察。”
“我會的。”淩嶼行輕聲說。
-
-
淩嶼行走進來的時候，司遙靠著升起的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在看。
看封面，是一本紀傳體史書。
淩嶼行略微回憶了一下，就弄清了它的來處——是上次沈旭雯過來時落下的。
他走到司遙身邊，想輕輕揉一把那頭烏黑柔軟的發，卻被司遙以一個驚嚇的態度躲開了。
淩嶼行的手僵在半空。
司遙尷尬地笑了一下，不自在道：“抱歉……我有點不太習慣別人碰我。”
“別人”。
淩嶼行面無表情地把這兩個字仔細品了品，品出了點令人好笑的苦味。
他後退一步，和司遙保持著一個禮貌的社交距離。
“好。”
然後兩個人都不出聲，只互相看著。
到底還是司遙先忍不住了，他問：“這位……”
才吐了兩個字，司遙就卡住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個人。
哥哥？
他原先是這樣叫的，但這裏的人都對這個人很敬重，這人身份大概很不簡單，這樣叫是不是不太合適？
叔叔？
那更不好了，這個人還這麽年輕呢。
司遙陷入了困惑與糾結。
淩嶼行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和以前一樣，叫淩叔叔就好了。”
司遙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叫出口：“呃……淩先生。”
淩嶼行的眸色頓時深了幾分，有些不悅，但還是應了：“嗯。”
“淩先生，方便問一下我們是什麽關系嗎？”司遙問出口也覺得這話有點怪，又解釋，“我聽醫生說你是我的家屬，但我並不記得你……”
“他是你親叔叔。”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自門口響起，回答了司遙的問題。
因為跑的太急，門口那人的臉很紅，額頭也沁出了幾分薄汗，沾染在英挺的劍眉上。
司遙看了看淩嶼行一剎那變得很陰沈的面容，又看了看門口的人。
他微蹙著眉，安靜地打量了那人一會兒，然後不太確定地問：“雯……雯……？”
沈旭雯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飛到司遙面前：“你還記得我？！我聽護工說你記憶受損，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司遙搖了搖頭，老實說：“其實不太記得，只是看到你的時候，隱隱約約就覺得我們好像認識很多年了。”
沈旭雯被“很多年”三個字弄得眼睛一酸，低下頭喃喃：“是很多年了……”
司遙笑了一下：“幹嘛啊，你不會要哭了吧。”
“滾蛋。”沈旭雯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眼眶裏的熱意憋回去，然後理智氣壯地懟了回去。
司遙小聲嘀咕：“真兇。”
想起沈旭雯方才的回答，司遙突然擡起頭，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淩嶼行。
他露出一個乖乖巧巧的笑：“雯雯說你是我叔叔，難怪你一直守在我身邊。”
淩嶼行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仿佛在透過他的面容回憶著什麽。
司遙沒被理睬，尷尬地準備轉移話題。
淩嶼行卻忽然說：“是我應該做的。”
司遙松了一口氣，笑了起來，笑容是從未有過的輕松與俏皮：
“看來我以前過得蠻幸福的嘛，有這麽關心我的叔叔，和這麽好的朋友。”
司遙這話一出，讓淩嶼行和沈旭雯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半晌，沈旭雯才擠出一個笑，說：“是這樣的。”
司遙沒有察覺到不對，拉著沈旭雯的衣角，積極詢問自己過去的事。
沈旭雯略去不好的部分，挑挑揀揀地跟司遙說。
兩人越聊越開心，甚至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淩嶼行。
直到沈旭雯掏出手機給司遙看他們學校的成績單時，司遙才淡了笑容，疑惑地望向淩嶼行。
沈旭雯察覺到他註意力的轉移，問：“怎麽了？”
司遙指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很是疑惑：“你說他是我的親叔叔，可為什麽他姓淩，而我姓徐？”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旭雯在門口聽到那個問題的一瞬，出於諸多想法，他選擇了這樣說。
可真要讓他編理由欺騙司遙，他又於心不安。
還是淩嶼行先開了口：“你父親早年流落在外，後來他去世了，我才找到你。”
沈旭雯松了口氣，心說這姓淩的還算有點良心，沒打算再折騰司遙了。
“原來是這樣……”司遙恍然大悟。
他沖淩嶼行伸出手。
淩嶼行微微一怔，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走上前把手搭在了司遙手上。
司遙握住他的手，眼裏滿滿都是溫情。
“父親已經不在了，叔叔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司遙認真地說，“我會把叔叔當做父親一樣看待的。”
淩嶼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初步判斷是腦外傷引起的逆行性遺忘，也就是俗稱的失憶。”
淩嶼行默了十幾秒，問：“能恢覆嗎？”
主治醫師嘆了口氣：“多帶病人去熟悉的地方、見熟悉的人，可能會有助於記憶的恢覆，但也只是可能。”
說罷，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表情猶豫。
淩嶼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猶豫，他直接道：“有話您直說就是。”
主治醫師輕聲說：“我們在給病人做血液檢查時，發現他的體內5-羥色胺指標偏低，病人之前可能存在一定抑郁情緒。”
淩嶼行轉頭，透過玻璃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司遙，正好和司遙偷摸著瞧過來的視線撞了個相對。
司遙被抓包了，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禮貌地沖淩嶼行笑了一下。
和從前不同的是，這個笑容溫和又疏離，眼裏也不再蔓溢著對淩嶼行的傾慕與愛戀。
淩嶼行收回目光，微微垂著眼，對主治醫師說：“您繼續說。”
主治醫師察覺到了這一瞬間淩嶼行身上傳達出來的頹廢自責氣息。
他輕嘆一聲，繼續道：“也就是說，這次的外傷沖擊可能會觸發病人的神經保護機制，對於某些痛苦的回憶，他可能會忘得更加幹凈。”
淩嶼行安靜地看著門口的綠植，突然有點想抽煙。
“不過這也只是我們的推測，未必準確，淩先生作為病人家屬，在日後的看護中要多加觀察。”
“我會的。”淩嶼行輕聲說。
-
-
淩嶼行走進來的時候，司遙靠著升起的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在看。
看封面，是一本紀傳體史書。
淩嶼行略微回憶了一下，就弄清了它的來處——是上次沈旭雯過來時落下的。
他走到司遙身邊，想輕輕揉一把那頭烏黑柔軟的發，卻被司遙以一個驚嚇的態度躲開了。
淩嶼行的手僵在半空。
司遙尷尬地笑了一下，不自在道：“抱歉……我有點不太習慣別人碰我。”
“別人”。
淩嶼行面無表情地把這兩個字仔細品了品，品出了點令人好笑的苦味。
他後退一步，和司遙保持著一個禮貌的社交距離。
“好。”
然後兩個人都不出聲，只互相看著。
到底還是司遙先忍不住了，他問：“這位……”
才吐了兩個字，司遙就卡住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個人。
哥哥？
他原先是這樣叫的，但這裏的人都對這個人很敬重，這人身份大概很不簡單，這樣叫是不是不太合適？
叔叔？
那更不好了，這個人還這麽年輕呢。
司遙陷入了困惑與糾結。
淩嶼行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和以前一樣，叫淩叔叔就好了。”
司遙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叫出口：“呃……淩先生。”
淩嶼行的眸色頓時深了幾分，有些不悅，但還是應了：“嗯。”
“淩先生，方便問一下我們是什麽關系嗎？”司遙問出口也覺得這話有點怪，又解釋，“我聽醫生說你是我的家屬，但我並不記得你……”
“他是你親叔叔。”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自門口響起，回答了司遙的問題。
因為跑的太急，門口那人的臉很紅，額頭也沁出了幾分薄汗，沾染在英挺的劍眉上。
司遙看了看淩嶼行一剎那變得很陰沈的面容，又看了看門口的人。
他微蹙著眉，安靜地打量了那人一會兒，然後不太確定地問：“雯……雯……？”
沈旭雯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飛到司遙面前：“你還記得我？！我聽護工說你記憶受損，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司遙搖了搖頭，老實說：“其實不太記得，只是看到你的時候，隱隱約約就覺得我們好像認識很多年了。”
沈旭雯被“很多年”三個字弄得眼睛一酸，低下頭喃喃：“是很多年了……”
司遙笑了一下：“幹嘛啊，你不會要哭了吧。”
“滾蛋。”沈旭雯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眼眶裏的熱意憋回去，然後理智氣壯地懟了回去。
司遙小聲嘀咕：“真兇。”
想起沈旭雯方才的回答，司遙突然擡起頭，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淩嶼行。
他露出一個乖乖巧巧的笑：“雯雯說你是我叔叔，難怪你一直守在我身邊。”
淩嶼行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仿佛在透過他的面容回憶著什麽。
司遙沒被理睬，尷尬地準備轉移話題。
淩嶼行卻忽然說：“是我應該做的。”
司遙松了一口氣，笑了起來，笑容是從未有過的輕松與俏皮：
“看來我以前過得蠻幸福的嘛，有這麽關心我的叔叔，和這麽好的朋友。”
司遙這話一出，讓淩嶼行和沈旭雯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半晌，沈旭雯才擠出一個笑，說：“是這樣的。”
司遙沒有察覺到不對，拉著沈旭雯的衣角，積極詢問自己過去的事。
沈旭雯略去不好的部分，挑挑揀揀地跟司遙說。
兩人越聊越開心，甚至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淩嶼行。
直到沈旭雯掏出手機給司遙看他們學校的成績單時，司遙才淡了笑容，疑惑地望向淩嶼行。
沈旭雯察覺到他註意力的轉移，問：“怎麽了？”
司遙指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很是疑惑：“你說他是我的親叔叔，可為什麽他姓淩，而我姓徐？”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旭雯在門口聽到那個問題的一瞬，出於諸多想法，他選擇了這樣說。
可真要讓他編理由欺騙司遙，他又於心不安。
還是淩嶼行先開了口：“你父親早年流落在外，後來他去世了，我才找到你。”
沈旭雯松了口氣，心說這姓淩的還算有點良心，沒打算再折騰司遙了。
“原來是這樣……”司遙恍然大悟。
他沖淩嶼行伸出手。
淩嶼行微微一怔，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走上前把手搭在了司遙手上。
司遙握住他的手，眼裏滿滿都是溫情。
“父親已經不在了，叔叔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司遙認真地說，“我會把叔叔當做父親一樣看待的。”
淩嶼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