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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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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周汲一身修為盡廢,只能徒步走下山。

一路崎嶇,加上同門異樣的目光,周汲身心俱疲。

等走到山腳下,離開滄嵐的管轄範圍時,他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在第三次差點被裸露地面的樹根絆倒時,一只纖細柔軟的手扶住了他。

周汲一怔,隨後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師弟……”

齊若瑉滿臉的憐惜之色:“師兄,你怎的如此糊塗?”

周汲面容扭曲了一瞬,把齊若瑉的手抓得死緊:“師弟,其實我那麽做都是為了你,你不是沒有靈核嗎……我、我就想把程司遙的靈核挖了送給你,我……”

齊若瑉驚詫道:“竟然是因為我?”

周汲握著齊若瑉的手,神經質地重覆:“是、師弟,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

齊若瑉憐惜地摸了一把周汲的臉:“你真傻。”

周汲的眼睛裏猝然爆發出光芒,他喜不自勝地問:“師弟,你不生我的氣嗎?”

齊若瑉問:“我為何要生你的氣?”

周汲語無倫次地說:“你那麽善良,那麽溫柔,我做出這樣的事……”

齊若瑉笑了笑,眼神柔得像水:“怎麽會呢……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呀。”

周汲楞楞地看著他,隨後又哭又笑地叫他:“師弟……”

齊若瑉輕輕擁住他:“師兄……“

“你真的、很傻。”

周汲心口一陣劇痛,心臟被利刃刺穿的感覺。

齊若瑉松開了他。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齊若瑉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匕首紮透了他的胸膛,一截鮮紅的刀刃露在空氣中,濃稠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周汲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不甘心地看著齊若瑉。

“為什麽……”

齊若瑉甜甜地笑了一下,像一朵美麗的罌粟花。

“師兄,睡吧。”

“啪、啪、啪——”

鞋底踩踏枯枝落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戲謔的掌聲。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出現在齊若瑉面前,他的唇角翹起,讚賞道:“真夠毒,讓本座都自愧不如。”

齊若瑉瞇了瞇眼睛:“魔尊大人謙虛了。”

墨栩用腳尖踢了踢死不瞑目的周汲,嘆道:“真是可惜了。”

齊若瑉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幹凈手上的血漬:“怎麽?你看上他的身體了?”

墨栩故作慌張,拒絕道:“還是算了,這人身上都是你的情蠱,本座可沒膽子用。”

齊若瑉不冷不熱地掃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沒有話要說,沒有我就走了。”

墨栩伸手勾住他的腰帶:“別急啊。”

齊若瑉冷冷地看著他:“松手。”

墨栩從善如流地松開:“好,別生氣嘛,本座就是想問問,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沈憑瀾的身體弄給我?”

他苦惱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本座現在三個月就要換一次身體,實在是麻煩極了。”

“快了。”齊若瑉斂眉,飛快道。

他不笑的時候其實和程司遙很像,有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傲感。

墨栩笑瞇瞇道:“其實也沒有那麽急,你要是願意把你那個小師弟的身體先弄給我,我也不是很介意。”

齊若瑉寒聲道:“你敢。”

“好兇啊……”墨栩嘖嘖稱奇,“你不是最討厭修士嗎?怎麽對你那小師弟如此不一般?連這張臉……”

“魔尊大人——”齊若瑉冷笑著打斷了他,“您管得太寬了。”

墨栩雖然笑著,眼神卻冷了下來,他審視地掃了齊若瑉幾眼,然後陳述:“我也不想管,可你那位好師尊看起來對你根本沒動一點心,你的計劃似乎並不管用。”

齊若瑉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握緊了拳頭:“其實也不一定要我去做這件事。”

“據我觀察,沈憑瀾已經愛上程司遙了,他只要動情,就不會有好下場。”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揚起笑,“我看他也瘋得差不多了,至多半年,你就能如願以償。”

墨栩詫異地眨了眨眼睛“那就麻煩齊宮主了。”

齊若瑉微微皺了一下眉,看上去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但也沒有反駁。

他轉身:“月見峰還有宵禁,我就先走了,勞煩尊上替我處理一下這裏的垃圾。”

墨栩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很快,一條三米多長的小蟒窸窸窣窣地爬了過來,嗅了嗅地上的周汲後,仰起頭看著墨栩,嘶嘶叫了兩聲。

墨栩摸了摸它的頭,然後擺出嚴肅的表情:“小花,挑食是不對的。”

被稱作小花的蟒蛇委屈地嘶嘶了兩聲,然後才開始吞噬地上的周汲。

-

天色漸暗,渾圓的月亮初見端倪。

今天是十四了。

沈憑瀾的頭痛發作得愈發頻繁,光是在司遙面前,就出現了好幾次。

等司遙那邊沒了聲響,沈憑瀾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準備出去。

“師尊,你要去哪?”

沈憑瀾動作一僵,回過頭,看見本該入睡的司遙正站在他身後,疑惑地看著他。

沈憑瀾的頭猛地抽痛了一下,卻還是勉力維持著冷靜:“為師去……打坐。”

司遙奇道:“大晚上的打坐?”

沈憑瀾的反應慢了半拍,很久之後才“嗯”了一聲。

司遙眉毛微微蹙起:“師尊,你不舒服嗎?”

沈憑瀾:“沒有。”

司遙並不相信,朝他的方向走去。

沈憑瀾卻反應異常激烈:“別過來。”

司遙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好,我不過來,師尊你——”

他的話音頓住了,因為他看見沈憑瀾眼裏一閃而過的紅芒。

司遙想讓沈憑瀾放松警惕,故意開玩笑道:“外頭月亮這麽圓,師尊不會是要背著我去跟誰幽會賞月吧?”

沈憑瀾扶著門,輕輕地喘著氣,在聽見“月圓”之後,他的眼裏的紅光短暫地消失了。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神情已經和平時一般無二,只有額頭的冷汗昭示著他的不對勁。

司遙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沈憑瀾用噤聲咒封住了嘴。

身上也動不了了。

沈憑瀾走近他,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聲音裏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他說:“你乖一點。”

然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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