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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小人魚他備受寵愛3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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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小人魚他備受寵愛36(完)】

歌聲入耳的那一瞬,季禮白面前的東西似乎都變得絢爛奇幻起來,那種被硬生生控制住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混沌起來了。

加上不斷湧進來的海水,鹹腥的氣息讓他更加絕望,好像真的被蠕動的海水瞬間包裹住那樣窒息。

但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匕首給了自己一刀,才勉強回了回神,倏地給自己戴好早已捏在手上許久的氧氣罩。

氧氣進入鼻腔口腔的瞬間,他終於又活了過來。

可三人裏,唯有他一個人活了下去。

透明罩破碎的瞬間,那名駕駛員便被忽然飛入的骨刺穿透了心臟,連閉上眼睛的資格都瞬間失去了,只能身體僵直地倒在椅子上。

而剛剛還口出狂言的女人,則是被人魚的歌聲徹底迷惑了心智,瘋了一般往外沖,張著嘴巴狂喝海水,硬生生被洶湧的海水沖爆了肚皮。

眼前血腥十足的畫面讓季禮白胃中直犯惡心,他迅速往後退,離開主控室的瞬間,卻對上了潛艇外那個紅色人魚的冰冷視線。

寒氣自腳底升起,他幾乎是被沖動操控著按下了緊急按鈕,也就是直接拋棄主控室、拋棄這個機械章魚的大部分軀體,而重新用備用控制室操作。

但臨走前,他見到了那些爬在透明玻璃罩上的密密麻麻的人魚,以及角落處,幾乎是怨恨地望著他的甘醉。

季禮白咬咬牙,迅速啟動了求救信號。

這信號是備用方案,意味著人魚的殺傷力強大,他們任務失敗,需要海面上的人進行強制性的手段——用上的就不是麻藥而是炸藥了。

那信號彈的後坐力極強,它直接從潛艇裏被推出去,幾乎有成人腰身那麽粗,猛地竄出時掀起巨大的水波,能夠破水而出。

信號彈自然也引起了人魚們的註意,她們也不由得退開了幾步,在短暫的商議過後她們不再戀戰,而是迅速往外撤。

甘醉卻留在了原地,他望著逃離的季禮白,總覺得事情不會到此為止。

果然,人魚們沒能走多遠,更加重量型的彈藥被從上落下,那巨大的威力倏地掀翻她們,類似灼傷的痛苦在身上炸開,那是如何躲避也無法擺脫的痛楚。

藍色的鮮血紛紛從她們的身上湧出,那鱗片四散的慘狀令人心底發涼。

甘醉也被巨大的沖擊力掀翻,他倏地吐出鮮血,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碾碎了一般,渾身癱軟無法動彈,連擡一擡眼皮的力氣都做不到。

她們無力地甩動著尾巴,往日裏綢緞般的魚鰭就這樣如脫水般蜷起,破破爛爛地黏在鱗片稀疏的皮膚上,眼睛顫抖著努力睜大,卻再也沒了生機活力。

周圍一片,原本是極其適宜居住的海域,生物們卻在這巨大的威力下盡數毀滅,甚至被炸出巨大的坑洞,碎石殘垣觸目驚心。

鮮血從體內流失的感覺太過明顯,讓習慣死亡的甘醉也有了一瞬的失神,他的腦中,殘存著的全是後悔、愧疚,甚至是自我厭棄。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情緒崩潰的感覺讓他哽咽著,緩緩握住了一旁的骨刺。

若是這樣被折磨致死,他或許可以選擇一個更加痛快的方式。

而在他模糊的視線裏,卻好像望到了熟悉的人。

·

“四月星的開發計劃徹底被放棄……保護自然環境義不容辭,關於荒蕪星球的保護工作由華國牽頭進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前段時間在網絡上引起熱議的一段直播畫面已被切實證明為假,卻仍有許多不明真相的人以此大肆宣揚甚至被騙……正確辨別網絡不實新聞,不造謠不傳謠從你我做起。”

字正腔圓的新聞播報聲在耳邊不斷盤旋,獨有的女聲讓人僅僅聽著,就好像回到了幼時等待動畫節目的前夕。

季獻塵的視線從電子屏上收回,隨即望向那靜靜躺在療養艙裏的人。

甘醉雙眸緊閉,他的皮膚本就白皙,此時更是泛著青白,面容沈寂無波,若不是還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起伏,怕是要以為他永久地睡著了。

療養艙並不是在標準的醫院裏,而是在一間極其溫馨的臥室裏,微風吹起窗邊水藍色的紗簾,將絲絲陽光從外潑灑進來。

房門輕響,緩緩打開,外面人走進來時帶進微微血腥氣息。

季獻塵微微皺眉,他看向來人:“沒洗幹凈。”

邊厭寄的發絲還微濕,聞言頓住了腳步,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卻忍不住探頭去往療養艙上看:“今天怎麽樣?”

“很好。”

季獻塵低低答道,他也看向甘醉,神情終於緩了緩。

這個回答邊厭寄日日聽,但他也要日日問,這樣的問答對於兩人似乎已經是必不可少的了,他們默契地認為:

比起甘醉自己一人無期限的沈睡,他們兩個能互相問答已經很好了,所以他們一定、一定會等到甘醉醒過來。

“給季禮白找個醫生吧,別把人一下弄死了。”

季獻塵淡聲道,他並不在意季禮白的死活,但在甘醉醒來之前,他不希望季禮白先一步死的那麽痛快。

邊厭寄輕嗯了聲終於進了屋,只是距離甘醉要遠一些。

室內的溫度、濕度被調成了最適宜的數值,這裏的平靜令兩人上癮,他們只是靜靜坐在這裏望著甘醉,時間就如此簡單的流逝。

所以,當甘醉的眼睫微顫時,邊厭寄已經習以為常地認為自己眼花了。

於是季獻塵開口詢問他有沒有看到時,邊厭寄先是楞了下,才慢慢的、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呼吸都是一滯,心臟被巨大的恐慌感淹沒,不斷的劇烈跳動,那種荒謬的不真實感把他們淹沒,他們忍不住靠近了幾分,靜靜凝望著甘醉。

就像是夢裏的情節,甘醉緩緩睜開了眼。

甚至還眨了眨眼。

這種終於擁抱希望的感覺實在震撼人心,可,在兩人對上那雙眸子後,卻頓時身體僵硬了下來。

“季獻塵?邊厭寄?”

他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看向兩人的眼裏都是欣喜。

不對、不對!

季獻塵下意識後退一步,他的牙齒死死咬住舌頭,刺痛感讓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但他楞楞地與邊厭寄對視時,卻也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裏的茫然。

為什麽……這不是甘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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