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37】

關燈
【第六十二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37】

燭光幽幽,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亮灼熱。

甘醉輕輕將玉水臉上掛著的淚水拭去,這姑娘不知夢到了什麽,睡著也不安慰,緊皺著眉眼淚不斷從閉著的眸裏溢出。

眼淚溫熱,落在甘醉冰涼的指尖卻顯得滾燙。

“殿下,我們該走了。”

桐月的聲音響起。

“好。”

甘醉抿唇,終是輕手輕腳起身,被玉水睡夢中死死拽著的衣角也慢慢抽出,那只手最後虛虛的又抓了幾下,卻再也攥不住那抹遠去的身影。

暮色沈沈,黑雲遮去大片星光,就連月亮也躲不過,虛虛藏在之後,只撒下微弱的幾縷朦朧的光。

在夜色的掩護下,行動有序的黑衣將士們以極快的速度潛入城中。無人關註的角落,大批護城的守衛被打暈偷偷替換掉。

甘醉的婦人髻被散開,取而代之的是男子全部束起的發型;襦裙被脫下,深色的勁裝與軟甲上身。

他立在臺階之上,視線掃過下方的眾人。

這裏的所有人都含著一腔熱意,他們的心臟在有力的鼓動,緊繃的神經讓他們此時根本平靜不下來。

但沒人開口說話,他們只是望著上方的甘醉,他們的太子殿下,他們的領導者,望著他緩緩舉起的拳頭。

握緊的拳頭被甘醉高高舉過頭頂,他也沒有說話。

但所有俞國殘存的將士都知道,他們此時懷揣著的是同一種心情,他們倏地也舉起自己的拳頭,夜是寂靜的,但搖旗吶喊的咚咚鼓聲已然在他們的胸腔裏敲響。

這一刻的肅穆是獻給俞國覆興的前奏!

春日將至。

·

咚——

皇宮主殿的古樸大鐘再一次被敲響,它的聲音莊重巍峨,一聲一聲從殿中央震蕩到四周去,聲音所到之處驚醒所有生靈。

三聲響後,立在前方的太監尖聲宣布:“祭奠大禮開始!”

緊接著鼓聲陣陣。

這鼓聲是禮儀開始的提示音,也是行動開始的警鈴聲。

暗處,俞國士兵的動作都被掩蓋在這鼓聲之下,他們動作迅速,按照提前準備好的路線一步步蠶食宮中兵力。

殿中,陸道詞立在人群最前方,他低垂著頭,手裏緊緊握著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是從澄瑕殿的廢墟裏扒出的,整個殿幾乎被燒光,只剩下這枚快要被燒裂且光芒黯淡的玉佩。

他需要一些東西安慰自己,什麽東西都行,只要是阿姐的東西。

夏隱忠站在他的左側,比陸道詞落後兩步,他也微微低垂著頭似乎是恭敬模樣,但眸中沒有半分敬重之意。

甚至,這種沒人找得到甘醉的感覺讓他暗中竊喜。

彎了彎狹長的眉眼,夏隱忠忍不住開始貪戀甘醉的氣息,那日的吻好像還在唇上流轉,讓他忍不住抿唇,眼睛盯著自己腰間的荷包,思緒也飄向遠處。

忽地,主殿的側方門被打開一個細小的縫隙,一名太監神色慌張地望進來,他不敢探頭打斷祭奠大禮,只期望夏隱忠能早些註意到他。

夏隱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偷窺,皺了皺眉。

但見他十分著急,最後還是告知了陸道詞一聲暫時離開大殿,隨著那名太監一起走到了外面。

“大人,那個俞國細作跑了!”

夏隱忠頓時看向他,笑容早已消失:“哪一個?”

太監不敢擡頭,下意識跪地:“從、從長公主殿附近抓到的那個!”

不等夏隱忠如何動作,那太監率先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實在是那人武藝精湛,不知怎地將鎖鏈給斷開,帶著鐐銬就沖了出去!還、還殺了兩個慎刑司的人!”

“之前那個給我們透露消息的俞國人也被他殺了!”

夏隱忠強壓下心中的冷意,他如今已經將甘醉帶離了皇宮,那細作恐怕也找不到甘醉,他一定不會出事。

那日他偷聽到了甘醉與宋幕山的談話,這才去找人調查了甘醉的身世、派人去了白卉山,誰知身世還沒調查出來就在澄瑕殿附近逮到了那個橫沖直撞的俞國小子。

應該就是刺殺陸道詞的人。

他張口閉口就是明國該死、陸道詞該死,還罵夏隱忠是明國閹狗,說話之難聽讓夏隱忠賞他吃了頓好的。

誰知這小子也是個犟種,整整四天折磨還什麽都不肯透露。

後來夏隱忠用從慎刑司揪出的那個俞國人刺激他,那個俞國人都被打服了,透露了他作為邊緣人知道的一些消息,可這小子還是不肯說。

審訊時他的血濺到夏隱忠的鞋上、衣擺上、荷包上,要不是為了更多有關俞國餘孽的消息,他早把這人丟去餵狗了。

那小子似乎十分厭惡作為俞國太子卻心裏都是明國的甘醉,甚至在得知甘醉只剩兩年壽命時大笑蒼天有眼,對甘醉的言語也十分粗俗下流。

這也是為什麽夏隱忠一直覺得甘醉是受害者的一個重要原因。

這小子的意志太堅定了。

夏隱忠的手攥成拳,他沒法放心,他還是擔心那群俞國人會去找甘醉。

主殿裏的祭奠大禮還在繼續,所有官員、貴族都聚在此處。

“備轎,”夏隱忠冷冷望了眼主殿,裏面的祭奠在他眼裏就是一場鬧劇,不參與也罷,“準備出宮。”

那太監聞言連連點頭,他的背部早已被冷汗浸濕,如今見夏隱忠提到其他事,瞬間就松了口氣趕去給他備轎去了。

忽地,在陣陣激昂的鼓聲之中,隱隱約約傳出號角聲。

主殿裏都被鼓聲遮擋,沒人聽到那號角聲,而獨身立在殿外的夏隱忠卻是瞬間註意到。

難不成是那小子?

夏隱忠預感不對,他心中莫名不安,坐轎已經不能滿足他的急迫需要,他匆匆離開主殿區域讓手下尋來一匹馬。

利落地翻身上馬,夏隱忠腰間的朱紅荷包也隨著他被甩起。

“駕!”

噠噠噠的馬蹄聲也掩蓋在鼓聲之下,在空蕩的宮道上快速奔馳。

越走越意識到不對,平日裏的皇宮會有許多禁衛軍巡邏,特別是像今日祭奠大禮這樣的重大場合,怎麽可能連個巡邏的禁衛軍都遇不到?

幾乎是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夏隱忠就遠遠望到了一大群兵馬奔馳而來,他們的速度極快,沒有任何阻礙地穿過皇宮的正門。

而領頭之人,穿著極為顯眼的紅衣,張揚恣意。

正是甘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