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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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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19】

甘醉本是側躺,聞言勉強坐起身。

他的發絲已經被散開了,此時柔順地垂在身上、被子上,像綢緞一樣漂亮。

“殿下,”惑昭又往床跟前蹭了蹭,他凝望著甘醉,“我知你心懷百姓,不期望通過強硬的手段奪權覆國。”

“甚至我也知道,你有想過放棄覆國,對吧?”

聞言,甘醉的眼睫顫了顫。

“但前提是,皇帝要是個體恤百姓的,”惑昭仰視著他,能將他的表情盡數收到眼中,“而陸道詞他明顯不是。”

甘醉抿唇,最後伸手抽出了他攥著的信件:“你多話了。”

“你在害怕嗎?害怕覆國的那一天,也像俞國國都被攻破的那一天鮮血淋漓;害怕那一天也會有無數百姓像你失去家園一樣流離失所;害怕那一天後也會有新的孩子承擔起覆仇的責任,從此忍辱負重、不見天日。”

甘醉的手微微顫抖,他捏著信件的手指越來越緊。

“殿下,我心疼你啊!殿下!”

惑昭的上半身努力前傾,他的鼻尖幾乎戳在甘醉纖細白皙的脖頸上,甘醉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的潮濕感。

“殿下,跟我走吧……”

惑昭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帶著引誘的意味。

“我們離開這裏,去到一個只有我們兩個的地方。拋棄這些仇恨、恩怨,再也不會有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我們可以平凡的過完一生——”

“閉嘴!”甘醉兩手扯住惑昭的衣領,他冷冷地、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我是俞國的太子殿下,再如何也不容許你一個奴仆置喙!”

他極用力,纖細的手腕裏突出青紫色的血脈,看起來脆弱卻擁有堅韌的意志。

“這天下,終將是我俞國的。”

“懂嗎?”

甘醉將他更扯近了些,使得惑昭不得不伸長脖子跟隨他,但惑昭卻笑了起來,癡迷地望著甘醉的面容:“自然,惑昭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聞言,甘醉才猛地松開他,重新拾起被丟到一旁的信件。

信件裏,崔嚴提到了朝堂上目前所有官職的變化,一一給甘醉列了名單,很詳細;提到了俞國預備送去參加春闈的人員名單;提到了皇帝最近召開的一些有他參與、或打探到的一些會議;提到了邊關的情況;提到了陸道詞目前在著手的貪汙案……

最後還提到了甘醉的娘和當年的部下親眷。

俞國皇帝懦弱無能,但甘母死得悲壯,在宮墻上自刎,甘醉沒能將她的屍首尋回,逃難途中只在郊外立了個石頭碑。

崔嚴替他去打掃了、看了一下,聊以慰藉。

當年護著他們這些孩子的部下及其少部分親眷,目前被崔嚴養在城外的一個別院裏,大家自食其力,臨過年了也很熱鬧,不缺吃穿,寫信讓甘醉放心。

孩子們為他寫下祝福語,他們從小被教導著自己是俞國人,肩負起俞國覆興的大業,嚴苛的教導讓他們每個人都成長的很優秀。

他們都堅信,太子殿下會帶領他們覆興俞國。

甘醉望著那一行行字,心中的千言萬語終究是化為了一聲嘆息。

他是他們的精神支柱,只要有他在,俞國就還在。

孩子們的祝福被甘醉妥帖折好、放到了自己床下的小櫃子裏,而剩下的信息太多的信件則是被他湊到燭火邊,火苗一燎被風一吹便散開了散盡了。

·

這一晚甘醉睡得並不安穩。

他的眉頭緊皺著,夢中似乎有好幾只野獸都在盯著他、追逐他,不時用爪子戲耍他,讓他身心俱疲,想要睜開眼卻眼皮沈沈只能沈溺其中。

忽地,似乎有人用手指輕揉著他的眉心。

甘醉倏地睜眼,就對上了陸道詞充滿擔憂的一雙眼。那雙眼裏含著無盡柔情,望著你,讓你只能關註到此時的暖意。

但甘醉卻是脊背發涼寒毛直豎,他腦中浮現出昨晚的一切,那樣的慘劇,以及高高在上冰冷註視著這一切的陸道詞。

是他從沒真正認識過陸道詞嗎?還是明國嗜血的血脈延續,讓陸道詞也成了這般模樣。

陸道詞看不懂甘醉的表情,只以為他是發燒燒得有些傻乎乎的了,忙喚來外面的禦醫為甘醉再一次把脈診療。

等在外面的宋幕山聞言小步進了屋裏。

“阿姐?”陸道詞輕喚,“今天我下了朝來看你,卻聽玉水說你一直沒起,實在擔憂便擅自闖了進來,結果就看到你滿頭大汗、嘴唇發白蜷縮在床上。”

“一摸竟是燙得不成樣子。”

甘醉遲鈍地反應了一下,才將手腕遞出去給宋幕山把脈,他垂眸不願回覆陸道詞。

陸道詞見此更擔憂了,他伸出手覆上甘醉的手:“阿姐?”

“怎麽樣?”他隨後便看向宋幕山,神情已經沈了下來,“還沒看出情況嗎?這麽久了要是不行就給我換人。”

甘醉本就緊繃的神經倏地一驚,他下意識後縮手腕,將自己護住。

手裏細軟的腕子離開,宋幕山這才回神,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甘醉,最後斂去了眼中的各色情緒,只回覆陸道詞:“陛下放心,只是溫病,微臣開幾副藥殿下按時吃就好了。”

陸道詞絲毫不覺得是自己嚇到了甘醉,還以為人太多他受驚了,於是呵斥著讓其他人離開隨宋幕山配藥,自己留在了屋裏。

人一走他便更湊近了一些甘醉,哄著他把腦袋放在他的腿上,盯著甘醉笑:“阿姐可要快快好起來呀,我們說好的,你要來參加我的冬狩。”

甘醉渾身僵硬,他伸出的想要推拒的手被陸道詞握住,他被陸道詞半摟著,好像被纏繞著一般,有種窒息的感覺。

過了許久才微微轉動目光,抽回手但輕輕放在了陸道詞的頭上。

就像他曾經做的那樣。

摸了摸他的頭,甘醉輕聲應下:“好。”

吃了藥,甘醉睡意沈沈,陸道詞便輕手輕腳出了門,吩咐玉水的聲音也壓到了最低。

卻不知其實甘醉根本沒有睡下,他側躺著望著某處,眼神冷冽。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裏面朝後院的窗子忽然被打開,不等冷風趁機鉆入,一道身影就利落地躍入屋中。

“殿下?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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