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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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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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陌生男人的聲音立即讓章向程繃緊了神經。
“你...是？”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時，後槽牙咬得發酸。
“你好，我是月見亭日料店的老板，沈乘越。”
以至於聽到對方介紹自己是日料店老板的時候, 章向程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日料店老板？”他下意識重覆, 隨後又問：“這個手機的主人呢？”
沈乘越往副駕的位置瞥了眼, 見齊鈺已經昏昏欲睡, 便將她前面的空調出口調整方向，往上吹, 說：“周小姐和齊鈺在我店裏喝多了, 我正準備把她們送回家，不過, 我不清楚周小姐住在——”
“地址。”章向程打斷他, “我現在過去接她。”
“現在？”沈沈乘越的呼吸聲在聽筒裏凝滯了一瞬：“那你稍等，我問一下周小姐的意見。”話落，聽筒裏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沈乘越扭過身子, 先將通話調成了靜音，隨後輕輕拍了拍周麥的膝蓋：“周小姐。”小聲喊她。
周麥緩緩擡起眼皮。
沈乘越問：“給你打電話的這個男人說要過來接你。”
周麥皺了皺眉心：“誰啊？”
沈乘越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人的備註名：“章向程。”
“哦...”周麥將腦袋往冰涼的車窗上一靠, 輕輕地說：“那讓他來吧。”
-
電話剛一掛斷，章向程便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隨手拽住一個正巧經過的朋友, 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看見鄧梁了嗎？”
朋友朝走廊盡頭努了努嘴：“在衛生間捯飭呢, 跟要登臺唱戲似的，你趕緊去催催他吧，我們打牌正缺個人呢。”
章向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衛生間門前，指節在白色的木門上叩了兩下。
“有人。”裏面傳來鄧梁悶悶的回應。
章向程：“是我。”
下一秒，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縫隙裏探出鄧梁的半張臉，還沒等章向程開口說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猛地將他拽了進去，門在他身後迅速合上，帶起一陣微涼的氣流。
“松手。”章向程嫌棄地拍開鄧梁的爪子，目光掃過洗手臺上攤開的發膠、香水、吹風機，眉頭頓時擰成了結。
而鏡前燈慘白的光線下，鄧梁正對著鏡子調整領帶，平日裏總是亂翹的頭發此刻服服帖帖地梳成三七分，連發絲都泛著精心打理的光澤。
“大晚上的，你在這兒孔雀開屏給誰看啊？”章向程抱起手臂，斜倚在瓷磚墻上。
鄧梁的手指在領結處頓了頓，鏡子裏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耳尖：“今晚我要和李清姿告白。”
......
章向程聽後面無表情。
鄧梁對他這個反應有些不滿意，手中的動作停頓，蹙眉看向他：“你就沒有點什麽話想要說的？”
“哦，那倒是有。”章向程站直身子，“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了，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拜拜。”說完，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的手掌搭上門把手的那一瞬，鄧梁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誒！你要幹嘛去？我等會兒可是要和李清姿告白啊！事關兄弟下半生的幸福，你能走嗎？”話落，鄧梁接著自問自答，“你不能！”
章向程將手覆在鄧梁的手背上，逐漸用力：“我不走，兄弟我下半生的幸福就要飛走了，你就讓我自私一回吧，我謝謝你全家。”話落的瞬間，鄧梁的手被他推了下去。
章向程趁機打開門，走了出去，但在關門之前，他又將腦袋探了進去，說：“不過，我在走之前，的確有句話要說，在你沒確定李清姿是否也喜歡你的前提下，建議你不要當著外面那麽多朋友的面去和她告白，否則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搞得彼此都很尷尬，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並且尊重她，那最好在告白之前就先給她預留出可以拒絕的空間。”
畢竟鄧梁喜歡李清姿這件事在他們的朋友圈裏已經不算是什麽秘密了。
他甚至懷疑李清姿本人也是很清楚的，但這麽多年她都從未給予鄧梁什麽回應，還談過幾段戀愛，看起來也不像是對鄧梁有意思的樣子。
他這樣說，也是不希望兩人會因為一段感情而鬧得很難看。
畢竟，喜歡一個人沒有錯，而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
夜色中，遠處兩道刺目的車燈劃破黑暗，伴隨著引擎低沈的轟鳴，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對方似乎認出了他，車燈有節奏地閃爍了三下，像是某種暗號。
沈乘越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輛轎車立即打著右轉向燈，精準地停在了他車後幾米的位置，剎車燈在黑暗中泛起一片猩紅。
兩個男人隔著擋風玻璃對視了一眼，隨後章向程下車。
“你好，章向程。”他走過去，主動向對方伸手。
沈乘越握了一下，“沈乘越。”
兩人的手掌一觸即分，像兩塊同極磁鐵般迅速彈開，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原本我是打算把周小姐一並送到齊鈺家的，結果開到半路她的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她的家人，所以，就接了。”沈乘越一邊解釋，一邊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章向程沒有立即回應。
他緩緩俯身，將上半身探入昏暗的車廂，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酒味。
後座，周麥將額頭抵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濃密的黑發如瀑布般垂落，看不清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周麥？”章向程將自己大大的手掌覆在她的頭頂來回蹭了蹭：“醒醒，回家了。”
周麥在朦朧中聽見有人輕喚，她下意識地“嗯”了一聲，睫毛輕顫，然後，緩緩睜開雙眼，將腦袋循著聲音的方向側過去。
視線尚未聚焦，眼前又是散落的發絲，她隱約看見眼前有張模糊但又熟悉的臉，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撥開那些礙事的碎發，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
周麥這才看清章向程近在咫尺的臉，只見他眉心緊蹙，問：“有哪裏不舒服嗎？”聲音很輕。
周麥恍惚了兩秒，嘴唇輕啟：“我好像做夢了。”
要不然章向程怎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章向程聞言松了眉頭，以為她指的是方才睡著做了個夢，便順著話頭溫聲問道：“夢見什麽了？”
“男人。”周麥不假思索地吐出兩個字。
“嘶——”章向程倒吸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沒良心的，忘掉。”
周麥看著他佯裝惱怒的模樣，忽然“嘿嘿”笑出聲來，眼角彎成月牙，“這個夢還挺真的。”
章向程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笑，楞了兩秒後，也繃不住表情，跟著揚起嘴角：“要做夢就回家做，還能自己走嗎？”
周麥點頭：“能。”
章向程把自己的手掌伸到了她面前，她沒有絲毫猶豫，便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然後把章向程當成了“拐杖”，借力，下了車。
就在章向程把後座車門關上時，齊鈺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扭頭朝著車窗外望去，看見章向程後，意識清醒了一些：“嗨，帥哥，我們又見面了。”笑瞇瞇地打起招呼。
章向程聞聲，低了低頭：“你好。”
齊鈺擡起手臂，晃了晃手：“照顧好我家周麥哦，不許欺負她。”
“放心。”章向程毫不避諱沈乘越的存在，直言問：“你這邊可以嗎？我開車來的，也可以送你。”
沈乘越聞言，從後面睨了章向程的背影一眼，但沒多言，畢竟自己對於章向程而言是個陌生人，而齊鈺又喝了酒，多關心兩句是正常的。
齊鈺笑得更開心了：“不用不用。”
章向程點頭，不再多管閑事：“那我先帶周麥走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這句話，他是看著沈乘越說的。
沈乘越：“你們也是。”
-
上車，沒一會兒功夫，周麥便又睡了過去。
章向程一路開得很穩。
所以，她連什麽時候到家的都不清楚，直到一個溫熱的毛巾從她的頸下擦過，她才像是被驚到了一般，身子一顫，瞬間睜開了眼睛。
“是我是我，別怕。”章向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安撫。
周麥在鼓鳴般的心跳中，有些警惕地環顧四周，床邊的那盞臺燈正在亮著，墻壁上懸掛的那個老舊時鐘也在哢噠哢噠走著秒針，是熟悉的環境，她這才呼出一口氣，低啞著聲音問：“幾點了？”
章向程擡眉，看了眼掛在床對面墻壁上的時鐘，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十一點五十六分。”
周麥輕輕地“哦”了一聲。
章向程將手中的毛巾放進盛滿熱水的盆中，洗了洗，擰幹後遞給周麥。
周麥接過來，擦了擦臉，還有脖頸下出的汗漬，然後像是講故事一樣，毫無征兆地說起以前的事情：“當年，我爸爸去世的時候，我上小學，那個時候我對死亡沒什麽概念，外加當時家裏欠著外債，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找上門來討債，脾氣好點的，就在家裏一坐一整天，脾氣不好的，就砸門，罵人，所以，我和媽媽好像都沒怎麽來得及傷心，就被迫過上了另外一種忙碌又膽戰心驚的生活。”
甚至還因為喝酒的緣故，語序有些顛倒，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媽媽學歷不高，幹的都是些費時費力的工作，她累了，脾氣就越發不好，當時，我為了少挨罵，只能小心翼翼做著每一件事，有時還會動歪心思，撒一些小謊去騙她，明明是因為不想回家面對她，一個人在外面瞎逛，但卻和宋女士說我是去同學家寫作業了，這個答案她似乎很滿意，於是，我就在撒謊中得到了甜頭，一次兩次三次，直到被拆穿，然後，被她打一頓...”
說到這裏，周麥突然長呼一口氣，“章向程，其實，我這個人挺擰巴的，沒什麽自信，想事情也很悲觀，雖然，優點不少，但是，缺點也挺多的，如果你覺得即便是這樣的周麥也能接受的話，那我們結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鐘“哢噠”一聲，時針剛好指向了正上方的位置，淩晨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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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時，後槽牙咬得發酸。
“你好，我是月見亭日料店的老板，沈乘越。”
以至於聽到對方介紹自己是日料店老板的時候, 章向程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日料店老板？”他下意識重覆, 隨後又問：“這個手機的主人呢？”
沈乘越往副駕的位置瞥了眼, 見齊鈺已經昏昏欲睡, 便將她前面的空調出口調整方向，往上吹, 說：“周小姐和齊鈺在我店裏喝多了, 我正準備把她們送回家，不過, 我不清楚周小姐住在——”
“地址。”章向程打斷他, “我現在過去接她。”
“現在？”沈沈乘越的呼吸聲在聽筒裏凝滯了一瞬：“那你稍等，我問一下周小姐的意見。”話落，聽筒裏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沈乘越扭過身子, 先將通話調成了靜音，隨後輕輕拍了拍周麥的膝蓋：“周小姐。”小聲喊她。
周麥緩緩擡起眼皮。
沈乘越問：“給你打電話的這個男人說要過來接你。”
周麥皺了皺眉心：“誰啊？”
沈乘越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人的備註名：“章向程。”
“哦...”周麥將腦袋往冰涼的車窗上一靠, 輕輕地說：“那讓他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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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剛一掛斷，章向程便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隨手拽住一個正巧經過的朋友, 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看見鄧梁了嗎？”
朋友朝走廊盡頭努了努嘴：“在衛生間捯飭呢, 跟要登臺唱戲似的，你趕緊去催催他吧，我們打牌正缺個人呢。”
章向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衛生間門前，指節在白色的木門上叩了兩下。
“有人。”裏面傳來鄧梁悶悶的回應。
章向程：“是我。”
下一秒，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縫隙裏探出鄧梁的半張臉，還沒等章向程開口說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猛地將他拽了進去，門在他身後迅速合上，帶起一陣微涼的氣流。
“松手。”章向程嫌棄地拍開鄧梁的爪子，目光掃過洗手臺上攤開的發膠、香水、吹風機，眉頭頓時擰成了結。
而鏡前燈慘白的光線下，鄧梁正對著鏡子調整領帶，平日裏總是亂翹的頭發此刻服服帖帖地梳成三七分，連發絲都泛著精心打理的光澤。
“大晚上的，你在這兒孔雀開屏給誰看啊？”章向程抱起手臂，斜倚在瓷磚墻上。
鄧梁的手指在領結處頓了頓，鏡子裏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耳尖：“今晚我要和李清姿告白。”
......
章向程聽後面無表情。
鄧梁對他這個反應有些不滿意，手中的動作停頓，蹙眉看向他：“你就沒有點什麽話想要說的？”
“哦，那倒是有。”章向程站直身子，“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了，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拜拜。”說完，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的手掌搭上門把手的那一瞬，鄧梁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誒！你要幹嘛去？我等會兒可是要和李清姿告白啊！事關兄弟下半生的幸福，你能走嗎？”話落，鄧梁接著自問自答，“你不能！”
章向程將手覆在鄧梁的手背上，逐漸用力：“我不走，兄弟我下半生的幸福就要飛走了，你就讓我自私一回吧，我謝謝你全家。”話落的瞬間，鄧梁的手被他推了下去。
章向程趁機打開門，走了出去，但在關門之前，他又將腦袋探了進去，說：“不過，我在走之前，的確有句話要說，在你沒確定李清姿是否也喜歡你的前提下，建議你不要當著外面那麽多朋友的面去和她告白，否則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搞得彼此都很尷尬，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並且尊重她，那最好在告白之前就先給她預留出可以拒絕的空間。”
畢竟鄧梁喜歡李清姿這件事在他們的朋友圈裏已經不算是什麽秘密了。
他甚至懷疑李清姿本人也是很清楚的，但這麽多年她都從未給予鄧梁什麽回應，還談過幾段戀愛，看起來也不像是對鄧梁有意思的樣子。
他這樣說，也是不希望兩人會因為一段感情而鬧得很難看。
畢竟，喜歡一個人沒有錯，而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
夜色中，遠處兩道刺目的車燈劃破黑暗，伴隨著引擎低沈的轟鳴，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對方似乎認出了他，車燈有節奏地閃爍了三下，像是某種暗號。
沈乘越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輛轎車立即打著右轉向燈，精準地停在了他車後幾米的位置，剎車燈在黑暗中泛起一片猩紅。
兩個男人隔著擋風玻璃對視了一眼，隨後章向程下車。
“你好，章向程。”他走過去，主動向對方伸手。
沈乘越握了一下，“沈乘越。”
兩人的手掌一觸即分，像兩塊同極磁鐵般迅速彈開，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原本我是打算把周小姐一並送到齊鈺家的，結果開到半路她的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她的家人，所以，就接了。”沈乘越一邊解釋，一邊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章向程沒有立即回應。
他緩緩俯身，將上半身探入昏暗的車廂，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酒味。
後座，周麥將額頭抵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濃密的黑發如瀑布般垂落，看不清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周麥？”章向程將自己大大的手掌覆在她的頭頂來回蹭了蹭：“醒醒，回家了。”
周麥在朦朧中聽見有人輕喚，她下意識地“嗯”了一聲，睫毛輕顫，然後，緩緩睜開雙眼，將腦袋循著聲音的方向側過去。
視線尚未聚焦，眼前又是散落的發絲，她隱約看見眼前有張模糊但又熟悉的臉，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撥開那些礙事的碎發，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
周麥這才看清章向程近在咫尺的臉，只見他眉心緊蹙，問：“有哪裏不舒服嗎？”聲音很輕。
周麥恍惚了兩秒，嘴唇輕啟：“我好像做夢了。”
要不然章向程怎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章向程聞言松了眉頭，以為她指的是方才睡著做了個夢，便順著話頭溫聲問道：“夢見什麽了？”
“男人。”周麥不假思索地吐出兩個字。
“嘶——”章向程倒吸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沒良心的，忘掉。”
周麥看著他佯裝惱怒的模樣，忽然“嘿嘿”笑出聲來，眼角彎成月牙，“這個夢還挺真的。”
章向程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笑，楞了兩秒後，也繃不住表情，跟著揚起嘴角：“要做夢就回家做，還能自己走嗎？”
周麥點頭：“能。”
章向程把自己的手掌伸到了她面前，她沒有絲毫猶豫，便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然後把章向程當成了“拐杖”，借力，下了車。
就在章向程把後座車門關上時，齊鈺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扭頭朝著車窗外望去，看見章向程後，意識清醒了一些：“嗨，帥哥，我們又見面了。”笑瞇瞇地打起招呼。
章向程聞聲，低了低頭：“你好。”
齊鈺擡起手臂，晃了晃手：“照顧好我家周麥哦，不許欺負她。”
“放心。”章向程毫不避諱沈乘越的存在，直言問：“你這邊可以嗎？我開車來的，也可以送你。”
沈乘越聞言，從後面睨了章向程的背影一眼，但沒多言，畢竟自己對於章向程而言是個陌生人，而齊鈺又喝了酒，多關心兩句是正常的。
齊鈺笑得更開心了：“不用不用。”
章向程點頭，不再多管閑事：“那我先帶周麥走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這句話，他是看著沈乘越說的。
沈乘越：“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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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沒一會兒功夫，周麥便又睡了過去。
章向程一路開得很穩。
所以，她連什麽時候到家的都不清楚，直到一個溫熱的毛巾從她的頸下擦過，她才像是被驚到了一般，身子一顫，瞬間睜開了眼睛。
“是我是我，別怕。”章向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安撫。
周麥在鼓鳴般的心跳中，有些警惕地環顧四周，床邊的那盞臺燈正在亮著，墻壁上懸掛的那個老舊時鐘也在哢噠哢噠走著秒針，是熟悉的環境，她這才呼出一口氣，低啞著聲音問：“幾點了？”
章向程擡眉，看了眼掛在床對面墻壁上的時鐘，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十一點五十六分。”
周麥輕輕地“哦”了一聲。
章向程將手中的毛巾放進盛滿熱水的盆中，洗了洗，擰幹後遞給周麥。
周麥接過來，擦了擦臉，還有脖頸下出的汗漬，然後像是講故事一樣，毫無征兆地說起以前的事情：“當年，我爸爸去世的時候，我上小學，那個時候我對死亡沒什麽概念，外加當時家裏欠著外債，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找上門來討債，脾氣好點的，就在家裏一坐一整天，脾氣不好的，就砸門，罵人，所以，我和媽媽好像都沒怎麽來得及傷心，就被迫過上了另外一種忙碌又膽戰心驚的生活。”
甚至還因為喝酒的緣故，語序有些顛倒，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媽媽學歷不高，幹的都是些費時費力的工作，她累了，脾氣就越發不好，當時，我為了少挨罵，只能小心翼翼做著每一件事，有時還會動歪心思，撒一些小謊去騙她，明明是因為不想回家面對她，一個人在外面瞎逛，但卻和宋女士說我是去同學家寫作業了，這個答案她似乎很滿意，於是，我就在撒謊中得到了甜頭，一次兩次三次，直到被拆穿，然後，被她打一頓...”
說到這裏，周麥突然長呼一口氣，“章向程，其實，我這個人挺擰巴的，沒什麽自信，想事情也很悲觀，雖然，優點不少，但是，缺點也挺多的，如果你覺得即便是這樣的周麥也能接受的話，那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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